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芝跟了她多年，自然明白。若真查出東西，那事情就大了。

因為這不是內務府隨便送來的香，更不是來曆不明的東西。

這是皇上親賜的，獨賜翊坤宮。

用了這麼多年。

年世蘭忽然想起一件事。

“頌芝。”

“奴婢在。”

“這些年，本宮每次身體不適，太醫是不是都說本宮體寒？”

頌芝神色微變。

“是。”

“是不是也說過，本宮子嗣艱難？”

“……是。”

“那本宮是什麼時候開始頻繁用歡宜香的？”

頌芝徹底不說話了，答案已經很清楚，正是失去那個孩子以後。

皇上憐惜娘娘傷心，特意讓人調了歡宜香，說是安神。還說此香珍貴，旁人都沒有。

從那以後日日燃著，從未斷過。

年世蘭的臉色一點點白了。

不會的，一定是她想多了，皇上不會。

那是她最愛的男人，是她從王府一路陪到紫禁城的人。

他明明知道她有多想要一個孩子。

怎麼可能……

年世蘭猛地閉上眼。

“去查。”

她再次開口。

“現在就安排。”

頌芝跪下。

“奴婢明白，此事奴婢一定辦得幹幹淨淨。”

年世蘭沒有再說話。

頌芝退出去後，殿內徹底安靜。

那盒歡宜香依舊放在那裡，紫檀木盒精緻華貴。過去每一次看見它，年世蘭心裡都有一種隱秘的得意。

這是皇上的心意，是旁人沒有的恩寵。

可現在再看，她第一次覺得那盒子有些刺眼。

年世蘭緩緩伸手，原本想把它推遠，手伸到一半卻停住了。

不能動。

至少現在不能。

若歡宜香真的有問題，那貿然停用，隻會讓幕後的人察覺。

如果沒有問題那自然皆大歡喜，可若有呢？

年世蘭眼神一點點冷下來，她在後宮張揚多年，人人都說她跋扈，說她愚蠢。說她隻會仗著皇上的寵愛和年家的權勢橫行。

可她若真一點腦子都沒有，又如何從王府一路走到今日？

有些事她不是看不懂，隻是不願意去想。

尤其涉及皇帝，她總願意多信幾分。

可現在不一樣，她肚子裡有孩子。

這是她盼了這麼多年才盼來的骨肉。

誰想動這個孩子，哪怕隻是萬分之一的可能，她都不會賭。

“周寧海。”

外麵立刻有人應聲。

“奴才在。”

“從今日起，本宮屋裡的歡宜香照舊領。該什麼時候點，也照舊點。”

門外的人愣了一下。

“嗻。”

“不過本宮近來身子倦，聞不得太濃的香。”

“每日隻點一刻鍾，餘下時候開窗散味，若有人問……”

年世蘭慢悠悠整理了一下袖口。

周寧海立刻明白。

“奴才遵命。”

蘇明耀將外麵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整個人都精神了。

漂亮！不愧是華妃！這反應速度可以啊！

沒有直接砸香爐，沒有大張旗鼓叫太醫。

而是一邊維持原樣，一邊暗中調查。

這樣既不會打草驚蛇，又能最大程度減少麝香接觸。

蘇明耀第一次真切感覺到，自己這條小命似乎有機會保住了。

就在這時，熟悉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叮！檢測到年世蘭已經對歡宜香產生實質性懷疑。】

【任務進度：70%。】

【提示：僅產生懷疑並不等於永久停用，請宿主繼續努力。】

蘇明耀心裡的喜悅頓時少了一半，才百分之七十？

也對，華妃現在隻是減少使用，還沒有真正停。

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一切都有可能發生變化。

尤其是皇帝。

萬一雍正哪天忽然跑來翊坤宮，看見歡宜香不點了，隨口問一句，華妃說不定又會為了不讓他懷疑重新點起來。

得趕快，隻要查出麝香，華妃再戀愛腦也不可能拿親兒子的命去賭。

蘇明耀默默給自己打氣。

撐住。

再撐幾天。

隻要把新手任務完成，他就有獎勵。有了係統獎勵，保命手段肯定會更多。

至少不能再像現在這樣，除了踢親娘肚子什麼都不會。

想到這裡，蘇明耀放鬆下來。

折騰了一整日，他的意識也開始發沉。

胎兒到底精力有限，沒過多久，他便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而外麵的年世蘭卻一夜未眠。

深夜，翊坤宮一片寂靜。

她獨自靠在床頭。

那盒歡宜香已經被頌芝收好，殿中第一次沒有那股陪伴她多年的熟悉香味。

年世蘭卻覺得自己從未像此刻一樣清醒。

她低頭摸著腹部。

“孩子，額娘不知道你是不是當真能感覺到什麼。”

“可你既然來了……”

“額娘就一定保住你。”

她停頓片刻，眼神緩緩沉下來。

“誰都不能動你。”

“誰都不行。”

窗外風過，樹影微動。

而翊坤宮另一側的小門外，一名不起眼的小太監低著頭，將一封沒有署名的信塞進袖中。

不多時，他趁著夜色離開了宮門。

與此同時，蘇明耀的意識深處。

【檢測到關鍵劇情已發生偏移。】

【原定死亡節點正在改變。】

【警告：宿主存活機率提升，將同步引起部分人物命運發生變化。】

【當前存活機率：31%。】

【請宿主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