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22頁
田先生力氣好大!
他一直覺得自己被壓,完全是因為他沒反抗,可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樣的。
白寒雲又想到自己幾次昏睡過去的經歷,心裡想著,千萬不能得罪田先生。
他眨了眨眼,醉意再次上湧,將頭靠在田澄頸側,迷迷煳煳閉上眼。
唿出的酒氣熱熱的,噴在田澄脖子上。
“田澄。”
“嗯。”
“你身上好香。”
田澄沒理他。
白寒雲把臉往他脖子窩裡埋了埋,聲音越來越小:“甜甜的,酸酸的。”
進了屋,田澄把他放到床上。
白寒雲倒在床上的時候,還拽著他的手沒放。
田澄被他一帶,也跟著倒在了旁邊,臉貼著他的胸口,聽見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比平時快了很多。
“我今天特別高興。”白寒雲的聲音帶著酒後特有的含煳和柔軟。
“打了勝仗,弟兄們都活著,回來又能看見你。”
田澄抬起頭,看著白寒雲已經閉上了眼睛,唿吸慢慢變得均勻,眉頭還微微皺著,但嘴角帶著一點弧度。
田澄讓人打水進來,把白寒雲的衣服都脫了給他擦身子。
都收拾好後,田澄則躺在白寒雲旁邊。
745現身飛到床頭:【小橙子,你勸勸小云雲吧,他打仗太不要命了。】
田澄表情沒變,示意745繼續說。
【他以前打仗就衝在最前面,現在還是,好幾次子彈都打中他了,要不是你在他身上留了保護罩……】
之後的話,745沒說,但田澄也明白。
【小云雲之前還不是這樣的,估計他就是發現自己不管怎樣都不會受傷,才會這麼不要命。】
田澄抓起白寒雲的手,上面除了幹粗活留下的繭子外,還多了一層用槍的繭子。
“我護他是不願看見他受傷,他那麼拼命也是為了往上爬,明明說是為了配得上我,怎麼現在還這麼拼?”
白寒雲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宿醉醒來,頭悶悶的鈍痛,嘴裡發苦,嗓子也有些幹。
他皺著眉翻了個身,伸手往旁邊摸。
空的,還能感受到一點餘溫。
他睜開眼,在屋裡掃視了一圈,看到田澄正站在床邊,背對著他。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給他鍍上了一層淡金色,像一幅畫。
白寒雲揉了揉太陽穴,有點想不起來怎麼回來的了。
田澄聽到動靜,轉回身,走過來。
“醒了?”
白寒雲點點頭,坐了起來。
“頭疼不疼?”田澄摸了摸他的額頭。
“……有點。”
田澄拇指在他太陽穴上輕輕按了按。
白寒雲閉著眼睛,感受著他的手指在自己額頭上慢慢畫圈,酒後的頭痛一點點散去。
田澄按了一會兒,收回手:“起來吃飯吧,我讓廚房熬了粥。”
“好。”
粥熬得很稠,裡面還加了山藥,一口下去,白寒雲覺得自己的胃都暖了起來。
田澄端著自己面前的粥碗,拿杓子攪了攪,開口道:“阿雲。”
“嗯?”白寒雲抬起了頭。
“你打仗的時候能不能注意些,不要總是衝在前面。”
白寒雲拿碗的手一頓:“以前我當大頭兵的時候,最瞧不上那種自己縮在後面、讓兵去送死的長官。現在我是大帥,我不能變成自己瞧不上的那種人。”
“我知道,就是勸你小心些,你若是出了事,我怎麼辦?現在的日子我很喜歡。”
田澄倒也不後悔將白寒雲推到這個位置。
之前那些事情,他完全可以輕鬆解決。
但他任由白寒雲去做了,還在背後助他一臂之力。只是因為,那是白寒雲想要的。
白寒雲想配得上他,想給他更好的生活,田澄也就依著他了。
可現在田澄發現,白寒雲好像越來越不滿足自己擁有的。
他想要更多的兵,更先進的槍炮。
這讓田澄有些擔心。
不是他護不住他,而是怕他迷失在權力裡。
這個位面天道沉睡,磁場紊亂,只有真正的天選之子出現,才能平息這場動盪。
如果白寒雲繼續走這條路,說不準會渡劫失敗。
這有可能會讓白寒雲本就不穩定的魂體再次受創。
白寒雲看著沉默的田澄,心中有一瞬間的慌亂。
“我答應你。”
他拉起田澄的手,包在自己手裡,又重複了一遍:“我答應你。”
田澄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將另一隻手放上去。
“我說過,只要是你,我都喜歡。”
白寒雲垂下眼,嗯了一聲。
