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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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能啊!我只是想讓尊貴的金蟾大人放過何大叔家的魚乾。”
心中有所求,謝易說話都變得好聽了幾分,“這何大叔先前固然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但這些天你也沒少給他找麻煩不是?咱們見好就收吧?”
“況且吃了這麼多天魚乾,你應該也膩了吧?”
被眼前小娃娃一句“尊貴的金蟾大人”捧得飄飄然,金蟾一時倒也沒太深思對方說這番話的意圖。見謝易沒提別的過分要求,金蟾也就漸漸卸下了防備之心。
“是有點。”金蟾咂摸了下嘴,語帶嫌棄:“要不是為了讓那姓何的老頭難受,我才懶得啃那些魚呢。又腥又難吃!”
見金蟾態度鬆動,謝易繼續遊說:“如今何大叔已經得到教訓了。他家地方小,魚腥味又重,還沒什麼好吃的。依我看,您完全沒必要在這兒委屈自己,不如早些離開另尋一處舒適的環境落腳。”
金蟾也覺得謝易說得有道理,一時忍不住出言抱怨,“其實我早就想走了。這口小破缸那麼寒酸,哪裡有白嶠河寬敞自在?”
謝易有些意外:“原來您住白嶠河啊。”
“當然!白嶠河那可是我的地盤!裡頭的魚蝦螃蟹全都得聽我的!”
金蟾挺起圓鼓鼓的肚子,一臉神氣地吹起了牛逼。
反正這小娃娃也不可能去打探,是圓是扁還不是它說了算?
想到先前釣魚遇到的那隻河蚌老爺爺,謝易笑了笑,也沒說信與不信,只道:“既然如此,那咱們就說好了。今後你可不許再捉弄何大叔了。”
金蟾沒有注意到謝易在稱唿上的微妙改變,只擺了擺爪子表示它心裡有數。
“行了。這地方我也呆夠了,走了!”
水缸裡,一道淺淺的金光閃爍,金蟾很快便不見了蹤影。
確認了金蟾確實離開了何家,謝易這才轉過身對遠處伸長脖子往這兒張望的何良笑了笑道:“已經沒事了。”
何良一臉懵逼。自始至終,他都只看到謝易對著那口水缸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說些啥。這才過去沒一會兒的功夫,對方卻告訴他事情已經解決了?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就聽謝易開口——
“您前些日子捕魚的時候是不是誤抓了一隻□□,收網的時候還將那隻□□給扔了?”
何良有些意外,點點頭道:“是有這回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您扔的那可不是尋常的□□,而是一隻成了精的。它被您用漁網撈上來本就有氣,結果您還將它扔了出去把它摔疼了。它一時氣不過就跑您家來搗亂。這些天您家晾曬的魚乾都是被它給咬的。”
聽完謝易一番話,何良眼神詫異又帶著些許茫然。
“……啊?”
倒也不能怪他做出如此反應,畢竟謝易說的這些著實像說書人講的志怪故事,聽起來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所以他家這些日子遇到的這些怪事都是那隻□□精幹的?
震驚之餘就聽謝易繼續道:“不過您不用擔心,我已經同它說好了,讓它賠償您這些魚乾的損失。它將那些錢都留在了這口水缸裡。”
順著謝易手指的方向,何良下意識的想要走過去。但一想到了那□□精,便又有些躊躇不前。
“您放心,那□□精已經離開了。今後它都不會再來您家搗亂了。”
聽到謝易的保證,何良這才鬆了口氣。
走到水缸邊一瞧,正如謝易所言,裡頭堆了一座小山似的銅錢。
何良的表情瞬間由愁變喜。
“真的!真的有錢!”
何良伸手在水缸裡拘了一把,撈出了一抔溼淋淋的銅錢,表情喜不自勝。
一時間,籠罩在何家數日的陰霾一掃而光,何良忙不疊道謝:“多謝小大仙!”
若非親眼所見,誰能相信一個三歲多的小兒竟有這等能耐?一時間,何良對於謝易的本事也變得愈發心悅誠服。
或許真如外界所傳言的那樣,這謝家的小大仙真是天上的童子下凡,是有大造化的人!
