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02頁

3,21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誠然知道兒子有好男風的隱癖,但眼下當著這麼多村人的面穆阿大自是不能認下。既如此就只能將罪名推到孫喜的身上。

穆耀祖見他爹過來給自己撐腰,一改先前的畏首畏尾,瞬間挺直了腰桿。

“就是!明明是孫喜主動來勾我,這也能怪我?”

聽到穆耀祖這話,孫大娘臉上的悲慼頓時一掃而空,氣得破口大罵:“放你孃的屁!明明就是你這臭小子跟豬崽吃奶似的拼命往我兒身上拱,我兒都被糟蹋了!”

“噗嗤……”

圍觀的村人們聽聞都忍不住笑出了聲,但見到穆阿大鐵青的臉色到底還是強行憋住了。

穆阿大的臉色愈發難看,他想要同眼前這個胡攪蠻纏的婆娘擼起袖子好好說道說道,也想讓這些看熱鬧的村人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可就在此時,遠處突然來了一幫衙役。看到眼前聚集的人群,李大強掃了一眼,問:“你們誰是穆阿大?”

眼下正值年節,還沒到繳納稅糧的時候,村子裡突然來了這麼一大幫衙役還點名要找自己,這讓穆阿大本能的感覺到了不對勁。但面對公門中人的問詢,他也只能恭敬地回答:“正是小人,不知差爺有何要事?”

李大強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中年漢子,皮膚黝黑,一副老實巴交的莊稼漢的模樣。只可惜人不可貌相,他可見多了這等面上老實實則背地裡壞事一件也沒少做的兇惡犯人。

“你在十年前可有買回來一個女童?”

聽到問話,穆阿大神色微變,正欲否認之際卻聽到一旁的孫大娘當即怎唿起來——

“有!怎麼沒有?他十年前買了一個七八歲的女娃娃回來,還說要給他兒子耀祖做童養媳,這件事全村都知道哩!是不是啊?”

“是是是!”

“對呀對呀!”

村人們連連點頭。雖然不知道官差們為何詢問此事,但直覺告訴他們穆阿大或許就要倒大黴了,要不然他的臉色為啥這麼難看?

穆阿大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了,若不是衙役們在場,他一定要給這姓孫的婆娘一點顏色看看。見穆阿大面色不善,對面的孫大娘卻愈發起勁,開始故意往對方的心上扎刀子——

“要我說買回來做童養媳有啥用?兒子就是個喜歡鑽男人被窩的貨色,壓根沒法兒傳宗接代啊!”

孫大娘這嘴又狠又毒,一點也沒給人留面子。如今不僅村裡人知道穆耀祖好男風,就連官差也知道了。

穆阿大要臉面,可眼下孫大娘直接把他的臉踩在鞋底板下來回碾壓。一直縮在穆阿大身後的穆耀祖這一次倒是急吼吼地跳出來當起了出頭鳥:“你這老虔婆瞎說什麼呢?”

被罵老虔婆的孫大娘頓時眉毛倒豎,氣得要拿掃帚抽他。李大強見狀隨即開口打斷:“你方才說他買了那女娃娃做童養媳,可否詳細說說?”

見眼前的差爺主動問起,孫大娘橫了穆耀祖一眼,這才繼續往下說:“那姑娘叫阿娟,也是個苦命的。小小年紀沒了爹孃,被這穆阿大買回來給他們家耀祖當童養媳,才七八歲的年紀又是洗衣做飯,又是下田種地,說是當牛做馬也不為過。”

“尤其是耀祖他娘,嘖嘖,我就沒見過這麼糟踐人的。一有不順心就對她又打又罵,可憐見的,阿娟的身上都是傷。還有這小子——”

孫大娘說著又衝穆耀祖努了努嘴,“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從小到大跟餘勝可沒少合起夥來欺負人阿娟。”

“前陣子阿娟去河邊洗衣裳時掉水裡人沒了,沒過多久村裡就發生了鬧鬼的事兒。大夥兒都說阿娟其實是被人害死的。之後餘勝大半夜偷偷跑去河邊祭拜,結果也掉進河裡淹死了。那餘勝還會水哩。可見定然是阿娟的鬼魂來找他報仇了。”

李大強聞言並沒有對村中的鬧鬼傳聞發表什麼意見,只皺了皺眉,對著身側的衙役低語了一陣,抬手一揮:“帶走!”

話音剛落,穆阿大便被衙役們反手製住。

見狀,穆阿大頓時慌了,“各位差爺,你們這是做什麼?”

“我爹到底犯了什麼罪?官府作何抓他?”

穆耀祖下意識想要上前阻攔,然而卻被衙役們無情地推開。

“大雍律例明令禁止人口買賣。略賣人為奴婢者,處絞刑。為妻妾、子孫者,徒刑三年。若對被拐賣者造成人身傷害,則按強盜法處以斬立決。即便不是略買是和誘,可若是買賣十歲以下的孩童,依舊是罪加一等!”

