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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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那墮仙就是逃了!
雖然不知道他究竟使用了何種手段避開了地府的監管躲過了輪迴,但事已至此再計較這些已然無用。當務之急是得儘快找到他。
此時,包括閻羅王在內一眾地府官吏陰差均是坐立不安神色倉皇。
他們竟然讓墮仙給逃了,甚至還逃了這麼多年。這於地府來說簡直是大大的失職啊!
若不是這兩位上神來查閱生死簿,只怕到現在地府都沒有發現此事。
擔心上神乃至天庭怪罪,一時間誰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就在所有人以為這死寂的氣氛會一直保持下去時,王靈官卻突然開口——
“將潁川韓氏主支這五百年的生死簿記錄全部調閱出來。”
地府一眾陰差冥神都等著將功贖罪,聞言哪有不從的?紛紛跑去調閱文書了。
赤腳大仙見狀悄悄問王靈官,“你是想透過韓家人的生死簿找出那墮仙的下落?”
王靈官頷首,“那墮仙之所以能藏這麼久不被任何人發現應當是利用了韓氏一族。他藉著這些人的皮囊一代一代地在陽世上苟延殘喘並操縱韓氏族人為己所用。”
“這些年他尋找並嘗試了各種長生之法想要重返天庭,但就目前的狀況來看,他應當還沒有成功。”
“那為何只要主支?”赤腳大仙不解:“韓家這樣一個世家大族人多勢眾,他說不準也可能躲在旁支當中啊。”
王靈官搖搖頭,“這馭龍使心高氣傲,是斷然不可能躲在旁支子弟的血脈中的。你可別忘了他是因為什麼才釀成大錯被貶下凡的。”
“更何況主支能夠獲得的財力人力都是旁支遠遠比不上的。他既然想要利用這些凡人,自然不可能選擇勢單力薄的旁支。”
聞言,赤腳大仙恍然點頭,“此言有理。”
二位仙人正說著話,地府中負責管理投胎記錄的書吏突然抱著一疊冊子跑了過來。
“二位上神!找到了!”
作者有話說:
無
第99章
“潁川韓氏這五百年的生卒記錄都在這兒了,還請二位上神過目。”
書吏畢恭畢敬地將冊子遞了上去,期間還悄悄覷了王靈官和赤腳大仙一眼,見二位天神臉上的慍怒微消,這才鬆了口氣。
王靈官接過冊子翻開垂眸,一目十行掃了幾頁,目光突然鎖定。隨後他迅速翻開了生死簿進行了一番對照。片刻後,粗礦的眉宇漸漸攏成了一團。
見狀,赤腳大仙疑惑地探頭看過來,“可是發現了什麼端倪?”
“這幾個人的生卒年為何與生死簿的記錄對不上?”
順著王靈官手指的方向看去,赤腳大仙隱約看到了三個名字——
韓菘藍、韓菘青、韓相旬。
事實上他還點了好幾個名字,但是動作太快自己一時也沒看清,倒是那書吏見後不由露出異色。
“這……怎會有如此大的出入?”
王靈官看了他一眼,“這得問你們了,為何會出現這麼大的紕漏?甚至還不只一兩個人。這上面有十幾人的生卒年都與這生死簿上的記載對不上號。”
“按照生死簿的記載,那韓菘藍應當能活到七十歲, 可在這本生卒年記事的冊子上,他實際上只活了二十二。”
“還有他的弟弟韓菘青,按照生死簿的記載, 他十七歲就該死了結果卻活到了六十五。”
“而不久前身故的韓相旬就更是奇特, 他理應能活到八十九,可如今不到六十就亡故了。”
“就算在陽間有些時候會出現遭遇飛來橫禍沒能壽終正寢的意外情況,但在韓家,這樣的意外是不是也太多了些?”
書吏不知如何作答,只能羞愧地埋下頭。
上神這是在點他呢, 如今一個翫忽職守的罪名怕是逃不掉了。
看著他下巴戳到胸口的慫樣,王靈官也不再繼續點出地府的紕漏。經過這般對照,他的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測。
這些生卒年異常的人,十之八九被那墮仙干預了命線,要麼成了對方的寄身軀殼,要麼被牽連變成了短壽之相。
而韓相旬的死亡還側面證明了另一件事——那墮仙此前應當是附在了他身上。
從韓瑜綁架東海九龍女失敗,在東海水族面前暴露了鎖龍咒的存在甚至還牽連到自身的那一刻起,對方就已經做好了以死脫身的準備。
果然是狡兔三窟啊。
韓氏主支血脈如今已經繁衍到了上百人,他會躲在誰的身上一時間還真不好找。
不過……
王靈官扭過頭突然看向眼前謹小慎微的書吏,將生卒年冊子合上丟給他,“你去告訴閻王,讓他派鬼差去陽間將這名單上還活著的人全部排查一遍。”
低著頭的書吏正為灰暗的前途感到憂心忍不住胡思亂想,冷不丁聽到王靈官的命令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啊?”
