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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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那墮仙失去了反抗之力,一眾天兵天將這才將其擒拿歸案。
可就在將其押送回天庭審問的途中,那墮仙卻突然放聲大笑。
“你笑什麼?”
馬靈官皺了皺眉看著眼前幾乎快要魄消魂散的墮仙,不明白死到臨頭的這小子為何還能笑得出來。
墮仙不答反問:“你們可知今夜是什麼日子?”
不等馬靈官開口,便聽他啞著嗓子道:“今日中元,我擺了聚煞陣,引煞氣衝鬼門,若是不出意外,眼下凡間怕是百鬼夜行,亂成一鍋粥了吧哈哈哈……”
墮仙笑得張狂,正如那令人作嘔的蜚蠊,雖然已經不具備任何威脅性但就喜歡冷不丁冒出來噁心你一下。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馬靈官確實有被對方噁心到。
不過他也深知面對此等冥頑不靈的無賴貨色不予理會就是最好的回應,於是神色淡然道——
“此事自當由地府出面解決,你這般不打自招不過就是罪加一等。與其妄想著凡間大亂,你倒不如擔心一下自己,這一次能不能捱得住天雷,會不會灰飛煙滅吧。”
此言一出,原本還在大笑的墮仙頓時斂卻了笑意,快要被風吹散的虛透面龐頓時變得死氣沉沉。
墮仙不知道的是,他的計謀終究還是落空了。
在他離開後沒多久,注意到明州城內煞氣異動的王靈官與赤腳大仙及時趕到了韓宅,救下了險些喪命於陣眼之中的韓瑋。
聚煞陣被破壞掉後,那些被引動的煞氣也被赤腳大仙用一道化煞靈符給化解了。不過荒山附近的鬼門卻仍有部分煞氣殘留,二仙在處理完明州府的麻煩後又匆匆趕往白嶠縣。
中元節這一晚,雷部的天兵天將,地府的陰差均是忙得暈頭轉向,而身處義莊的謝家父子卻是過得一片平靜。
事實上,不久前謝易也感知到了一股煞氣正在往荒山的方向聚集。然而還不等他趕過去探查一二,那些煞氣卻又自行消散了。
雖不知是何緣由,但眼下煞氣既已化解那就證明並無大礙。
嘹亮的雞鳴響起,黑暗褪去,一切魑魅魍魎消失於燦爛的朝陽之中。
天終於亮了。
忙活了近一夜的韓府下人扶著痠軟的腰,擦了擦額角的汗,望著頭頂的日光長嘆了口氣。
昨夜祠堂突然燃起了大火,若非那場及時雨,恐怕整座府邸都得付之一炬。
只是讓人不解的是,火災發生時,大郎君與二郎君竟然雙雙不見了蹤影。待到火勢撲滅後,二郎君這才虛軟著步子從祠堂的廢墟中走出來。
此景頓時驚呆了眾人,畢竟祠堂都燒成那樣了,二郎君若是一直躲在裡頭又是如何做到毫髮無傷的?
於是韓瑋便將眾人帶到祠堂地下的密室並吐露了昨夜的遭遇。
原來昨夜大郎君竟被死去的韓大老爺給附身了,甚至對方還想用二郎君的性命在韓府佈下聚煞邪陣?若非有仙人降世救了二郎君一命,只怕今日韓府就得辦喪事了。
此事過於詭譎,眾人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直到有人在明州城郊發現了身穿道袍不省人事的韓大郎君,韓府的下人們這才知曉原來二郎君先前所言都是真的。
而韓相朝夫婦二人乃至韓璵的妻兒昨夜均未發覺任何異常,因為天一黑他們便莫名其妙的感覺到了睏倦直接回屋睡覺了,其院中的僕役均是如此。直到第二日天光大亮,這一家子方知原來昨夜家中祠堂失火,兒子險些命懸一線。
家中接連發生了此等怪事,豈能用一個後怕來形容?
