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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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蘭搖頭表示:“開門後我嚇了一跳便跑了出來,之後也沒敢再進去。”
李大強:“那你現在進來看一看,鋪子裡有沒有丟了東西?”
秋蘭聞言訥訥點頭。不敢看地上的那具無頭屍首,她壯著膽子進鋪子檢查了一番,隨後一頓。
“我放在櫃子裡的幾卷布匹不見了!還有年前客人訂做的幾件春衫也不見了!”
李大強皺了皺眉,“只是丟了這些東西嗎?銀錢呢?”
“因為過年要關鋪子,所以我沒在裡頭放銀錢。”
聽到秋蘭的回答,李大強愈發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
不過破案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李大強只得讓人先將屍體搬回縣衙的斂房。
在那之後沒多久,便有人來衙門裡告狀。
來人名叫徐海,正是秋蘭的大伯。對方聲稱自己的媳婦賴氏自從昨日起就一直未曾歸家,便懷疑妻子恐怕遭遇了不測。等他得知秋蘭的鋪子裡出現了一具疑似賴氏的無頭女屍便頓時坐不住了,隨即跑來縣衙指認屍體。
一看到屍身的衣衫鞋襪,徐海萬分肯定,這就是他的妻子賴氏。想到侄女秋蘭過去曾與妻子屢次發生衝突,便懷疑是秋蘭害死了她,於是當即要狀告秋蘭殺害發妻。
屍體是在秋蘭的鋪子裡發現的,並且已經有家屬來指認屍首,更要命的是秋蘭還與死者賴氏有過沖突。這一樁樁一件件疊加在一起,導致秋蘭的身上有很大的殺人嫌疑。
於是秋蘭就被人帶到了官府。
如今在白嶠縣擔任縣令的是廖大人。自打上一任洛長風洛縣令調任後他便繼任了縣令的位置。這位廖縣令比洛縣令要更為年長些,今年才將將而立。據說是兩榜進士出身,為人聰明果決,在斷案一事上頗有天賦。
接到此案後,他沒有選擇立刻開堂審訊,而是選擇將人暫且收押。這也讓徐海頗為不滿。他不明白人證物證俱在,為何縣令大人不審判秋蘭,不讓她簽字畫押。
可一對上廖縣令那張公正不阿的嚴肅面龐,他嘴裡的抱怨和咒罵聲便又不自覺地嚥了回去。最終,他只得一臉悻悻然地離開了縣衙。
等到被爹孃壓著閉門苦讀的盧植得知此事,時間已經過去了小半日。
“秋蘭姐殺人?這怎麼可能呢?”盧植一臉不可置信。
在他看來,秋蘭姐是個善良的女子,根本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
可昨日秋蘭姐與她大伯孃鬧得不歡而散的事槐花巷裡有不少街坊鄰居都見到過。屍體是在秋蘭姐的裁縫鋪被發現的,再加上秋蘭姐的大伯已經認領了屍首證明了那人就是她大伯孃,如此一來,秋蘭姐反而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想到秋蘭姐過去對自己的好,盧植怎麼也看不進去眼前的書冊。思來想去,他終究還是放下了書本,跑去隔壁甜水巷的謝家尋謝易幫忙。
謝易沒想到盧植竟會在這種時候找他。畢竟二月份他就要參加縣試了,眼下應該在家中溫書才對。不過無事不登三寶殿,見盧植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樣,謝易便猜他應當是有要緊事。
果不其然,還沒等他請人坐下喝杯茶吃些點心,盧植便迅速說明了來意。
“秋蘭姐絕對不可能殺人的。”
盧植神情焦急但語氣卻十分篤定,“她若是真想殺她大伯孃為何還把屍體留在鋪子裡?那不是平白給人留下把柄嗎?”
聽完盧植所言,謝易同樣也產生了一樣的疑惑。
這個案子的疑點實在太多。首先是屍體為何被砍了頭。其次,屍體為何會在秋蘭的裁縫鋪裡?還有她大伯,前腳剛發現無頭女屍,後腳便跑來縣衙告狀。這是不是也太巧合了些?
這種感覺就像是專門設了個圈套特意栽贓她似的。
“阿易,我知你與李山他爹相熟。過去也曾幫他破獲過案子。你看你能不能……”
盧植一臉赧然。
說到底秋蘭姐與自己並沒有任何親緣關係,於謝易來說更是如此。讓謝易為了一個陌生人摻和進這種事,盧植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
謝易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別太擔心,我會找大強哥說一說的。”
盧植聞言訥訥點頭,思緒不自覺拐到了別處。
大強哥?
這樣稱唿同窗的爹是不是有些亂了輩分?
