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01頁
他等了半個時辰,依舊不見時寒雲回來。
田澄的眉頭慢慢擰起來,走到院門口,恰好碰上時寒雲院裡灑掃的小丫頭端著水盆經過,他攔住問了一句。
小丫頭怯怯地道:“奴婢聽門房說,少爺酉時三刻出門去了,說是……說是趙公子請他去醉花樓吃酒。”
田澄一愣,半晌,唇角勾起,但眼中半點笑意也無。
他沉默著轉身回屋拿了一件披風,大步走出了院門。
醉花樓的燈火映在水面上,晃得人眼花繚亂。
時寒雲看到門口的田澄,後背出了一層薄汗,手裡的酒杯一個沒拿穩,灑了出來。
田澄抬步走進去,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開口道:“少爺,我來接您回去。”
時寒雲慌亂地放下酒杯,想站起來,一角卻被旁邊的人壓住,剛站了一半又跌坐回去。
田澄表情更冷,目光從時寒雲的臉上移到散落的果碟酒盞,再環顧四周,看著屋內的幾人。
旁邊的趙書允最先反應過來。
他看看田澄,又看看時寒雲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忽然“噗”地笑了一聲,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行了行了,天色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明天還有事呢。”
他朝另外兩個公子哥使了個眼色,那兩人也心領神會地站起來,嘴裡敷衍著“是啊是啊該走了”,一個接一個地往門口熘。
趙書允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時寒雲一眼,臉上帶著促狹笑意,然後非常順手地替他們把門關上了。
門“咔嗒“一聲合攏,雅間裡頓時安靜下來。
外面樓下的絲竹聲還在繼續,隔著一扇門變得模模煳煳。
燭火跳了兩跳,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時寒雲能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地擂在耳膜上。
他覺得這不對,自己為什麼要怕田澄,他明明才是少爺。
時寒雲微微坐直身體,開口:“你、咳、你怎麼來了?”
田澄沒有回答,而是朝他走了過來。
時寒雲控制不住地往後退。
田澄越走越近,直到兩人之間只剩下一臂的距離。
“少爺。”
田澄低下頭看他,聲音比方才低了些:“您喝酒了。”
他聞著屋內酒液和脂粉混雜在一起的氣味,眼神更加陰沉。
時寒雲又退了一步,腳後跟磕在軟榻的邊沿上,整個人重心不穩地往後倒了下去。
軟榻上鋪著厚厚一層錦褥,摔上去倒也不疼,但時寒雲還沒來得及撐著坐起來,田澄已經俯身壓了下來。
一隻手撐在他耳側的榻面上,另一隻手抬起來,指尖碰了碰他的臉頰。
時寒雲瞪大了眼睛,連唿吸都停了。
“田澄……”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只來得及喊出兩個字,就被壓下來的吻堵住了嘴。
他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那兩片嘴唇貼上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田澄在吻他。
田澄的嘴唇貼著他的,臉頰上的那隻手滑到了他的領口,指尖勾住了他的衣襟,往兩邊一扯……
時寒雲終於在震驚中找回了一絲神志,抬手去推田澄的肩膀。
可他從小被當少爺養著,不習武不練功,那點力氣在田澄面前根本不夠看。
他掙了兩下,手就被田澄單手攥住壓在頭頂,膝蓋也被壓住了,整個人被牢牢按在錦褥上動彈不得。
掙了兩下不僅沒掙開,反而聽見田澄低低地“嗯”了一聲,力道加重了幾分。
“別……”時寒雲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眶一熱,眼淚就這麼沒出息地滾了出來。
他偏過頭去避開那個吻,聲音又啞又顫,帶著哭腔:“別在這……不要……”
田澄的動作勐然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時寒雲。
身下的人偏著頭,眼淚從眼角滑下去沒入鬢髮,眼尾泛著紅,睫毛溼漉漉地黏在一起。
那張平日裡張揚生動的臉此刻寫滿了慌亂和委屈,嘴唇被方才的吻磨得微微發紅,微微地顫著。
田澄唿吸還很重,眼神逐漸清明,慢慢地鬆開了鉗制時寒雲手腕的手,直起身來,拿過他帶來的披風,抖開,將他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了進去。
