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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隊長住在村東頭,三間青磚瓦房,在整個靠山屯算是氣派的。

田澄到的時候,王大隊長正蹲在院子裡洗臉,一瓢水從頭頂澆下來,在冷空氣裡冒出一團白霧。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水珠子從臉上往下淌,眼睛卻已經先亮了,把臉上的水一抹。

“田知青?這麼早,什麼事?”

田澄站在院門口,沒有進去。“王隊長,我聽說咱們村沒有大夫了?”

村裡衛生所沒有大夫,周銘覺得請假是找藉口推脫勞動,對自己的形象不好。

就這麼把病拖到現在。

王大隊把毛巾從肩膀上拿下來,擦了擦臉和脖子,動作慢了下來。

“老張頭不幹了,上個月的事。七十三了,耳背得厲害,前陣子給人看病差點把藥開錯了。他自責得很,說什麼都不幹了。”

他把毛巾搭回肩膀上,嘆了口氣。

“鎮上衛生院倒是有大夫,離咱們村太遠了。平時頭疼腦熱的,能扛就扛了,扛不過去的套個牛車去鎮上,來回折騰一天,工分沒了,病也不見得能看好。”

田澄聽完,說道:“王隊長,我會點醫術。”

王大隊長看著田澄,眼中帶著審視:“田知青,當大夫可不是鬧著玩的。”

田澄點點頭:“家裡有人學醫的,從小跟著學過一些。傷風感冒、跌打損傷、頭疼腦熱,都能看。嚴重的我不敢打包票,但一般的毛病沒問題。”

田澄說的不全是實話,他的某些碎片,可是當過神醫的,現代古代都當過。

王大隊長把毛巾從肩膀上拿下來,在手裡疊了兩折,往院牆上一搭,站起來,朝院子裡喊了一聲:“孩他媽,你出來一下。”

幾分鐘後,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從屋裡走出來。

背有點駝,走路的時候一條腿拖著,像是使不上力。

田澄明白了,這是想考一下自己。

田澄上前一步,蹲下來:“大娘,您這條腿疼了多久了?”

婦女看了王大隊長一眼,王大隊長點了點頭。她轉過頭對田澄說:“有年頭了。”

田澄讓她把褲腿捲起來,看了看膝蓋的形狀,用手輕輕按了幾個位置,一邊按一邊觀察她的表情。

按到膝蓋內側的時候,她“嘶”了一聲。

“大娘,您是不是陰天下雨之前疼得厲害?早上起來腿發僵,活動活動能好一點?蹲不下去,蹲下去了起不來?”

大隊長媳婦眼前一亮。

“您這是膝關節退行性病變,老百姓叫老寒腿。”

第459章 兩位知青(11)

田澄站起來:“跟骨頭和關節的磨損有關係,年紀大了都會有點。根治不好說,但緩解症狀我有辦法。”

王大隊長的眉毛動了一下。“什麼辦法?”

“針灸。”田澄說:“我帶了針。”

說著他拿出了一個針灸包。

感謝745在的時候總愛收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她走的時候沒帶走,全都堆在了系統空間。

他現場給王隊長媳婦紮了幾針,沒一會兒她就覺得腿好像暖了起來,也沒那麼難受了。

王隊長臉上喜色毫不掩飾。

“明天到村部來。大隊部旁邊那間屋子,原來老張頭用的,藥箱還在,你收拾收拾。工分按赤腳醫生算。”

田澄沒有客氣,直接應下:“好。”

從王大隊長家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照在身上有了一點暖意。

他推開知青點的院門,院子裡只有趙寒雲一個人在。

他正蹲在地上整理柴火,把散落的樹枝歸攏成一捆一捆的。

看見田澄進來,他手上的動作沒停,但目光跟了過來。

“去哪兒了?”趙寒雲問道。

“找大隊長。”

田澄走過來伸手想和他一起收拾,被趙寒雲擋住:“不用,快整完了,你別髒手。”

田澄也沒堅持,縮回了手從兜裡掏出一片牛肉乾,撕了一條遞到趙寒雲嘴邊,他張口叼住,嚼了嚼,嚥下去。

“我找了個村醫的活……”

田澄簡單的把事情和他說了一遍。

趙寒雲把一捆柴紮好,放在牆角,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很好啊,不累,工分還多。”

他沒問田澄怎麼還會醫。

“他們人呢?”田澄問。

“孟晴和林昆去上工了,劉暢和薛小暖帶著周銘去鎮上看病了。”