思索間,謝家的大門又一次被人敲響。謝易起身開門,見到來人後眉毛微挑。
只見李大強穿著一身皂吏的衣裳站在門口,顯然正在執行公務。
將秋蘭關押後,廖縣令便派衙役去裁縫鋪的周圍走訪調查,想要尋找更多的線索。畢竟這屍體的頭到目前為止都還沒找著。
李大強得了令便帶著人去附近走訪。路過甜水巷時他突然靈光一現,想著或許可以請謝易幫忙找到那具屍體的頭顱。
畢竟謝易有尋人尋物的本事,比起他們跟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轉,還是讓謝易用尋蹤符尋找效率更高。
聽到李大強表明來意,謝易二人面面相對。
該說不說,這還真是趕巧了。他原本還尋思著今晚去李山家尋人呢。沒曾想如今李大強主動給了他一個參與此案的機會。於是謝易便順勢應承了下來,跟著李大強去了縣衙。
近幾年因為在府學讀書的緣故謝易幾乎沒來過縣衙,洛縣令離任後便更是如此。因此對於這位廖縣令他也只是聽聞但不曾實際見過。對於李大強來找自己幫忙一事,他也不知對方是個什麼態度。
李大強聞言便道:“我們這位廖大人雖然看著嚴肅,但實際上最是通情達理。只要能對查案有利,你就算飛天遁地都行。”
謝易:“……”
飛天遁地……他倒也沒那麼厲害。
跟著李大強一路來到縣衙的斂房,孫仵作這邊剛剛驗完屍。
雖然徐海主動認領了屍首,但因為屍體被發現時沒有頭部,所以為了保險起見,廖縣令並沒有讓其領走屍首而是選擇讓仵作再仔細驗一遍屍。
見李大強帶著謝易過來,孫仵作頓時便明白了他的意圖。
這是來請謝小大仙來找頭的。
對上孫仵作揶揄的笑容,李大強也有些不好意思,忙咳嗽了一聲,問:“孫叔,可有什麼新的發現?”
斂卻了笑容,孫仵作正色道:“屍體身上並無其他致命傷,我想她就是被人砍掉腦袋死的。只是方才在裁縫鋪並沒有看到大量的血跡,所以我推測這具屍體應該是從別處搬來的。”
李大強若有所思,“想要一刀砍斷一個人的脖子可不容易,除非是劊子手又或者是常年殺豬宰羊的屠夫才能做到。”
孫仵作點了點頭道:“不錯,我剛才仔細檢查了下創面,上面的皮肉翻卷,對方似乎是一點一點割下腦袋的,顯然是因為力氣有限,無法像屠夫劊子手那般輕而易舉地動刀子……不會真是徐秋蘭乾的吧?”
“我們已經去她家裡翻過了,沒找到血跡也沒有找到能夠用來砍斷人腦袋的刀子。”
說著,李大強又問孫仵作,“死者身上有綁縛掙扎的痕跡嗎?”
“這還真沒有。”孫仵作說著不免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這麼拙劣的刀法,若是在人活著的時候一點一點把頭割下來,死者肯定會遭受很大的痛苦一定會掙扎。所以就得把人綁住或者弄昏迷。”
“可她身上並沒有被繩子綁縛的痕跡,指甲縫裡也乾乾淨淨,看起來就非常怪異。”
李大強點點頭,“總而言之,還是先把頭找到再說吧。”
話音剛落,卻發現謝易早已站到了屍首面前,食指中指夾著一張黃色的符籙,符籙上的煙線幽幽燃起凝結成一根細線晃晃悠悠地飄出斂房,朝著縣衙外延伸。
見狀,李大強隨即喚來了馮三、陳平兩個衙役,同謝易一起追尋那煙線的蹤跡。四人這一路竟直接追到了城外山上的一座墳地。
馮三有些意外,“那女屍的頭怎麼會在旁人家的墳裡?”
李大強看了一眼乾乾淨淨並無雜草的墳包,蹲下身抬手摸了摸,土壤有些溼潤,顯然是不久前才被人翻動過。
又看了一眼墓碑,上面寫著——故先妣劉母馮杏之墓。旁邊還有兩行小字寫了死者的生卒年月、立碑日期以及親屬的名字。好巧不巧的是,這人也是最近才死的。
見謝易的尋蹤符將他們指引到了眼前這座新墳,衙役陳平欲言又止:“咱們要不要回去請示一下廖大人?”
到底是掘人亡母墳墓的事兒,若是不提前打聲招唿日後這劉家若是鬧起來他們也不佔理。
卻見李大強搖搖頭:“先挖開再說。這一來二去的耽誤功夫,遲了頭都腐爛了,還怎麼辨認身份?”
見兩人仍然有些猶豫,李大強咬了咬牙,道:“出了事我一人擔著!”
一聽這話,二人忙道——
“都是這麼多年的兄弟,哪能讓李哥你一個人擔著?”
“就是!挖就挖!大不了一塊兒捱罵,大家有難同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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