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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易點頭:“我知道的嬸子,那些道長都是我朋友。”

此言一出,王嬸子不由一怔。

難不成是張家娘子同謝小大仙提前勾兌過,這才請了他的道長朋友來幫忙做法?

是了,一定是這樣。畢竟當初張家娘子還去義莊領了她爹的屍體呢!興許就是因為這事,她才與謝小大仙相識。

一時間王嬸子頓覺豁然開朗。合著這張家娘子早就已經找到買主了,既如此還委託自己這個牙人代賣宅子。想來也是看在自己當初幫她爹報官,還有往日舊街坊的情面這才照顧她,給了她這樁生意。

既然謝家和張娘子已經私下商議好了,那這價格想必也不可能開得太高。畢竟這法事還是謝小大仙請人幫著做的呢。

想到這兒,王嬸子的面上不由帶出了幾分小心翼翼:“主家的意思是不少於八十貫,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八十貫就相當於八十兩銀子,擱在白嶠縣這樣的江南小縣城裡屬實不算貴了。尤其張屠戶家地段好面積大,為了方便殺豬,他家還有一個空曠的院子。到時候還能在邊上搭建一個牲口棚給驢打滾住。

想了想,父子二人便決定將宅子買下。之後便是簽寫契書,交付銀錢收取房契。

一通流程下來不過一盞茶的時間,父子二人瞬間便成了縣城有房一族。

難得謝易旬休,又剛完成了縣城買房的大事,謝老九便決定帶兒子去下一頓館子好好慶祝慶祝。

此時街邊的蒼蠅館子被時人稱為分茶店。與一般的酒肆不同,分茶店的服務物件多為那些不起火做飯的市井之人,達官顯貴一般不會來此處消費。雖然叫分茶,但店鋪的經營主要還是吃食,除了各色的家常菜餚外也會賣些麵點小食。

謝老九帶謝易來的這家分茶店便是在白嶠縣小有名氣的食肆盧記魚羹店。

既然叫魚羹店,店裡主打的自然也是魚肉菜。

四月正是吃鱸魚的好季節,於是謝易點了道鱸魚膾,又點了道店裡的一道招牌菜三鮮羹。謝老九覺得菜太少又加了一道荷葉粉蒸肉。

等菜上桌的時候,謝易百無聊賴地看著四周,沒曾想竟意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盧植?”

“謝易!”

看到謝易,盧植拎著茶水麻利地穿過人群,“你怎麼來了?”

“我和我爹來這兒吃飯啊。”謝易眨了眨眼,“這是你家開的店?”

“對。”盧植點點頭,“旬休歸家,左右閒著無事就給家裡幫忙。”

盧植也就比李山大一歲,如今卻已經能夠熟練地擔任跑堂的工作了。

謝易瞭然點點頭,跟他寒暄了兩句便又讓他繼續忙了。

見謝老九眼含探究,謝易隨即解釋:“這位是我的同窗盧植。他家就在咱家新買那棟宅子後面的槐花巷。”

“那敢情好,今後你就能和人經常走動了。”

謝易笑了笑,也沒和謝老九解釋自己其實與盧植並不算十分相熟。

只是沒想到老爹這話竟然一語成讖。日後搬進新宅,盧植還真就三不五時的找他。

只不過,二人熟悉的契機並不是因為眼前的這餐飯。而是因為盧植他家出現的一樁怪事……

作者有話說:

恭喜謝易入住凶宅!

第60章

說發生在盧植家其實也不準確, 因為這件怪事出現在他家開的盧記魚羹店裡。

那是發生在謝家旬休買房之後的事。

開食肆的總是會免不了多出些殘羹剩飯,盧植的爹孃心善,時常會將那些剩下的飯菜分給那些沿街乞討的小乞兒。

不過白嶠縣的治安不錯,流落街頭乞討的乞丐並不算多。是以多出來的飯菜絕大部分都會被專門收泔水的人收走。

只是最近,盧記魚羹店的剩菜剩飯莫名少了許多。可奇怪的是每日的客流量並沒有減少,跑堂的小工收拾每桌留下的剩菜剩飯也與往常無異。可奇怪的是,等到店裡的夥計將泔水桶拎出來卻發現比往日輕了許多。

若只是少了沒人吃的剩飯剩菜也就罷了。到後來盧記魚羹店的後廚總是會莫名其妙的少東西。

先是食材,到後來甚至連為客人準備的餐食也被莫名其妙的吃了。

盧植的爹孃原先以為是店裡的夥計乾的,可夥計直喊冤枉,對方聲稱他壓根就沒碰過這些東西。

跑堂的夥計姓謝,和謝老九、謝盛他們一樣是謝家村人。仔細論起來他們之間還有七彎八拐的親戚關係。

這位謝姓夥計手腳麻利、為人勤快肯幹,因此在盧記魚羹店幹了也有兩年了。作為食肆的東家,盧植的爹孃給錢厚道,平日裡與其相處和諧,並無齷語。因此夫婦倆也不願意相信自家的跑堂夥計會故意在店裡搗亂。

可問題就來了, 不是夥計乾的,那這事又是誰幹的?

