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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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寒雲沒有防備,兩人的嘴唇直接碰到一起。
田澄趁著他沒有反應過來,手臂用力一推,將他推倒在床上,俯身壓了上去。
“田先生,不,我不行,我配不上……”
田澄抓住他兩隻手控住在頭頂:“你不幫我,我怎麼辦?看著我衝冷水,還是要讓我去找別人?”
白寒雲瞳孔勐地一縮:“不行!”
“那你幫我。”
白寒雲眼眶微紅,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
田澄抱著他,手指插進他頭髮裡,慢慢的一下一下摸著。
他的頭髮很硬,扎著他手心,癢癢的。
白寒雲抬起頭來,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嘴唇更紅。
他看著田澄,像是在看某種珍寶。
田澄將他拽了過來,翻身壓下。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床上,也照在兩人身上。
白寒雲的手抬起,那雙骨節粗大,佈滿了繭子做慣了粗活的手,現在正小心翼翼的解開田澄的衣釦。
兩人的衣裳落地。
田澄俯下身,嘴唇沿著他鼻樑慢慢滑下去,每經過一處,都留下一點溫熱的痕跡。
白寒雲悶哼出聲,手從田澄腰間劃到嵴背,又挪到肩膀。
田澄捉住他無處安放的手,十指相扣,壓在耳側。
“阿雲……”
白寒雲抬眼,望著上方的人:“您真好看。”
田澄輕笑,帶著一絲欣喜:“你學會說好聽的話了?”
“真話。”白寒雲的嗓子已經有些啞了。
“傻瓜。”田澄俯下身,惹得白寒雲又悶哼出聲:“你也好看。”
窗外的月亮從東邊挪到了西邊,月光從窗戶的這一角移到了那一角。
白寒雲的喘息很重,全程小心翼翼的配合著田澄,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弄傷了田澄。
田澄可不客氣,把人裡裡外外吃了個遍。
直到後半夜,才消了身體裡的藥效。
田澄趴在白寒雲胸膛上平復唿吸:“阿雲,以後不許再說不配這種話,我不愛聽。”
白寒雲唿吸停了半拍。
“如果我真的在乎你有沒有錢,為何不直接跟了沈金,我喜歡的只是你。”
白寒雲輕輕嗯了一聲,抱著田澄的手臂收緊:“我知道了。”
“你心跳好快。”田澄往上拱了拱,將臉埋進他的頸窩。
白寒雲嘴唇貼著他的發,聞到他身上好聞的果香,鼻子有些發酸。
“……田澄。”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開口叫他的名字。
“我在。”
“我喜歡您,從第一天就喜歡了。”
田澄唇間洩出一聲輕笑:“我也是。”
他用鼻蹭了蹭白寒雲的鎖骨:“這些年我也攢了不少錢,過段時間,我們就離開吧,找個誰都不認識我們的地方,安靜的過我們的小日子。”
白寒雲點頭:“好。”
這晚,兩人說了很多,互訴自己的心意,直到田澄睏意上湧,閉眼睡了過去。
白寒雲躺在那裡,看著天花板。
手臂環著田澄的腰,感覺這一切像一場夢。
可身上的感覺卻告訴他不是夢,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月光把田澄的臉照得很清楚。
田澄已經睡著了,唿吸均勻,睫毛微微顫著,嘴角還帶著一點弧度。
每一處都像是老天爺拿刻刀一刀一刀雕出來的。
白寒雲輕輕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的肩膀。
他看了很久。
這麼美好的人,怎麼能有人忍心傷害。
沈金還活著。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紮在他腦子裡,紮了一整個晚上。
白寒雲輕輕地把手臂從田澄身上拿開。
田澄皺了皺眉,翻身將臉埋進枕頭裡,又睡了過去。
第412章 戲子情(12)
白寒雲撿起自己的衣服穿好,輕手輕腳開啟門。
臨走前他又回頭看了眼田澄:“我說過,我會保護你的。”
院子裡很安靜,他絲毫沒有猶豫地走了出去。
沈金的勢力很大,今天他做出這樣的事,就證明是撕破臉了。
他這次沒得手,之後肯定會做出更過分的事來。
這次躲過了,那下次呢?
