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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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廖同想出個所以然來,一旁的劉進寶終於控制不住內心的憤怒,上前一把揪起徐海的衣領狠狠給了他一拳。
“不是你又是誰?一定是你掘了我孃的墳!”
“你砍了我孃的腦袋,害得她死無全屍,我今日一定要弄死你!”
劉進寶常年乾的都是力氣活渾身腱子肉,徐海哪是他的對手?陳平等人一個沒攔住,他便又捱了邦邦兩拳。
“啪——!”
“公堂之上豈容喧譁?還不把人拉開!”
在一旁看夠了好戲的衙役們這才匆匆將兩人拉開。
“劉進寶,本官念在你為母伸冤心切的份上這才沒治你一個咆哮公堂之罪,你要好自為之。”
廖同說著目光定定的看向徐海:“你最好老實交代,賴菊到底去哪兒了?”
“我是真不知道啊大人!”
頂著一張腫脹的臉,徐海簡直要哭了。沒想到都到這個時候了,縣令大人還在懷疑他。
“你既不肯說,那本官只好動刑了!來人,打二十大板!”
眼前著衙役要過來扒他褲子,徐海臉色刷白,連忙開口——
“興許是去吳大郎那裡了!”
冷不丁的聽到一個陌生的名字,廖同疑惑:“吳大郎是何人?”
徐海的臉色有些難看,“城東賣豬肉的。他還有個弟弟吳二郎,是個瘸子。先前阿菊……先前那個婆娘曾動過心思想將秋蘭說給吳二郎當媳婦。”
聽到徐海對賴氏稱唿上的轉變,廖同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那個吳大郎與賴氏是什麼關係?”
話趕話都說到了這兒,就算再難以啟齒,但為了自個兒的屁股著想徐海終究還是說了實話——
“他是那婆娘的姘夫!”
大抵是因為說出了一直以來壓抑在心底的秘密,徐海緊繃的神情漸漸放鬆了下來。
“那婆娘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早就知道他們倆好上了。每次上街買菜,她都會去那吳大郎的攤子,沒事也總愛往城東跑。”
廖同眯起眼,“你既然知道,為何不報官?”
雖然在大雍,通姦罪向來是“親不告,官不理”,但若苦主真要告官,官府也是能夠處置姦夫的。
被縣太爺這般質問,徐海默默低下頭,“她一直嫌棄我沒本事,賺不來錢。那吳大郎是個殺豬的,能讓她穿金戴銀給她買這買那。我見她時不時帶回銀錢家用,便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聽聞,陳平不由嗤笑一聲,“你可真行啊,我還是頭一回見到為了錢自願戴綠帽子的。”
被人這般譏諷,徐海縱使心中有怒也不敢輕易發作,只得別開眼道:“如今想想,若這一切都是那婆娘的算計,那挖了他孃的墳,偷走屍體的人一定是吳大郎!”
聽完徐海交代的這些事,廖同若有所思。
殺豬的屠夫……倒是有那個能耐砍斷人的脖子。只是這具屍體脖子上的斷口並不是一刀砍下去的,而是慢慢磨著切的。若真是這屠夫乾的,這刀法應該不至於這麼差吧?
難道是賴氏動的手?
就在這時,沉默許久的劉進寶忽然開口:“不對啊,我就住在城東的七里巷。那吳大郎的豬肉鋪我也常去。這吳大郎明明是個妻管嚴,平時都不敢跟女子多說一句話,要不然她家的母老虎一定會追著他打。”
“倒是他弟弟吳二郎,我曾有兩次看到他與一個女人私下幽會。那女人的年紀看著有些大,我當時還覺著奇怪哩。”
劉進寶這番話,在場眾人不約而同一怔。徐海不可置信地望著劉進寶:“你說的可是真的?”
“我要是胡說八道就天打雷噼不得好死!”
被人質疑,劉進寶不滿地賭咒道。
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徐海神情恍然:“難怪她要將秋蘭說給吳二郎,原來是打著這樣的算盤……”
“那吳二郎是做什麼的?”
聽到縣令的問話,劉進寶忙不疊回答:“他是個值事。說起來,我娘走的時候還是他幫忙操辦喪儀的——”
像是想到了什麼,劉進寶話音戛然而止,臉色驟變。
廖同眯起眼。
操辦一場喪儀需要棚匠、紙馬匠、棺材鋪、槓夫、修墳的、吹鼓手、打指使等人。而將這些人組織在一起的領頭人則被稱為值事。
能接觸喪家的值事,又是個瘸子,這還真是巧了。
一個行動不便的人想要砍斷人的腦袋自然多有不便,因為他無法像尋常人那樣靠著雙腿借力,所以只能用刀子一點一點慢慢磨著切。既如此,屍體脖頸處的斷口會變成那樣也就不奇怪了。
自己乾的是與死人打交道的活計,大哥乾的是殺豬匠的活,這就註定了這吳二郎必定膽量過人。
到這裡,犯人是誰顯然已經非常明瞭了。
想著,廖同隨即下令:“來人,去將那吳二郎緝拿歸案!”
