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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三人便開始動手刨起了眼前這座新墳。過了半個時辰,棺材終於被刨了出來。

就在他們準備撬開棺釘的時候卻發現棺材壓根就沒釘釘子。疑惑間,推開棺蓋往裡一瞧。

裡頭果然有一顆人頭。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除了那顆人頭之外,棺材裡再無其他。

原本他們以為是有人將這顆人頭藏到旁人家的墳裡,可如今看來,事情似乎並沒有他們以為的那樣簡單。

謝易眉宇微蹙,若這顆頭顱屬於賴氏,那這墓主人劉馮氏又去哪兒了?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49章

面對眼前令人驚異的景象, 陳平忍不住開口:“這該不會是一座假墳吧?”

“怎麼可能?”馮三當即反駁:“費那麼大勁又是刻墓碑又是準備棺材的,就為了藏這顆腦袋,兇手圖啥?”

李大強微微頷首, “的確。要是怕被人發現,一開始就別把頭割掉,將整具屍體都藏在棺材裡不是更方便嗎?”

聽聞,謝易忽的抬起頭,“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具無頭屍體就是這位劉馮氏,至於徐海的妻子賴氏,會不會壓根就沒死?”

猶如一記醍醐灌頂,眾人突然一怔。

的確。

之所以要砍下屍體的腦袋,或許就是因為害怕被人發現她的真實身份。

這位劉馮氏本就已經入土了, 所以即便偷她的屍體出來李代桃僵也不會被人發現。畢竟這是座新墳,就算被人發現有過動土的痕跡也不會引起旁人的懷疑。

更何況先前孫仵作也曾提過, 裁縫鋪裡並沒有發現大量的血跡,屍體許是從其他地方搬來的。

除此之外,這件案子還有其他說不通的細節,比如裁縫鋪裡丟失的衣衫和布匹,又比如那徐海狀告侄女殺害妻子的時機實在卡得正正好。前腳才剛在徐秋蘭的裁縫鋪裡發現了無頭女屍,後腳他便跑來衙門認屍,在沒有頭的情況下,僅憑身上的衣物便一口咬定這就是他的妻子。

按照常理來說,遇到這種事不應該期盼著親人還活著嗎?這麼著急咬定對方已經死了,就像是為了做實侄女殺人的罪名似的。

或許,這就是徐海和賴氏合謀演的一齣戲,其目的就是為了從侄女的手裡奪得她的家產。

李大強對陳平道:“你趕緊回去通知大人, 就說頭找到了。”

陳平隨即應承下來,正要離開之際卻頓住腳步問三人:“那你們呢?”

李大強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棺材還有墳頭邊堆積如山的土堆,“都把人的墳給掘了,總得處理一番吧?而且這個劉馮氏的兒子應該還不知道他孃的墳已經被人給挖了。既然是咱們查案時發現的,總得派人去劉家通知一聲。”

陳平了然點點頭。

廖同也沒想到李大強等人的效率如此之高,這才一日不到的功夫就已經找到了女屍的頭顱。

不過當他得知這頭顱其實是那位謝易謝舉人找到的,便不免感到驚異。

陳平當即將謝易是如何用尋蹤符找到女屍的頭顱,又是如何提點幾人賴氏可能並沒有死,這一切可能是徐海夫婦為了坑害侄女而設下的圈套的猜測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廖縣令。

誠然,來到白嶠縣後廖同也曾聽說過謝易的事,但到底也只是道聽途說的傳言。如今他的屬下藉助謝易的手段不僅迅速找到了丟失的頭顱,還為這樁案子尋到了更多的線索,這一點確實讓他沒想到。

壓下內心的詫異,廖同問孫仵作:“怎麼樣?這頭可是屬於那具無頭女屍的?”

一旁的孫仵作剛剛才做完比對,轉頭將驗屍格呈上:“確實是出自同一具屍體。”

聞言,陳平問:“大人,要不要把徐海押過來審問?”

廖同搖頭道:“不急。等李捕頭他們回來再說。”

另一邊,李大強和馮三將劉馮氏的墳簡單處理了一下後便去尋那劉馮氏的兒子劉進寶。

那劉進寶是個磚瓦匠,人就住在城東。並沒有花費多少功夫二人很快便尋到了對方。

在得知自己母親的墳被人挖了棺材裡只剩下一顆頭後,劉進寶一臉不可置信,當即覺得一定是兩位官差弄錯了。

可當二人將他帶到縣衙的斂房讓他親眼辨認那具屍體後,這劉進寶的神情就像是被天雷擊中,就見他雙目眥裂:

“娘——!這到底是哪個殺千刀乾的?!”

極度驚怒之下,眼前五大三粗的漢子便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親人逝去本就是一件令人悲痛的事,他好不容易才強迫自己從悲傷中走出來,卻沒想到一轉頭竟遇到這種事,這讓他如何能接受?