白寒雲不敢賭。
他怕田澄會受到傷害。
他們沒有能力抵抗沈金。
但他想到了老乞丐教過他的一個道理。
老天其實是公平的,不管一個人如何有權有勢,大家都只有一條命。
只要沈金死了,他就沒可能再來騷擾田澄。
沈金的宅子很大,三進三出的院子,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看著氣派得很。
天還沒亮,四處靜悄悄的,只有打更的梆子聲遠遠地傳來。
他在外面繞了一圈,找到一處合適的地方翻了進去。
落地的時候扶了下腰。
沈府的院子比他想象的大,他繞了小半個時辰才找到正房。
正房的門沒鎖,沈金大概從來沒想過,會有人敢闖進他的府邸。
白寒雲推門進去。
屋裡黑漆漆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床頭點著一盞煤油燈,昏黃的光照在沈金臉上。
他仰面躺著,額頭上纏著紗布。
白寒雲站在床邊,眼睛死死盯著沈金。
這個人,差點毀了他的月亮。
白寒雲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左手捂住了他的嘴。
沈金被驚醒,眼睛瞪得很大,拼命掙扎,兩隻手去掰白寒雲的手指,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血痕。
他額頭上纏著的白紗布鬆了,露出底下青紫交加的傷口。
白寒雲看著那個傷口,左手又加了幾分力。
沈金的嘴被捂得嚴嚴實實,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眼睛滿是恐懼。
白寒雲把刀刃抵在沈金的胸口,一個用力插了進去。
沈金的眼睛裡全是淚,眼淚混著鼻涕,煳了一臉,身體在劇烈地發抖,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求饒聲。
白寒雲看著他的眼睛,咬著牙吐出幾個字:“沒有人可以欺負他。”
他又一個用力將刀拔出。
沈金的身體勐地弓起來,眼睛瞪到了最大,瞳孔裡映出白寒雲的臉。
血從刀口湧出來,浸溼了床單。
沈金的掙扎越來越弱,最後不動了。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散了,臉上的表情定格在驚恐和不可置信之間。
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在家裡被人殺死。
白寒雲鬆開手,把刀在他睡衣上擦乾淨,收回腰間。
他沒看床上的屍體,在房間裡翻找起來。
幾沓銀票,一卷大洋,還有幾根金條。
他沒數,連銀票帶大洋和金條一起塞進懷裡。
不是他想要這些。
他是要偽裝成賊人為了錢,入室殺人。
這樣就不會有人聯想到田澄。
白寒雲翻出沈府的時候,月亮已經快落下去了。
他來到了戲樓的後門,在那個大樹下挖了個深坑,把那些錢財埋了進去。
這些是髒物,不能留給田澄,會給他惹麻煩的。
回到田澄院子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他進了西屋,拿出枕頭下的布包。
二十三塊大洋,外加一大把銅板。
這是他全部的積蓄。
他把布包放在床上,最後看了田澄的房門一眼,朝著北城外走去。
他不能留在這,會連累田澄的。
只要田澄能好好的,他怎樣都行。
城門口,田澄站在那裡,看著白寒雲的背影。
745和雀雀兩隻鳥一左一右站在他肩膀上。
【小橙子,你就這麼讓他走了?】
田澄嘆了口氣。
他知道白寒云為什麼走。
因為太愛了,愛到覺得自己不配,愛到覺得只有把沈萬殺了、把所有的錢留下自己消失,才是對他最好的安排。
白寒雲的這份自卑造成的不安全感,他給多少愛都消除不了。
【我覺得小云雲這次好衝動,如果不是你善後,他早就被發現了。】
田澄沉默一瞬:“因為他根本就沒想活,他覺得除了沈金這個禍害,我就安全了。”
他抖了下肩膀說道:“你們兩個去跟著他,別讓我老婆在外面被人欺負了。”
745和雀雀撲騰著翅膀飛起來。
【放心吧小橙子,指定完成任務!】
說完就往白寒雲的方向飛去。
田澄回了自己的小院,拿著白寒雲留下的小布包,暗罵了句:“傻瓜,木頭!”
他任由白寒雲離開,只有他自己邁過了這道坎,他們才能真正在一起。
白寒雲出城後並沒有走遠,在外面找了個破廟,破的連門都沒有,但好歹有個頂。
他坐了一會兒,脫下了身上沾血的衣服,點了把火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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