作者有話說:
哈哈哈,你們猜對了但又沒完全對。
第150章
對於自己已經被官府盯上一事,吳二郎一無所知。眼下他正做著接下來與賴氏一起分贓的春秋大夢。
直到官差上門將他不由分說的抓入大牢,他這才意識到事情敗露了。
廖同列數著他偷盜屍體與有夫之婦通姦等罪名,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動用大刑此人便招了。
這一點著實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本以為這個吳二郎會比徐海還要難纏,畢竟都能夥同姘頭幹出這種利用死人陷害他人以此謀奪家產的事兒,照理來說應該是個陰險毒辣心思深沉之人,應該不至於這麼快就範才對。
要知道就連徐海這種沒真正參與進來只是想借機撈一筆的人一開始在面對堂官的審問時都表現出一副油鹽不進的架勢。他這個主犯這麼聽話倒是讓人有些看不懂了。
不過很快, 廖縣令便明白了對方的真實意圖——
“這一切都是那個女人唆使我乾的!她說只要能讓徐秋蘭坐牢便能拿到她的鋪子和房契。她還承諾等東西到手後便會與我遠走高飛,我這都是聽信了她的鬼話才這麼做的,還望大人明鑑吶!”
“……”
不僅是廖同,一旁的衙役和獄卒們也都紛紛沉默了。
就說這小子為何招供得如此爽快,原來是為了將罪名推到同犯的身上好減輕自身的罪責啊。
這隻可惜還沒將賴氏緝拿歸案,要不然讓這對姦夫□□互相扯頭花也是一種讓其不打自招的好手段。
透過吳二郎這道口子,官府很快便尋到了賴氏的下落。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沒曾想她竟躲在城中的一處破廟裡。
說來也巧,這地方曾是神運算元的住處。在他搬走後, 這間破廟便徹底空置了下來。近些年城中的百姓安居樂業,以至於乞丐的數量大幅度減少,這破廟無人問津自然也就沒人發現她躲在這裡。
賴氏自詡計劃天衣無縫,在破廟裡接連躲了兩三日也無人察覺。直到一群身穿皂衣的衙役一腳踢開破廟的大門,她便徹底傻了眼。
可此時逃跑已然來不及,自知事情敗露的她當即想出了明哲保身的法子直接將吳二郎供了出來。可當她被帶到縣衙的牢房,看到對面早已被抓的吳二郎時便頓時傻了眼。
她就說自己明明已經“死”了為什麼事情還會敗露?原來是因為這廝出賣她!
一時間,賴氏內心的怨憤頓時飆升到了頂峰,牢房內開始傳來各種難聽的咒罵聲。
那吳二郎又豈是那種能夠任人辱罵毫不還嘴的孬貨?於是雙方你來我往唇槍舌劍地掀起了一場口水罵戰, 看得周圍的其他犯人還有獄卒們一臉目瞪口呆。最終還是牢頭出面這才壓下了這番混亂的局面。
兩名案犯捉拿歸案後,廖同便開始升堂公開審理此案。由此,眾人這才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這賴氏與吳二郎勾搭成奸已有近一年的時間。一年前,賴氏去吳大郎的豬肉鋪買豬下水時無意間遇到了吳二郎。這吳二郎雖然被徐秋蘭形容成腿瘸的老鰥夫,可不論是樣貌還是賺錢能力都比徐海強上不少。
彼時的賴氏年紀雖然不輕了,但模樣還是出挑的。一個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對著一個孤寡多年的鰥夫言語挑逗了幾分,對方自然扛不住。這一來二去的,兩人便好上了。
兩人在一起久了後,漸漸的賴氏便動了讓徐秋蘭嫁給吳二郎的心思。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若徐秋蘭嫁給吳二郎,那些房子鋪子也會變成嫁妝帶到夫家。到那時,她還怕東西到不了自己手裡嗎?
只是這徐秋蘭實在油鹽不進,還將她這個大伯母視作仇人一般。無奈之下賴氏便想出了一個毒計。
她得知吳二郎最近在幫一戶人家置辦喪儀。死的那位劉馮氏過去她也曾遠遠見過,不僅年紀和自己差不多大,身量身段也頗為相似。
於是她便提出了讓吳二郎幫忙將那個女人的屍體偷出來,砍掉腦袋換上自己的衣裳來一出移花接木的詐死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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