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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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易擺了擺手表示小事一樁。
沒過一會兒,一隻黃麻紙鶴便從義莊的後院飛出,很快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裡。
話說回三清觀這邊,昨夜他們剛收到從山下飛來的紙鶴,包括觀主在內的一眾道長還沒來得及消化弟子們帶來的訊息,沒曾想第二日又飛來新的一隻,還帶回了更不妙的訊息——
開陽他們可能已經找到那鬼母蜘蛛的藏身之處了。
眼下就等著他們這些師叔師伯們商量出應對之策。
憑心而論,讓他們來對付那鬼母蜘蛛著實有些困難。
這些年,三清觀做的都是些普通的齋醮科儀法事,和過去的叱吒風雲相比顯得沉寂了許多。
畢竟和仙逝的雲慈師兄相比,他們斬妖除魔的道術並不算精湛。唯一還算能打的雲風又因為十五年的事落下了一身舊傷。雖然不是不能出馬,但卻也是孤掌難鳴。只因門下的弟子大多年輕,終究擔不起此等重任。
誰能料到害得宗門重創又失蹤十五年的鬼母蜘蛛竟然再次出現。
是以眼下襬在三清觀眾人面前的是兩樁難題——
這鬼母蜘蛛是除還是不除?
除的話,以他們目前的情況勢必要請外援。可這麼一來必定有損他們三清觀的顏面。顏面是一回事,遠水救不了近火又是另一回事,若那鬼母蜘蛛先發制人,其他宗門不能及時伸出援手,那他們就會遭遇和十五年前一樣的處境,甚至可能更糟。
可若是不除,那就等同於養癰遺患。
與三清觀結下如此深仇的鬼母蜘蛛會放過他們嗎?答案顯然是不能。
既如此,就不能不除。
這除了有風險,不除也不是,簡直是進退兩難啊!
“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
就聽雲風鄭重言辭道:“當務之急需得聯絡附近其他宗門共同商議此事。趁著開陽他們還未將那妖物打草驚蛇,咱們得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萬一事態發展不如人意,咱們也不至於落到全無退路的境地。”
雲祥擰了擰眉,“可是這麼做又置咱們雲龍山的顏面於何地?讓旁人知道咱們竟然連一個妖物都對付不了豈不是讓其他宗門的人笑話?”
“……是啊。” “說的沒錯。”
大敵當前,見觀中仍然有人還是一副執迷不悟的模樣,雲風簡直要氣笑了。
“到底是面子重要還是性命重要?就算不向其他宗門求援,你們難道就能對付得了那妖物了?”
“說實話你們只是害怕不敢同她對抗吧!”
此言一出,雲祥等人頓時變了臉色——
“你說什麼!”
不打算給這些拖後腿的蠢貨任何面子,雲風直接扯下了掩蓋在眾人頭頂的最後一塊遮羞布,正言厲色地呵斥道——
“害怕解決不了問題,抱著僥倖心理更是如此。”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難道非得等那妖物打上山門你們才肯行動嗎?到那時,咱們雲龍山只會成為道門中最大的笑話!”
“行了!都別吵了!”
眼見著氣氛愈發焦灼,雲清出言打斷了眾人的爭論。他看向一直靜候在一旁的三弟子開天,“趕緊修書傳訊給雁山的伏虎洞、三茅山的三宮五觀。向他們稟明此事,尋求支援。”
這些都是距離他們雲龍山最近同時也是最大的道派宗門,若是能夠得到他們的相助,興許能夠解決他們雲龍山的燃眉之急。
只是讓雲清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還不等他們請的援軍抵達,某位生勐的謝姓小娃娃竟然夥同他派下山的三位弟子以及一妖一鬼直接一舉解決了他們的心頭大患。
而這一切竟源於謝易一次看似不靠譜實則非常可行的奇思妙想。
作者有話說:
無
第38章
因為芝麻先前討要黃粉蟲吃的舉動,謝易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都說萬物相生相剋,一些動物哪怕成精也依舊改不了原身本能的習性。
譬如在縣衙後廚偷吃剩菜的那位鼠妖小黑少爺,又譬如不能在寒冷的地方待太久否則會控制不住想要冬眠的蛇妖阿皎。
哪怕後者已經擁有了近五百年的道行, 但生物的本能還是會讓她做出和自身習性相符的事。
既如此,那麼對付鬼母蜘蛛的時候是否也能從她的原身著手呢?
蜘蛛啊……他記得蜘蛛的天敵其實並不少,其中還有一些鳥類來著。
想到這兒,謝易便問芝麻:“除了黃粉蟲,你還吃什麼蟲子?”