對上王靈官肅然冷厲的眉眼,書吏再一次慫了下來,“敢問上神,如何排查?這墮仙既然能藏在凡人的身體裡這麼多年不被發現,想來應當是有法子掩飾的。咱們地府的鬼差也不像孫大聖那樣長了雙火眼金睛能辨清妖邪啊。”
一旁的赤腳大仙也覺得在理,可也不知該如何解決此事,於是便將目光投向了王靈官。
只見王靈官沉吟了片刻,從懷中拿出了一個莫約三寸高的天青色瓷瓶。
“將此物抹在眼皮上就能看到仙人身上的靈炁。那墮仙雖然剔除了仙骨剜去了仙根,但到底曾與天界有緣,身上靈炁已消可惡孽還在,哪怕他佔據了凡人的軀殼,但內裡獨屬於墮仙的黑炁卻是怎麼也掩蓋不掉的。”
“是。”
書吏聞言小心翼翼地接過,隨即小跑趕去尋閻王。
這廂當地府的一眾鬼差冥神人仰馬翻地奔赴陽間去尋那墮仙時,另一邊身在白嶠縣的謝易則受到了同窗章愚的邀請去家中吃酒席。
立秋後章愚的姐姐終於要出嫁了。
記得上巳節那會兒他就想去三清觀給他阿姐求姻緣符保佑她婚後和和美美,如今一轉眼的功夫便到了他姐姐的出閣日。
按照白嶠縣的習俗,婚禮當天新郎新娘家都會在家中辦酒,邀請兩家的親朋好友一同吃席。為了避免發生時間上的衝突,新娘家的酒席一般都安排在中午,新郎家的則在晚上。當然,若是入贅,那順序就得倒過來。
章家嫁女兒聲勢並不小,光酒席就擺了四十桌,前院三十桌,後院十桌,後者專門用來招待女眷。就連不是婚宴主角的章愚也開闢了兩桌位置用來邀請私塾的同窗和老師。不僅請的客人多,酒席的菜色也不差,每桌都有雞鴨魚肉,還有蝦蟹等河鮮,酒水點心也是全然不落下的。
章愚不願意跟一群不熟悉的人坐在院子裡吃飯,便將關係較好的謝易、趙金、盧植、李山他們都叫來了屋裡,單獨開了一桌。
趙金一邊吃席一邊打量著窗外掛滿院子的紅燈籠和紅綢布,片刻後扭頭問章愚:“你阿姐這是要嫁到哪戶人家家裡去?你爹竟然花這麼大手筆。”
章愚他爹只是福運酒樓的掌櫃並非東家,這四十桌酒席放在某些商賈人家家裡也算是高規格了。還有這些紅燈籠紅綢布以及擺在院子的裝飾,這麼多東西零零總總加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支出。若不是新郎官的家境優越,女方家怕被人看低也用不著如此鋪張。
聞言,其餘人紛紛側目,謝易也放下了筷子。
雖然早些時候就聽章愚說姐姐要出閣,但具體嫁到哪家卻從未聽他提起過。
一提到此事,章愚忍不住嘆了口氣:“這事說來話長。”
“你們不知道,其實原先和我阿姐定親的不是這戶人家。”
此言一出,小娃娃們頓時便沒了吃喝的心思,開始專心聽起了八卦。
因為都是關係較好的朋友,再加上此事也算不上什麼家醜,章愚也就沒隱瞞,只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了一通。
“大概在兩個月前,和我阿姐訂婚的蔡家突然派人來退親,說是他們家郎君另有所愛所以不能娶我阿姐了。這可把我爹孃氣得夠嗆。要知道我阿姐當時嫁衣都快繡完了,兩家的三書六禮也走了一大半了,這個時候悔婚多打人臉啊。”
“可人家都已經這麼說了,我們家再巴著不放也不像樣子。於是爹孃就把親給退了。”
“退親後我娘怕我阿姐心氣鬱結,便想帶她外出散散心。恰好那時我舅舅來了白嶠縣,我娘便讓舅舅帶著我阿姐去他家呆了段時日。我阿姐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姐夫。”
“姐夫是玉瓷縣人,人長得俊不說還比前一個退婚的蔡郎君家境殷實,聽說還是什麼胡員外的兒子,我爹孃都很滿意。”
“先前蔡家退婚打了我們家的臉,如今我阿姐換了個更好的姐夫,我爹孃想在蔡家的人面前爭口氣,這才搞了這麼大陣仗。”
眾人聞言瞭然點點頭。
不蒸饅頭爭口氣,章愚爹孃這麼做倒也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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