“你爹頂風作案買女童回來做童養媳,你娘還對人動輒打罵,甚至害人致死,你們全家都等著吃牢飯吧!”

雖然先前聽官差點名道姓說要找穆阿大的事隱隱有些猜測,但當親眼看見官差將人押走後,村人們還是不由嚇了一跳。任誰也沒想到變故來得這般突然。

方才,那位官爺說什麼來著?

……大雍律例禁止人口買賣?

合著穆阿大給兒子買童養媳的事兒是犯法的啊!

還好他們兜裡沒錢,當初沒有跟著學,要不然今日被抓的可就不止有穆阿大一人了。

村人們為此感到慶幸,而一旁的穆耀祖卻仿若被雷擊中一般。望著被官差帶走的穆阿大,過了好半晌他才像是突然醒悟了過來,迅速拔腿朝著家中的方向奔去。

只可惜他終究還是來遲了一步。等他趕到家中,家裡面早已人去樓空。方才他爹被抓的時候,已然有另一撥官差來到他家把他娘也給綁了。

望著穆耀祖如喪考妣的臉,遠處隱匿於樹上的麼娘目光深深。雖然大仇得報,但她的心中卻並未如預想的那般暢快。

事實上,她這一生幾乎沒有一天是感到暢快的。

打從七歲的變故發生之後,她的人生就像是泡在了苦水當中,一直到死為止。

與她當年所受過的苦難相比,眼下這些人如今所遭受的一切壓根不值一提。

但麼娘同樣也清楚,一味地揪著過往不放已然沒有任何意義。

對她來說,過往的一切的仇與怨,如今也全都到此為止了。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33章

春去秋來, 一轉眼,謝易在府學已然到了第三個年頭。

來到大雍朝已經第十年,他從一開始只會在襁褓裡哇哇大哭的奶娃娃變成了如今青蔥俊秀的小小少年郎。

除了個頭外, 這十年增長的還有他的修為術法和戰鬥力。不過為了避免被府學的先生們說成不務正業, 在府學的這三年謝易一直都只在私下進行修行鍛鍊。

畢竟在先生們看來,謝易將來可是要繼續舉業的,又不是要上山修道去,學那些東西又有什麼用?

對此,謝易也頗為無奈。

自打七歲那年考中秀才後,他便成了府學先生們眼中的神童。因此在這三年時間裡,各科的先生總是變著法兒的給他佈置各種課業,勢必要把他這塊“璞玉”雕琢成才。

在繁重的課業壓力之下,謝易突然萌生出一種要不乾脆今年下場算了。只要能考中了舉人他就能離開府學,今後先生們也不會再嘮叨他。

雖然,不論放在古代還是現代,考公都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甚至在古代還是三年一考,一次考不中就得再等三年。但一想到寫不完的文章和詩詞,謝易尋思著不如放手一搏。

畢竟如今謝老九的年紀也大了,將來有一天萬一他幹不動了,家裡總得有個保障才行。

既如此,他倒不如早些考出來更好。哪怕不考進士,考個舉人也是好的。

畢竟有句老話叫做窮秀才富舉人嘛。

打定了主意,謝易便拿出了比平時更刻苦的學習態度備戰鄉試。見謝易突然奮發圖強,不知他今秋下場打算的劉訓導還以為自己這位學生轉了性子,終於開始意識到學習的重要性,一邊撫須一邊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

謝易不知內情,只專注地投入到無涯書海當中。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 一轉眼便從春寒料峭到了炎炎夏日。

臨近鄉試的前三個月,劉訓導終於知曉了謝易今秋下場的打算。雖然他覺著謝易完全可以再等三年。俗話說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多準備幾年興許還能衝擊一下□□。可見謝易態度如此堅定,劉訓導也不好強行阻攔。考得上是命,考不上大不了再準備三年,反正謝易如今也才十歲,完全等得起。

除了謝易,今年秋闈史一舟和石子昂同樣也要下場。除此之外還有謝易當年府試的案首楊思邈,以及兩位和他一樣出身安良館的“師兄”傅端和柳道全。不同於傅端,柳道全考上秀才的時間更早,並且還是當年的院首。只是他本人並不是那種循規蹈矩的性子,因為不喜府學嚴肅的氛圍所以便選擇留在安良館繼續讀書。為此,他還得了一個“狂生”的名號。

不論當初的選擇如何,經過這幾年的磨礪,學子們也終於摩拳擦掌地準備下場了。

和當年考秀才一樣,鄉試也同樣要考三場,為期九天六夜。首場考試從八月十一號開始,第二場為八月十四號,第三場八月十七號。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