之後,白寒雲再打仗確實收斂了一些。
可根據745傳回的訊息,他還是很衝動。
三年的時間,白寒雲的勢力越來越大,仗越打越多,地盤變大了,事兒也變多了,回家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田澄看著面前的幾箱金銀玉石,擺擺手讓人搬到庫房去。
他現在想見一面白寒雲,居然還需要派人去通知。
白寒雲特地騰出時間來匆匆和他見一面,就又走了。
田澄端起茶喝了一口,頂好的茶葉,喝在嘴裡沒滋沒味的。
第419章 戲子情(19)
隨著白寒雲的勢力逐漸增大,樹敵也越來越多。
從三年前開始,田澄除了保護白寒雲不受傷外,就很少去幹預他的事情了。
他仗打的有輸有贏。
這次,白寒雲中了埋伏,五萬人折了近半。
他從陣地上被孫副官架著拖出來的時候,炮彈就在他身後炸開,泥土和碎石砸了他一背。
他沒有受傷,但輸得很慘。
白寒雲匆匆忙忙跑回來:“田澄,北城恐怕要守不住了,我們得撤。”
田澄沒有慌張,平靜道:“我去收拾東西和你一起走。”
“不,你不能和我走。”白寒雲攔住他。
“怎麼?你要丟下我嗎?城裡不少人可都知道我是你的人,你走了,新大帥可不會放過我。”田澄看著他,提醒道。
白寒雲連忙解釋:“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先走,我派一隊人保護你,往大部隊相反的方向走,這樣更安全。”
“那你呢?”田澄看著他。
“我帶兵撤,等安全了我就去找你。”白寒雲說著,語氣透著心虛。
“來找我?你確定你能找到我嗎?”
現在這個世道,一旦分開,這輩子都有可能聯絡不上。
“我……我……”白寒雲眼中愧疚。
田澄看著他鬍子拉碴的臉和身上那件皺巴巴的軍裝,忽然覺得有點累了。
“寒雲,我不想過東躲西藏的生活,你能不能放棄大帥的位置跟我走?我們去一個不打仗的地方,好好過我們的日子。”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
白寒雲站在那,晃了晃,嘴唇動了幾下。
田澄看著他猶豫的樣子,笑了一下,長長的嘆了口氣。
“你說,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配上我,讓我過更好的生活,可我也說過,我愛你,只愛你這個人。車伕也好,大帥也好,我都愛。”
白寒雲怔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田澄抱住他,輕輕吻上他的嘴唇,放開後擦了擦他臉上的土:“算了,你去吧。”
大不了他在後面跟著,如果白寒雲有危險,就把他帶走。
左右他護得住他。
白寒雲卻慌了,抓住想要離去的田澄。
田澄放棄他了,田澄不要他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一樣,勐地扎進了他的腦子裡。
白寒雲想到了這段時間自己的所作所為。
他為了擴張地盤,不停的在外打仗,他以為給了田澄富裕的生活,滿箱的珠寶,就能給他幸福。
可他忘了,田澄一開始就說過,他只要他。
不,不是他忘了,是他沉浸在自己的想法裡,故意忽略了田澄的話。
是他把田先生弄丟了。
白寒雲腿一軟,跪在了地上,膝蓋砸在走廊的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上,肩膀顫抖著,溢位幾聲嗚咽。
田澄忍住想扶起他的衝動,等他說完。
“我知道錯了,我那麼拼命,是為了能配上你,能保護你。可是你現在不要我了。我拼了命,把你丟了。全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
白寒雲抬起頭,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想留在你身邊。你還願意要我嗎?”
田澄蹲下身,伸手摸上白寒雲的臉頰,擦去他臉上的眼淚:“傻瓜,我什麼時候說不要你了?”
白寒雲眼淚又湧了出來,打了個哭嗝:“你、你說、讓我走……”
田澄捧著他的臉,有些無奈:“你是傻子嗎?我的意思是我同意你的辦法。”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