芝麻想了想道:“蝗蟲、蚱蜢、金龜子、毛蟲、蚯蚓、螞蟻、蠶蛹、甲蟲、螻蛄……這些我都喜歡吃。”
其實還有蝨子和蒼蠅,不過她覺得自己一旦說出口可能會被對方嫌棄所以就沒說。
謝易若有所思,作為古往今來一直被人們所喜愛的寵物,他記得八哥擁有著兩個顯著的優點——
除了能學人說話外,它什麼都吃,是標準的雜食性動物,比較好養活。
想到這兒,謝易突然問了句:“那你吃蜘蛛嗎?”
此時的芝麻還沒有意識到對方問這個問題的真實目的,只隨口答了句:“看毒不毒吧,太毒的不行,不毒的可以吃。”
謝易點點頭, 問:“那鬼母蜘蛛有毒嗎?”
芝麻:“!?”
冷不丁聽到他這個問題,不僅是芝麻,就連一旁的許嫻還有正和師弟們商議正事的開陽也不由愣住了。
像是想到了什麼,他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謝易, “你該不會是想……”
就聽謝易直言道:“要是沒毒的話,芝麻能吃了它嗎?”
無視了對面幾張震驚到懵逼的臉,謝易繼續道:“當然。光靠她一隻鳥可能還是勢單力薄了些,若是能再找些能夠以蜘蛛為食的小鳥幫忙就好了。比如麻雀、大山雀、啄木鳥什麼的。”
“單兵作戰不行,咱們大不了來個群攻, 以數量取勝。”
聽到眼前小娃娃略顯童真的言語,在場所有人、妖、鬼都不由嚥了口唾沫。
這孩子可真敢想啊。
芝麻自個兒都沒想過要吃了鬼母蜘蛛。即便她們之間曾經是食物鏈的關係,但由於雙方的修為妖力差距實在太大,她過去若是不小心遇見那都是繞道走的,哪裡敢生出旁的心思?
但謝易的心中卻沒有那種精怪妖族對於強者的畏懼意識,他的思維跳脫,就像是初生的牛犢天不怕地不怕,敢想旁人不敢想,更敢做旁人不敢做的事。
許是被謝易的這番話所震驚,良久,開陽這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據我所知,鬼母蜘蛛原身為地俠,應該是有毒的。”
“這樣啊……”
見面前的小娃娃露出失望之色,開陽咳嗽了一聲,道:“不過地俠的種類繁多,毒性也不一樣。不過大部分以此類蜘蛛為食的鳥基本上都會對這類毒性存在著一定抗性。除此之外,還有蟾蜍、蜥蜴、蜈蚣、蛇類也會以地俠為食。”
說到這兒,一直不曾插話的開明舉起手,“對了對了,我記得還有一種胡峰也會吃地俠。它們會先用蟄針刺扎將其麻醉,然後再將卵產到它的腹部,幼蟲孵化後就會直接吃空地俠的肚子。”
謝易聞言若有所思,這種讓子孫後代寄生在獵物身上的獵殺方法倒是和鬼母蜘蛛有著異曲同工之處。難不成鬼母蜘蛛是因為曾經吃過虧所以吃一塹長一智了?
不過說到蟾蜍和蛇類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也不知道金蟾和蟒蛇吃不吃蜘蛛。
要是吃的話就好了,那他或許就可以把大壯和阿皎拉入夥。
只是阿皎如今被罰鎮守白嶠河不能輕易離開,想來是指望不上的。而大壯連魚乾都嫌棄,想來應該也是不樂意吃蜘蛛肉的。
思來想去,謝易覺得自己或許還是應該把目標放在芝麻的鳥類朋友上,不管是什麼鳥,只要是能吃地俠的小鳥大家都是好朋友。
想著,謝易隨即對著芝麻揚起一抹無害可愛的笑。見狀,芝麻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謝小大仙,你該不會是認真的吧?”
就見謝易揚起小圓臉點點頭,“當然。既然咱們已經知道了那鬼母蜘蛛的所在之處,接下來勢必要去會一會。只是咱們勢單力薄,若是毫無準備就闖進龍潭虎xue未免太過危險。”
“雖然鬼母蜘蛛看似不可戰勝,但萬物相生相剋,她的身上一定有弱點。咱們要做的就是對著她的弱點勐錘!”
說著,謝易正色望著眼前的八哥鳥,“芝麻,如果你有認識的能吃蜘蛛的小鳥朋友請務必請它們過來助咱們一臂之力。”
擔心芝麻不同意,他又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地勸說道:“鬼母蜘蛛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之事,你們若是能除掉她那就是一樁大功德!對修行可是大有益處的!”
“若是能夠分食掉鬼母蜘蛛的妖力,成精的能夠提升修為,沒成精的說不定還能生出靈智來,何樂而不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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