韓相朝嚇得連忙去請報國寺的大師來家中做法驅邪。一時間,明州城內有關韓家的怪事傳得是沸沸揚揚。
州府轉運使家中鬧鬼之事到底傳不到白嶠縣這樣的小地方。不過交友廣泛的謝易還是透過河伯這些妖怪好友得知了中元節當日發生的事。
原來綁架敖明珠的始作俑者竟是一位在多年前被天庭剔去仙根仙骨貶下凡間的墮仙馭龍使!這些年他一直躲在凡人的身上,一旦那凡人壽數將近他就會從對方的家族中另選一人更換軀殼,由此避開了生老病死的輪迴。
因為身份暴露,他本想利用中元節佈下聚煞陣摧毀明州地界的鬼門致使凡間大亂,由此逃脫天界的追捕。可沒曾想終究棋差一著被天庭派來的雷部神將捉拿歸案。
而他留下的聚煞陣也被負責調查此案的王靈官和赤腳大仙及時察覺,這才保得明州一方百姓的安寧。
得知此事,謝易頓時便明白了前因後果。韓菘藍口中的玉龍真人應當就是那位墮仙馭龍使了。而是墮仙蠱惑韓菘藍的祖父也不過是為了欺騙對方讓他傾盡家族之力為己所用。
“聽龍王說玉帝已經判處那墮仙雷刑,但因為先前在凡間馬靈官已經用天雷噼了他許多下,是以最終竟然連一道雷都沒扛過便就此灰飛煙滅。”
河伯說著一臉感慨:“誰能想到這墮仙竟然能在凡間躲這麼多年,若不是因為龍九公主的事,只怕天庭都不曾察覺。”
“說起來這馭龍使之所以行差踏錯被貶下凡也與龍族息息相關,如今因為龍族暴露只能說時也命也。”
謝易不知這件事的背後竟然還藏著如此不為人知的密辛,一時也不免感到意外。
就聽河伯話鋒一轉,“那墮仙消散之前交代了這些年他在凡間做過的孽事,其中還提到了將你們家小韓煉化成僵的事。”
河伯口中的小韓指的自然是韓菘藍。而那墮仙之所以這麼做,倒是與先前韓菘藍所言相差無幾。
因為韓菘藍拼命勸說其祖父勿要相信墮仙的鬼話,墮仙為了剷除異己所以便出此計策。既除掉了攔路石,將來若是煉化出來殭屍也能為己所用。
至於謝易先前猜測的靠著不死不滅的殭屍之軀獲得長生的想法,墮仙倒是沒想過。
“天庭打算怎麼處理韓菘藍?”
謝易有些擔憂,畢竟他現在的狀態非人非鬼。天界會允許這樣一個變數出現在世上嗎?
見他如此緊張,河伯頓時笑了,“你當天庭的上神那麼空閒麼?竟然還有功夫管凡人詐屍的事?”
“雖然小韓變成了活屍,可他距離旱魃還遠著呢。別說旱魃了,他如今連夜叉都變不了。既如此,上頭也不會騰出手來收拾他。”
聞言,謝易頓時鬆了口氣。
普通人家養貓養狗時間久了都會產生出感情,更別提韓菘藍這樣一個大活……額,大死人了。
不僅是他,與之朝夕相處多日的謝老九早已將他看做是自己的徒弟。若天庭真要將韓菘藍除去,他爹得多難過啊。
好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沒有讓韓菘藍這個倒黴的苦命人繼續承受不幸……
*
時光荏苒,一轉眼便到了天元十八年。三年時間過去了,謝易終於長到了七歲。
然而在這個前世上小學一年級的年紀,謝易也即將迎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場考試——童子試。
事實上,原本他是不打算下場的,可宋先生非說讓自己試一試。左右這個年紀能考中是造化,考不中也無妨,就當是提前歷練了。
要知道最近幾年私塾裡最早考取了秀才功名的學生也就只有他曾經的室友柳道全而已。這位安良館知名的才子早在三年前就已經考上了秀才,當時的他不過十二歲而已。
而謝易如今才七歲,就算這一次考不中再等三年也才十歲。要知道考場上還有不少鬍子一大把的老童生呢。
在宋先生的勸說下,謝易便抱著無可無不可的心態決定下場試試水。
縣試在二月舉行,由縣令主持,要求里長、同村三人以及一名秀才共同保舉方可參加考試。
因此在下場之前,謝易除了要準備戶籍,還得去一趟謝家村,畢竟名義上他也是謝家村的人。只有拿到了里長和同村人的保書,他才能去找秀才公作保。
本朝科舉紀律嚴明,即便是小小縣試也規矩眾多。除了身家清白外,考生不得冒充他人替考,也不可冒籍,若是身處孝期也不得參考。
謝易均沒有以上問題,所以這保書拿得倒也順利。
和早年不同,隨著這些年謝易的名聲漸長,那些曾經因為義莊守屍人這一身份而看不起謝老九的村人如今見到父子倆面上都是客客氣氣的。
儘管內心再怎麼羨慕嫉妒恨,如今他們也不得不承認謝老九命好,一把年紀了還能養出一個好兒子。
三年前他們就聽說謝家父子在縣城購置了宅院。就算那屋子曾是凶宅,以謝老九的能耐那也買不起啊。
可謝易不一樣,他又是給縣城裡的富戶看事,又結識了盛京的貴人,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造化,在縣城裡買下一座宅院算什麼?人家都已經在私塾裡讀了三年書,如今馬上就要下場考秀才嘞!
雖然縣試還沒開始,但已經有不少人將謝易當成了準秀才公。畢竟都說謝小大仙是天上的仙童轉世,考個秀才而已,又有何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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