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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黃樹村,誰都知道穆家的童養媳從小被餘氏詰磨被穆耀祖欺負的事。這突然間人沒了,村子裡還出現這些怪事,很難不將二者聯絡到一起。

而另一邊,餘勝對於麼娘的死本就心虛。如今村子裡發生這樣的怪事,他也變得十分不安。

當麼娘神情陰森地出現在他的夢中時,餘勝終於無法繼續佯裝鎮定。

害怕對方找自己報仇,他深夜偷偷跑去河邊燒香祭拜。卻不料腳底一滑,一腦袋栽進了河裡。

餘勝會泅水,他本想游上岸,可四肢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纏上了一樣動彈不得。他竭盡全力瘋狂掙扎,然而終究是徒勞。

會水的餘勝死在了水裡,邊上什至還放著祭拜的香燭貢品。 “阿娟”的死與誰有關似乎已經有了答案。

但事情卻並未就此結束反而還因為餘勝的死蒙上了一層可怕的陰影。

“雖然是餘勝害得阿娟落水身亡,可欺負她最狠的終究還是穆家人。餘勝死了,人家難道就能放過耀祖、阿大叔和餘嬸子他們一家嗎?”

聽到村裡人的議論,餘氏和穆耀祖這才感覺到了後怕。在他們的央求下,穆阿大最終決定請人來家中做法。

怕被人知道真相後說嘴,他便對神運算元謊稱是給意外身故的女兒做法事。而“阿娟”這個身份也從童養媳變成了穆家的女兒。

神運算元信以為真,盡心盡力地做了超度法事。但虧心事做多了的餘氏覺得即便是做了超度法事,麼娘也不會放過自己。於是她便在下葬的時候動了些手腳,在麼娘的墳頭埋下了一隻寫著她名字扎著棺材釘的稻草小人。

只可惜麼娘打從心底裡就不願意接受阿娟這個名字,所以這等厭勝之術並沒發揮出百分百的功效。

但又因為阿娟這個名字已經被村裡人叫了十年,多少還是對麼娘產生了影響。她魂魄受到了損傷,失去了關鍵性的記憶。她雖然記得自己要復仇,但卻忘記了該找誰復仇。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會纏上恰好來穆家做法事的神運算元。

得知事情的前因後果,二人皆是一臉唏噓。

神運算元頓覺鬆了口氣。

合著她是找錯人了啊!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32章

霧氣聚攏, 回憶的畫面褪去,二人又回到了最初那棵歪脖子大樹下。

就見麼娘對著謝易盈盈一拜,“方才多謝小高人相助。”

若非謝易方才注入了一道靈炁修復了她受損的魂魄,只怕自己會一直這麼渾渾噩噩下去。

“舉手之勞, 傅小娘子客氣了。”

聽到謝易對自己的稱唿,麼娘怔愣了片刻,嘴角邊緩緩露出一抹笑。在幻境中見慣了她悲傷、恐懼、絕望、麻木的神情,這還是二人第一次見到她的笑容,這也讓她看上去有了這個年紀尋常女娘應該有的模樣。

就見麼娘對著神運算元屈身一拜:“先前我記憶受損,對不住道長了。”

麼娘都這般誠懇地道歉了,神運算元又怎好繼續責怪對方?況且這本就是一場誤會。

只是一想到那穆阿大一家做過的事,神運算元就忍不住犯惡心。這家人是怎麼能夠這般不要臉地顛倒黑白的?

若非這麼娘給他看了過去的記憶,只怕他還會被對方一直矇騙下去。

謝易目光定定的望著眼前女鬼,或許是因為餘氏的厭勝之術,又或許是因為先前向餘勝復仇受到了反噬,她的魂力明顯有些虛弱,四肢的部分已然變成了半透明狀。這種時候若是再大動干戈很可能會落得魂飛魄散的結果。

“你想回黃樹村繼續復仇嗎?”

這個問題的結果自然是顯而易見的,麼娘點了點頭。

謝易知道自己沒有資格阻止對方。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緣法,麼娘與穆家人之間的恩怨糾葛終究得由他們自己來解決。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不希望這個苦命的姑娘將來還要因為死後復仇的事被地府清算。

想著,謝易開口:“大雍朝律例明令禁止人口買賣,哪怕你是插標自賣替父母葬身也是違反律例的。”

“簡而言之, 穆阿大當初買下你做童養媳的做法本身就是違反律例的,若是被查出來, 他定是要蹲大牢的。”

“不僅是穆阿大,作為知情者的餘氏和穆耀祖,他們恐怕也會被當做從犯發落。”