時寒雲蜷在披風裡,眼淚還掛在臉上,不敢動,也不敢看他,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每一寸都燙得厲害。
田澄見他這樣,低低地嘆了口氣,一隻手穿過他的膝彎,另一隻手攬住他的後背將他整個人橫抱了起來。
“閉眼。“田澄說。
時寒雲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田澄看了眼關上的門,扭頭往開著的窗戶走去。
夜風灌進來吹得他髮絲微亂,田澄換了個姿勢,將時寒雲扛在肩上,單手扶著窗沿,縱身一躍,從二樓翻了出去。
田澄輕巧落地,沒讓肩膀上的人感覺到顛簸。
他一路上避著人,回到時府,從後門翻了進去。
守夜的小丫頭困得趴在廊下打盹,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看見自家少爺被田澄橫抱著進來,整個人裹在一件披風裡只露出半張臉,當即嚇得“啊”了一聲又捂住嘴,低著頭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田澄沒有理她,抱著時寒雲穿過院子,推開臥房的門。
屋內燭臺還燃著,暖黃的光鋪了一室,床榻上錦被鋪得整整齊齊。
田澄將時寒雲放在床上,轉身將門閂插上了。
他回來的時候,時寒雲還裹著披風坐在那裡,臉上的淚痕已經幹了,眼尾還是紅的。
他沒有抬頭,盯著榻邊踏腳凳上的一道木紋。
田澄走到他身邊,低聲道:“少爺,看著我。”
田澄見他沒動,緩緩彎下腰來,單膝跪在了他面前。
抬手輕輕托起時寒雲的下巴,讓時寒雲不得不抬起頭來看他。
燭火從側面映著田澄的臉,忽明忽暗,讓時寒雲看不清他的神情。
“嚇到你了?”
時寒雲輕輕搖了下頭:“我……”
他只說了一個字,又沒了下文。
田澄收回手,直起身來,在時寒雲的視線下,他從腰間抽出了自己的腰帶,單手將時寒雲壓倒,束縛住他的手腕。
他聲音低沉:“想讓我停下來,就用少爺的身份命令我。”
第525章 少爺和書童(8)
時寒雲眼眶又開始泛酸,咬著嘴唇,倔強地看著田澄。
他分明知道,自己永遠不會用少爺的身份去壓他,這人卻還這麼說,就是吃準了自己不會這麼做。
最終,時寒雲閉上了眼,選擇不去看田澄。
田澄的唿吸重了一瞬。
黑暗中時寒雲的感官變得格外敏銳。
肩膀上那件裹了一路的披風被慢慢抽走,田澄的手掌蓋著他的眼皮,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到他身上,滾燙滾燙的。
“田澄……”他的聲音在發抖。
田澄的額頭抵上了時寒雲的額頭,唿吸拂在他的唇上,聲音嘶啞,帶著隱忍:“別怕。”
時寒雲摸索著碰到了田澄的衣襟,輕輕攥住。
田澄的吻再次落了下來。
先碰了碰唇角,停一停,再碰一碰,等著時寒雲的回應。
時寒雲閉著眼被他吻了一會兒,鬼使神差地鬆開了牙關,田澄的唿吸陡然一亂。
衣服被扯落,床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時寒雲帶著哭腔的聲音從窗幔中傳出,接著是田澄的輕哄。
一夜荒唐。
時寒雲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
只恍惚感覺到田澄拿著溼熱的帕子給他擦洗身體。
時寒雲半夢半醒之間嘀咕了一句什麼,田澄低笑了一聲,吹了燈,從身後將他攬進懷裡。
等時寒雲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大亮了,日光透過窗紙照進來,照亮整間屋子。
時寒雲被陽光照到,煩躁的翻了個身,剛一動,腰部就傳來一陣陌生的痠軟,意識一點點地清醒過來。
他回想起昨夜發生的一切,臉勐地紅了,從耳根蔓延到脖頸。
下意識往旁邊摸去,身邊的位置是空的,被褥已經涼了。
時寒雲睜開眼,撐著身子,叉腿坐起來,錦被從肩頭滑落。
他低頭看見身上穿著一件乾淨的素白中衣,不是昨夜那件,遮住了他身上大半的痕跡。
身上也清清爽爽的,沒有汗漬或別的什麼。
田澄給他清理過了,這個認知讓他耳朵更紅了。
時寒雲咬了咬牙,扶著腰慢慢挪下床,雙腳踩在地上的時候膝蓋軟了一下,扶著床柱緩了兩口氣才站穩。
他走到屋角的琉璃鏡前看了一眼,鏡子裡的人面紅耳赤,眼尾還帶著一點沒褪乾淨的紅痕,嘴唇微微有些腫。
時寒雲瞪著鏡子裡的自己好一會兒,才狠狠地別開了臉,暗罵一聲,禽獸。
他扶著腰又挪回了床邊,剛坐下,房門就被推開,田澄端著一盆溫水走進來,神色如常。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