盧記魚羹是家庭作坊式的小店,並沒有另外請大廚。後廚的事全都由盧植他爹盧大郎親自操持, 自然也就不可能偷吃食材和客人的菜品。

可若不是人為, 那難不成是老鼠乾的?

若真是老鼠,那這老鼠的胃口也著實大了些。光泔水桶的剩飯剩菜還不夠,甚至連剛出鍋還未呈給客人的菜品,還有那些未經處理的食材也不肯放過。

為了避免再次出現這樣的事,盧植的爹孃便抱了一隻狸奴來店裡, 希望它能夠抓住老鼠。可誰料這貓兒懶得出奇,整日除了吃就是睡,甚至連貓食都得由人親自喂到嘴邊。別說費勁巴拉的抓老鼠了, 它根本就是能不動彈就不動彈的主兒。

後廚的怪事每日依舊發生,夫婦倆也想不出旁的辦法,只能仔細盯著。可鋪子裡事務繁多,忙起來的時候總是會有出現疏漏的時候。

這日,店裡的一位熟客點了道蓴菜鱸魚羹。盧植他爹剛把蓴菜焯水撈出,準備將先前醃製好的鱸魚片下鍋,卻意外發現碗裡的魚片竟然不見了!

要知道那魚片就放在灶房的案臺上,就在他的右手邊。這麼近的距離,魚片究竟是怎麼丟的?

然而盧大郎根本無暇探究真相,客人還在前頭等著,於是只得快速再撇了一份魚片醃製下鍋。

盧植見爹孃為了店鋪的事愁容滿面也不免受到了影響,連帶著上學都有些無精打采的。

蒙學班上與盧植關係較好的章愚當即表示:“既不是人為,又沒抓到老鼠,會不會是妖物鬼魅作祟?”

“妖物鬼魅?”

此言一出,盧植不由打了個寒顫。和好奇心重的章愚不同,他生平最怕這些妖魔鬼怪之事,聽他這麼一說只覺得瘮得慌,忙不疊道:“你可別瞎說!我們家哪有那種東西。”

話雖如此,但盧植的心裡卻忍不住犯嘀咕。

爹孃為了店裡的這樁怪事苦惱許多日了,各種法子都試了也沒抓住偷東西的小賊。難不成真是妖物或者鬼怪乾的?

但很快,這樣的想法就被他推翻。

這天底下哪有這麼多妖怪?一定不會的。

直到這次旬休,盧植去到自家店鋪幫忙,親眼目睹了一盤裝得滿滿當當的炸春捲不翼而飛,懸著的心這才徹底死了。

顧不上其他,他當即跑去了甜水巷去找剛剛搬進新家的謝易。

謝家買下張屠戶舊宅的事經牙人王嬸子的嘴早就傳遍了整個甜水巷,連帶著家住隔壁槐花巷的盧植也知道了。

對於謝易他們家花錢買兇宅的做法,附近的鄰人們又是震驚又是佩服。

不過一想到謝老九乾的營生以及謝易在白嶠縣的名聲,這一切似乎又顯得不那麼意外了。

對於自己的同窗——那位大名鼎鼎的謝小大仙馬上就要搬來和自己做鄰居一事,盧植一開始並未覺得如何。直到眼下親身遭遇了這樣的怪事,他才感到慶幸:得虧謝易搬到了這裡,要不然他還不知道去哪兒找人幫忙呢。

話說另一邊的謝家新居,父子倆正和幾位幫著裝修宅院的工人坐在院子裡吃午飯。

因為如今的灶房還在裝修,開不了火,所以酒菜吃食都是從外面的食肆打包帶回來的。

雖然不介意住凶宅,但張屠戶到底是在灶間被害的,灶房的地面和牆壁上有不少地方都沾染上了血跡。是以謝老九在買下新居的第一件事便是請人重新裝修灶房。

因為臥房並未受到波及所以謝老九隻稍稍讓人修補了一下窗戶和牆面,又往屋子裡添置了幾樣新傢俱。一番修修補補,等到謝易第二次旬休便可以直接入住新居了。

除了需要重新裝修的灶房還有院內新搭建的牲口棚外,可以說整棟宅院的改動並不大。

可即便如此,裝修也依舊是一件麻煩事。

這段時日,謝老九一邊顧著義莊,一邊操心著新居的裝修,縣城義莊來回兩頭跑,忙得團團轉。好在最近縣裡既沒有出現什麼來路不明的屍體,也沒有人找謝老九來代辦喪儀,要不然還真就忙不過來。

如今牲口棚已經建完,灶房的重建也已經完成一大半了。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宅子,謝老九感覺心裡甜滋滋的,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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