聞言,麼娘眨了眨眼,神色恍然。似乎明白了謝易為何要與自己說這番話。

就見她一臉鄭重地對著謝易行了個大禮,隨後縹緲的身姿漸漸隱匿於夜色之中不見了蹤影。

望著遠處一片深沉的暗色,謝易深深地嘆息了一聲:“希望她能聽進去我方才的忠告吧。”

面對姓穆這一家子若是以簡單的性命相搏來復仇未免也太便宜他們了。況且即便殺了這些人,他們也不會發自內心的反省錯誤。

想要對付這種人,就必須得讓他們失去自己最在乎的東西。

穆阿大這些年一直任由妻子兒子欺負麼娘,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壓根沒把對方當人看,權當她是自己買來給兒子傳宗接代給家裡做牛做馬的工具。

而穆阿大作為村長本身就在黃樹村掌握了一定的話語權,所以哪怕餘氏和兒子的所作所為落人口舌他也不在乎。因為他知道村裡人最多只會在背地裡說兩句,絕對不會當著他的面給他找不痛快。

可以說,有了村長這層身份做保護,穆阿大無所畏懼。但若是讓他失去了這一層身份,那他無異於變成拔了牙的老虎。

所以,村長的身份,在村中的權勢地位就是穆阿大最為看重的東西。

而餘氏和穆耀祖之所以敢如此對待麼娘除了和穆阿大一樣不把她當人看這一種原因外,更重要的一點同樣也是因為餘氏的丈夫、穆耀祖的親爹是村長。他們都依附於穆阿大,都獲得了這個身份所帶來的好處。

可以說,沒了穆阿大,這倆人連屁都不是。這也是謝易方才同麼娘科普這條律例的根本原因。

所謂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只要把穆阿大拉下馬,剩下的餘氏和穆耀祖也絕對不會好過。

能用律法的方式來復仇,總比與這幫人同歸於盡來得強。

……

黃樹村。

這兩日,穆阿大的內心隱隱有些不安。

明明在不久前,他已經讓那道士做法超度了阿娟。在那之後,村子裡也確實沒有再出現鬧鬼的怪事。可不知為何,最近他的右眼皮狂跳,就像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般。

一時間,他不免疑心是不是自己找的那個道士不靈驗這才讓阿娟那丫頭似乎又有死灰復燃的架勢了。

就在他尋思著要不要上雲龍山三清觀去請裡頭的道長再來做一趟法事時,村口突然傳來了一陣哭嚎和咒罵聲。

那聲音極大,哪怕隔了一里地都能聽見。遠遠望去更是人頭攢動,看起來十分嘈雜。

穆阿大循聲走了過去,隨後便看到村裡出了名的悍婦孫大娘正操著一把竹枝做的笤帚追著他家耀祖打。

“我打死你個龜孫兒!讓你勾著我家喜哥兒做那種事!打死你,打死你!”

見到這幕景象,穆阿大雙目欲齜,他當即上前一把奪過孫大娘手裡的笤帚,大聲呵斥:“你個蠻不講理的潑婦,作什打我家耀祖?”

孫大娘可不怕他,見穆阿大來了,心中的怒火不由燒得更旺——

“我為何打他?你怎麼不問問你們家耀祖對我家喜哥兒做了什麼?”

“他打你家喜哥兒了?”

穆阿大此時還不知問題的嚴重性,只當穆耀祖又在村子裡欺負人了。可沒曾想,孫大娘接下來的回答卻讓他顏面盡失。

“他脫光了衣服鑽我家喜哥兒的被窩!還……還對喜哥兒又親又抱!”

孫大娘眼眶含淚,神色悲慟。事關自家兒子,若非實在氣急,她顯然也不願意將這件醜事放到檯面上來說。

穆阿大聞言瞪大了眼,面頰滾燙,看上去又紅又黑。他很想呵斥一句“胡說八道”,但腦子裡卻又不免想起了阿娟死前告訴他的那件事。如此一來便頓時失去了先聲奪人的底氣。

圍觀的村人們聞訊不免低聲議論了起來——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你來得晚沒看見,方才我在田邊幹農活的時候正好看見那耀祖慌慌張張的從孫喜的屋子裡跑出來,連褲腰帶都沒繫好露著大半個屁股,孫大娘氣得一路追著他打呢。”

“嘖嘖,沒想到這穆耀祖年紀輕輕的竟然還有這種癖好。”

“……”

村長家的獨苗兒子竟然和人搞斷袖,這樣事在鄉間地頭可絕對是一樁大新聞。不過村人們到底顧及著穆阿大的面子,哪怕心裡頭已經將此事蛐蛐出花兒來了也沒有當著人的面說得太過火。

不過村民們隱隱看好戲的眼神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穆阿大鐵青著臉,一把揪起衣衫不整的穆耀祖將其護在身後,強撐著道:“就算我家耀祖真這麼幹了那又如何?你怎不知是你家喜哥兒先勾搭得我家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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