因幫何家抓到了偷魚乾的小賊還順便追討回了損失,回去的時候,除了一百文的感謝費外,何大叔還另外送了他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鯉魚。
這是謝易在這個世界第一次靠自己的雙手掙到錢。林大老爺那次不算,畢竟他救人是為了積德也沒想著收入銀錢。
這一次是尋找偷魚的小賊,意義不一樣。
何大叔幫謝易拎著大鯉魚,一路送他去縣衙找謝老九。
其實今日原本應該由謝老九陪同謝易一道兒去何家的,但因為縣衙那邊臨時有事,所以到了縣城謝老九便將謝易送到何良的魚攤讓他跟何叔去家裡抓小偷,他自個兒則轉道去了縣衙辦事。
說來也巧,當謝易二人趕到的時候,謝老九恰好從衙門裡走出來。
見到來人,謝老九頓時露出了笑意,“怎麼樣?抓到偷魚乾的小賊了嗎?”
“當然。”謝易頗為自豪地挺起了小身板,“不僅抓到了偷魚的小賊,我還幫何大叔討回了這些天的損失呢!”
謝老九聞言詫異地瞪大眼,“真的?我兒這麼厲害?”
雖然知道謝易有些本事,但他卻也沒想到這孩子竟然還能幫何良把損失賠償討回來。
“那可不?”
一旁的何良忙不疊道:“先前外頭都說你們家謝易是仙童下凡我還不信,直到今日親眼所見才知傳言非虛!你們家兒子就是這個——”
只見何良伸出了大拇指,滿臉佩服。
謝老九有些意外,記得之前他建議讓謝易幫忙的時候,老何可是一臉猶豫不決。這才過去大半日的功夫,他的態度竟然發生了這麼大的轉變。一時不由被勾起好奇心,忙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何良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三人說話的時候就站在縣衙的大門邊上,也沒刻意避著人。因此不少路過的人都在邊上好奇的聽了一耳朵。
在聽完何良家中發生的這件奇事後,包括門口的衙役在內,不少路人紛紛稱奇。
這□□竟然還能成精?也不知道是啥模樣。
陳平聽聞不由插了句嘴,“都被□□精啃過了,那些魚乾估計都不能吃了吧?”
“那肯定的啊,□□有毒。被它碰過的東西肯定得扔。”一旁,孫老五接過話茬。
“真可惜啊。那麼多魚乾呢。”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為那些被□□精糟蹋的魚乾感到惋惜。
何良本人雖然也感到可惜但卻沒有太難過,畢竟他拿到了□□精給的買魚錢。這麼多銅錢加起來少說也值好幾兩,買他那些魚乾綽綽有餘了。
當然,財不外露的道理他也懂。所以在講述這件事的時候他也沒說那□□精具體給了多少,只說剛好夠買那些魚乾。
事後,白嶠縣內又多出了一樁關於謝小大仙幫魚販老何抓住偷魚乾的□□精的傳奇故事,這些暫且按下不表。
揣著剛到手的一百文錢,父子倆告別了老何和縣衙眾人,拎著一條肥碩的大鯉魚去了集市。先是買了一把小蔥和老薑後又挑了幾棵霜打過的小青菜,再買了幾兩香蕈,打算準備回去做紅燒鯉魚和香菇炒青菜吃。
回去的路上,謝易這才知道謝老九這次被叫去縣衙是因為什麼事。
現世的殯儀館是事業單位,白嶠縣義莊的情況也差不多。它隸屬於官府名下,歸白橋縣衙管理。非本縣人在此地停靈都需要辦理相關的屍體代管手續。
年前,一位北地來的遊士在白嶠縣境內遊歷行船的時候不小心掉進了河裡淹死了。因那人是從盛京來的,所以差人去他家中報信花費了一些時日。考慮到屍體不好一直停在縣衙便讓謝老九拉到城外的義莊裡停靈。
好在冬日天冷,屍體腐敗的速度較慢。謝老九將屍身連同棺木露天擺放在院裡,倒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如今元宵節已經過完,那位遊士的家人終於從盛京傳來回信,不日就會抵達白嶠縣把屍體帶回去。謝老九這次去縣衙就是為了處理相關的交接手續的。
“屍體他們明日一早就會來義莊領,之後就沒咱們什麼事了。”
謝易聞言微微頷首沒有太在意。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此次這幫人的扶靈歸鄉竟又牽扯出了一樁怪事……
作者有話說:
無
第29章
雖然已經過完了元宵, 但天氣依舊寒冷。即便往身上裹了厚厚的棉衣也依舊抵擋不住江南溼冷的寒意。被這嚴寒所累,是以大多數人早起上工的時候不免變得憊懶起來。
不過謝老九卻是個例外。因今日義莊有客要來,他天不亮就爬起來準備了。
旁得不說,得將落了灰的棺木擦一擦。這樣等人親屬見到的時候面上也好看,興許還能多得些銀錢。
謝易不像謝老九,小孩子覺多,尤其是在天寒地凍的倒春寒,想要從溫暖的被窩裡頭爬起來著實是需要勇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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