見到此番場景,眾人不免動容。母親新喪才下葬沒兩日便得知這樣的噩耗,換成誰恐怕都無法鎮定吧?

“去把徐海帶過來。”

廖同吩咐道:“他不是說自己的妻子被侄女殺了嗎?那就讓他過來好好看看,這到底是不是他的妻子。”

另一頭,徐海正在家中喝著小酒,突然見到官差上門還以為縣令大人終於要升堂審案給秋蘭定罪了,一時欣喜若狂。但他到底顧及官差在場,只得做出一副極其悲傷的模樣。

此時的徐海尚且不知,自己的所作所為早就被人看透。見他這般裝模作樣,陳平險些想揪著他的領子把人打一頓。

挖旁人家的墳,把別人母親的屍體刨出來不說什至還讓其身首異處,而這一切都是為了栽贓陷害侄女得到她的家產,這手段實在是骯髒至極!

但到底念著縣令大人的叮囑不可打草驚蛇,便只得硬生生地忍下。

進入公堂,徐海還來不及跪拜縣官,便聽到堂上的廖縣令開口——

“屍體的頭找到了。”

聞言,徐海怔了怔,隨後便做出一副激動中又帶著幾分悲傷和悵然的神情:“真的嗎?那,我家阿菊……”

見徐海做出如此情狀,廖同不禁眉宇緊蹙。

都這個時候了,此人為何還在裝傻?

難道非要他把話說盡,將其徹底揭穿才肯坦白麼?

壓下心中的不悅,廖同拍了拍手,“來人,帶上來。”

話音落下,就見一個二十來歲的漢子走進公堂,他的身後還有兩位身穿皂衣的衙役抬著一個擔架,擔架上是一具被白布覆蓋的屍體。

揭開白布,一具年約四十的女屍正閉目躺在擔架上,仔細觀察她的脖頸處還有一道縫合線。那是孫仵作臨時手縫的。到底不忍劉進寶因為母親身首異處而痛心疾首,他便將劉馮氏的頭給縫了回去。

不過徐海見此情景仍然一臉莫名,“大人,這是何意啊?”

不等堂上的廖縣令發話,一旁的陳平終究還是憋不住了,“都這種時候了你還裝什麼蒜?這具屍體壓根就不是你妻子賴菊,而是這位劉進寶的母親劉馮氏!”

聽聞,徐海陡然一驚。

後知後覺的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先前狀告侄女殺妻的事情敗露了,於是連忙下跪磕頭:“大人饒命啊!小人也不知道死的不是我家阿菊,小人那都是聽旁人說的!”

“再說,再說這屍身的衣裳與我家阿菊出門前穿的那身一模一樣,這……小人哪知道啊!”

“還敢狡辯!”

廖同厲聲呵斥:“是不是你夥同你妻賴氏將劉馮氏的屍體偷走,砍掉她的頭將屍體放到你侄女徐秋蘭的鋪子裡陷害她殺人,好以此霸佔她的家產?”

徐海聽聞心頭一跳,但隨即不住地磕頭唿冤:“大人冤枉啊!小人先前確實以為娘子被人害了,但要說刻意陷害,那是決計沒有的啊!”

“況且,況且小人也沒那個膽子去掘人家的墳偷屍體啊!”

陳平沒想到這徐海竟然如此厚顏無恥,都已經到這種地步了還不招供。難不成真要讓縣令大人動用大刑嗎?

廖同目光冷厲地看著臺下的中年漢子,沉聲道:“沒有刻意陷害,但肖想徐秋蘭的房契和鋪子卻是真的吧?”

“要不然你娘子一夜未歸你這個做丈夫的為何不想著去尋,反倒一口咬定她已經死了?你這麼做就好像是盼著她死一般。”

聞言,徐海倏地抬起頭,急忙撇清干係:“大人!冤枉啊!我真的只是聽旁人說死在裁縫鋪的那具女屍很像小人娘子,再加上衣衫都一模一樣,所以小人才誤會的!還望大人明鑑啊!”

廖同冷眼看著堂下的男人,“誤會?你這可是誣告!你可知誣告他人該當何罪?”

“大人饒命啊!”

徐海大駭,對著堂上重重磕了一頭,心中不住地打起了寒顫。

他確實不知死的其實是旁人,他還以為賴菊是真的被徐秋蘭給殺了。就算不是徐秋蘭殺的,屍體也確實是在她的鋪子裡被發現的,她也逃脫不了干係。本想著藉機發難,讓徐秋蘭進大獄,自己好藉機奪走她的鋪子和房子,可誰曾想竟鬧了個大烏龍。

廖同端詳著堂下戰戰兢兢的徐海,見他確實一臉駭然看著不似作假,便不由打起了嘀咕:難道劉馮氏的屍體真的不是他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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