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忽然停下腳步：“頌芝。”

“奴婢在。”

“今日那宮女先別送慎刑司。”

“關在哪？”

“翊坤宮偏房？”

“不。”年世蘭想了想：“讓周寧海找個不起眼的地方，吃喝照給，也別嚇她。”

頌芝疑惑：“娘娘不準備審？”

“審，但不急。”年世蘭冷笑：“本宮倒想看看，知道她被扣以後，誰會先坐不住。”

蘇明耀差點想鼓掌。釣魚執法，親娘學得很快。

“另外。”年世蘭道：“去查今日是誰在翊坤宮附近提禦花園，能把本宮引出去，自然也能把莞嬪引出去。”

“是。”

頌芝又問：“要不要提醒莞嬪查她那邊？”

年世蘭立刻瞪她：“本宮為什麼提醒她。她若這樣還想不到，那是她自己笨。”

蘇明耀：“……”

嘴硬，你之前明明提醒得很明顯。

不過甄嬛肯定想得到。

這兩個人現在的狀態很有意思，不算朋友，更談不上姐妹。

可因為都懷著孩子，又隱約察覺到後宮有人想拿她們做文章，反而有了一種奇怪的默契。

彼此不完全信任，卻都不想對方真出事。

畢竟隻要一個出了事，另一個就會變成唯一的靶子。

從利益上說，她們最好都平安。

曹貴人很快便知道計劃出了問題。

宮女沒有按約定回來，禦花園那邊卻傳出訊息：華妃與莞嬪碰見了，沒有爭執，反而說了好一會兒話。

最後有個宮女犯錯，被華妃帶走。

曹琴默聽到最後一句，手裡的茶盞差點掉在地上：“被帶走了？”

“是。”

心腹低聲道：“沒有交慎刑司，就這樣被翊坤宮的人帶走了。”

曹琴默臉色難看，這比直接打死還糟。死了便一了百了，活著就可能開口。

“她知道多少？”

“那個宮女不知道是小主，中間隔了兩層人，她隻知道有人給了銀子，讓她照安排做。”

曹琴默稍稍鬆口氣：“那兩層人呢？”

“也不知道真正是您，其中一個隻知道錢是從宮外轉進來的。”

“很好。”

曹琴默終於坐下，可眉頭仍舊沒有鬆。

華妃一定會順著查，未必查得到自己。

但她如今本就在懷疑，一旦線索再指向自己附近，就算沒有證據，也足夠讓她徹底翻臉。

更麻煩的是皇後，計劃失敗，她得解釋。

果然當天晚上，景仁宮便來了訊息，讓她第二日去一趟。

曹琴默一夜都睡得不好。

宜修聽完事情經過，臉色倒沒有多難看。

曹琴默跪在下麵：“臣妾辦事不力，請娘娘責罰。”

宜修抬眸：“華妃沒有發作？”

“沒有。”

“甄嬛呢？”

“也沒有，反而兩人說了許久話。”

宜修慢慢放下茶盞：“說了什麼？”

“臣妾的人離得遠，聽不清，隻知道華妃最後似乎提醒了莞嬪幾句。”

宜修眼神瞬間冷下來，又是提醒，華妃到底想做什麼？

從前她恨不得把甄嬛踩進泥裡，如今卻三番兩次提醒她防人。

“宮女呢？”

“被華妃扣了。”

曹琴默忙道：“她不知道臣妾，也不知道景仁宮，娘娘放心。”

宜修看了她一眼：“本宮為什麼要不放心？”

曹琴默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臣妾失言。”

宜修沒有追究，隻是問：“你覺得華妃為何不上當？”

曹琴默沉默一下：“她確實變了，從前若遇上這種事，她第一反應必定是發怒，如今卻先查人，連莞嬪得寵，她也沒有太大反應。”

宜修臉色更加冷，這也是她最不願接受的一點。

一個容易嫉妒、容易發怒的華妃並不可怕，再得寵也隻是一把刀，稍微引一引就能去傷別人。

可一個開始忍耐的華妃，就完全不同。

尤其她身後還有年家。

“繼續盯著。”宜修道。

曹琴默抬頭：“娘娘還要臣妾……”

“本宮讓你盯著，沒讓你繼續做什麼。”

宜修看著她：“怎麼？你很怕她？”

曹琴默低頭：“臣妾不敢。”

“你當然怕。”宜修語氣淡淡：“她昨日才把溫宜接過去。”

曹琴默指尖猛地蜷起。

宜修看在眼裡，卻沒有安慰：“做母親的有軟肋很正常，但曹貴人，你也該記住，溫宜是皇上的公主，不是華妃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

曹琴默心裡冷笑，這話說得輕巧，真到了那一步，皇帝能不能及時護住溫宜，誰知道？

即便最後懲罰了華妃，自己的女兒受過的傷也不會消失。

她不能賭。

“臣妾明白。”

宜修又道：“那宮女若有機會，處理幹淨。”

曹琴默心裡一沉：“是。”

她走出景仁宮以後，臉色已經白得難看。

處理幹淨，也就是說殺人滅口。可人如今在華妃手裡，怎麼處理？

皇後明知道幾乎做不到，還是讓她去。

......

翊坤宮這邊很快有了結果。

周寧海沒有打她，隻是關了一晚，第二日帶去見華妃。

春兒一進殿就跪下：“娘娘饒命！奴婢真的沒想害娘娘！”

年世蘭坐在上首：“本宮知道。”

春兒愣住。

年世蘭看著她：“說吧，誰讓你做的？”

春兒哭著搖頭：“奴婢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