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藏在花木後的宮女看得有些急。

曹貴人讓她等機會，可眼前這兩個人根本沒有要起衝突的樣子，甚至還聊起來了。

宮女猶豫片刻，隻能按原定安排端著茶過去。

這是禦花園給主子們臨時備的茶水，她裝作沒看見前方的人，腳步稍快。

經過轉角時故意一晃：“哎呀！”

託盤一歪，眼看一盞茶就要朝甄嬛那邊潑過去。

槿汐第一時間把甄嬛往後拉，頌芝也立刻護住華妃。

茶水嘩啦一聲全灑在地上，沒有碰到任何人。

四周瞬間安靜。

年世蘭臉上的笑意消失，甄嬛也皺起眉。

宮女像是嚇傻了，立刻跪下：“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奴婢沒看見兩位娘娘！”

蘇明耀原本還算放鬆，這會兒警報已經在腦子裡響了。

又來？

雖然沒潑到人，但宮女為什麼偏偏端著茶經過？而且走得那麼快。

【叮！檢測到非自然行為機率上升。】

【當前事件存在人為安排可能。】

果然。

蘇明耀立刻動了兩下。

年世蘭感受到胎動，原本有些惱怒的情緒瞬間冷靜。

她沒發火，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宮女：“你是哪個宮的？”

宮女一愣，顯然沒想到華妃第一句問的不是“拖下去打”。

“奴婢……奴婢是茶水房的。”

“叫什麼？”

“春兒。”

“方才誰讓你送茶？”

“是管事公公。”

年世蘭看向周寧海，周寧海立刻會意：“奴才這就去問。”

宮女臉一下白了：“娘娘！奴婢真的隻是腳滑！”

年世蘭看她一眼：“本宮說你不是腳滑了嗎？既然是意外，查清楚便是，你怕什麼？”

宮女頓時說不出話。

甄嬛站在旁邊看著，心裡也多了幾分警惕。

剛才那盞茶若真潑過來，最多濕一身衣裳，不至於傷胎。

可孕婦受驚，再加上兩邊宮人同時動作，若撞到人，結果就難說了。

而且……甄嬛看向華妃，今日這場偶遇，真這麼巧嗎？

年世蘭也想到同一個問題，她忽然抬頭看甄嬛。

甄嬛也正看她，兩人視線一碰，誰都沒說話，卻都明白了幾分。

有人想讓她們在這裡遇見，至於為什麼……無非是想看她們打起來。

年世蘭忽然冷笑一聲：“有意思。”

甄嬛輕聲道：“娘娘也覺得今日太巧？”

“本宮可沒說。”

甄嬛卻笑了一下：“是，娘娘沒說。”

年世蘭看她一眼：“你現在倒越來越會說話了。”

“臣妾一直如此。”

“難怪皇上喜歡。”

這句話一出，旁邊的人都有些緊張。

槿汐下意識看向甄嬛，頌芝也看華妃。

但年世蘭隻是說完，沒有半點酸意。

甄嬛也沒刻意謙虛：“皇上喜歡，是臣妾的福分。”

“你倒誠實。”

“總不能在娘娘麵前說皇上不喜歡臣妾。”

年世蘭竟被她堵得沒話，過了一會兒才哼一聲：“牙尖嘴利。”

甄嬛笑著低頭。

氣氛非但沒壞，反而比剛才更鬆。

那跪著的宮女徹底傻了，這和她想的不一樣，華妃為什麼不發火？甄嬛為什麼也不頂嘴？

曹貴人不是說，隻要稍微起一點爭執就夠了嗎？可現在連爭執的苗頭都沒有。

周寧海很快回來：“娘娘，茶水房那邊說，並沒有讓她往這邊送茶。”

地上的宮女猛地一抖。

年世蘭神色徹底冷下來：“沒有？”

“是。”周寧海道。

宮女立刻磕頭：“娘娘恕罪！奴婢隻是……”

“隻是什麼？”年世蘭問。

宮女說不出來。

年世蘭沒有繼續審：“帶下去。”

“交給慎刑司？”周寧海問。

宮女臉色慘白。

“不。”年世蘭想了一下：“先扣著，別動刑。”

周寧海一怔，隨後明白：“嗻。”

宮女被帶走。

甄嬛看著她的背影：“娘娘不審？”

“審有什麼用。”年世蘭淡淡道：“這種人若真有人指使，要麼不知道幕後是誰，要麼早就被教好怎麼說。”

甄嬛微微一頓：“娘娘現在倒不像從前。”

又來了，最近怎麼人人見她都說這句？

年世蘭有點不耐煩：“本宮從前怎麼了？”

甄嬛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說實話：“沒什麼。”

年世蘭瞪她：“本宮最煩你們說話說一半。”

甄嬛忍笑：“臣妾隻是覺得，娘娘比從前沉得住氣。”

這話勉強算好聽，年世蘭接受了：“吃幾次虧，自然就學會了。”

說完，她神色微微一沉，像是想起什麼。

甄嬛沒有追問。

......

回翊坤宮的路上，年世蘭臉色一直不太好。

“娘娘。”頌芝小聲道：“您覺得是曹貴人？”

“還不能確定。”年世蘭道：“但多半和她脫不了關係。”

“奴婢也覺得。”頌芝皺眉：“若不是提前安排，哪有這麼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