田澄靠在牆上,看著趙寒雲把最後一捆柴紮好,碼到牆角。

那雙昨天夜裡在他身上游走的手,因為常年幹農活,粗糙得不像一個二十四歲年輕人的手。

田澄把目光移開,看向窗外:“天黑前他們應該不會回來了吧。”

趙寒雲手上的動作一頓,低低的“嗯”了一聲:“等我洗個手。”

“好。”田澄愉悅地轉身回屋。

到底是白天,怕突然來人,兩人只是互相幫助了一下,沒做到最後。

下午,田澄聽到院門傳來腳步聲,給趙寒雲整理好凌亂的衣服,又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出來看到是孟晴兩人下工回來。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另外三人才回來。

周銘被劉暢背進屋裡,薛小暖跟在後面。

第二天依舊是個陰天,田澄起了個大早去村部報到。

屋子不大,大概十幾平的樣子,除了桌椅,還有一個藥櫃和一張診床。

藥櫃裡大半是空的,零零散散的有些乾枯的草藥。

田澄站在物資中間環顧一圈,開始動手收拾。

他把一些發黴的草藥收拾出來正準備丟掉時,一個三十多歲的婦女探頭進來。

她看見田澄的時候,眼中露出喜色,走了進來。

田澄這才看見她懷裡抱著個三四歲的娃娃。

“您就是新來的大夫吧。”

“是。”田澄放下手裡的東西,擦了擦手,坐在椅子上,示意她坐。

“大嫂,孩子怎麼了?”

婦女聲音有些急:“小孩燒了兩天了,昨晚上咳了一宿,我本來想帶去鎮上看看,可家裡他爹上工去了,我一個人走不了那麼遠……”

田澄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

有些燙,又翻開孩子的眼皮看了看。

一番檢查下來,得出了結論。

“大嫂,孩子是急性支氣管炎,就是咱們常說的支氣管發炎了,不是肺炎,不用太擔心。”

田澄的語氣不急不慢,讓婦女冷靜了一點。

“我先給孩子做一次退燒的穴位按摩,然後再開點藥,回去吃了就好了。”

正好剛才收拾出來的藥裡有能用的。

治療完,田澄遞過藥包。

婦女臉上的表情從感激變成擔憂:“……多少錢?”

“先不用給。”田澄說道:

“這個藥是大隊原來就有的,我不知道怎麼記帳。等我跟大隊長問清楚了再說。你先拿回去給孩子吃,病好了再說錢的事。”

婦女連聲道謝,抱著孩子走了。

田澄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走遠,轉身回去繼續收拾藥櫃。

等收拾的差不多了,時間也到了中午,田澄坐在門檻上,掏出一塊餅子啃著。

遠遠的看著趙寒雲走過來,手裡端著兩個大碗。

他走到田澄跟前,把其中一碗遞過來。

是碗湯。

白菜葉子飄在清湯寡水裡,底下沉著一些紅薯絲。

田澄知道這個紅薯是趙寒雲自己曬的。

那些小的、破的、不能交公的紅薯一般會給村民們分了。

趙寒雲給他們切成絲,曬乾了,收在櫃子裡。

平時不捨得吃,今天給田澄煮了一碗。

田澄接過碗,熱度從掌心傳上來。

村部和知青點離得不算近,現在天氣這麼涼,一路過來還能有這個溫度,估計是出鍋就盛出來端過來的。

他皺了皺眉,將碗放在旁邊,拉過趙寒雲的手檢視。

還好沒有燙傷,只是手心有些微紅。

“以後不許這樣了。”田澄沉著臉道。

趙寒雲有些無措,把手抽回來,在衣服上搓了搓:“沒事,我皮厚,不怕燙。”

“那也不行!你受傷我會心疼的。”

趙寒雲偏頭點了兩下,悶聲道:“知道了。”

田澄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湯是鹹的,放了鹽,還有一點點蔥花,他們知青點沒人栽蔥,大概是趙寒雲去哪個村民家裡討的。

趙寒雲又從懷裡掏出一個溫熱的玉米餅,掰了一半給田澄。

兩人就一起坐在門檻上,吃一口餅子,喝一口湯。

“上午有人來嗎?”趙寒雲問。

“有一個。”田澄嚥下嘴裡的食物,說道。

“你真厲害,還會看病。”

“小時候跟著家裡人學過一點。”

涉及到田澄的家庭,趙寒雲沒有多問。

他們現在的關係有點特殊,問太多可能會讓田澄覺得他是在打聽什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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