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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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兩具同樣柔軟的身體相互靠近,彼此貼緊。
江朝吞著喉口的緊張,垂眸,聲音嘶啞:“什麼意思?”
她的情緒似乎在這一天中起起伏伏,就像是搭乘坐上了陡峭的過山車,經歷了驟起驟落後,突然冒出一團鮮花。
出現的莫名其妙,美麗的讓人驚疑,疑慮並生。
盛懷夕下巴點在江朝肩膀,手臂環住手下一截細細腰身,藏住泛紅的晦澀眸子,抿住唇瓣,另問。
“你沒有問題想問我嗎?”
問題?她問盛懷夕?
話題說的太過跳躍,江朝腦裡思緒太亂,聽完盛懷夕的話後腦子裡彈出的第一個想法是——
“你腿沒事?你不是被車撞了嗎?”
話語落下,懷裡靠著的身子忽地變重向她壓來,江朝措手不及,懸著的手腕果斷放下,扶穩盛懷夕。
“小心。”
手掌握住腰身時,江朝卻發現懷裡本來加重的重量迅速回了原本的重量。
盛懷夕穩穩當當地站在原地。
她用一個動作回答了江朝的問題。
江朝垂眸,腦子裡反覆迴盪著盛懷夕方才朝她走近時的每一步,左右邁動,自大腿到腳掌,步履平整。
完全不像是受過傷的樣子,為什麼?
眉心微皺,江朝想起盛懷夕之前做過的瘋狂事情,忽地冒出一個想法。
“你......”之前是不是裝的。
江朝開口,本想說出的後續話語,被盛懷夕縮緊的環抱打斷。
“是真的被車撞的受傷,我沒有騙你,這次不是裝的。”
盛懷夕切切解釋,再說出的話語沒有再大包大攬,準確地說出了這一次的真相。
等了約幾秒,盛懷夕沒有等到江朝的答覆,心裡微酸,環住的手臂忍不住地把懷裡的江朝抱的更緊。
一點點加重的力氣,是盛懷夕汲取安全感的來源。
“......”
江朝指尖輕敲著手下的細腰,眸中思緒複雜閃過,唇瓣張張閉閉的猶豫。
說實話,她現在有很多問題想要問盛懷夕。
你是不是一直知道你身邊的世界和人不對勁。
對於這種堪稱世界醫學奇蹟的事情,你為什麼表現得這麼淡然。
你知道你身處在一個怎樣的世界中嗎?
.......
江朝本以為自己短暫身處一個“固定重新整理的NPC世界”中已經算得上是這個世界的奇妙,但她沒想到的是,回國後竟然讓她撞上了盛懷夕。
她就像是一個玩家,站到了名為盛懷夕的劇情之前,在真正見到她的真面之前反而先收到了關於盛懷夕的介紹。
幾乎算是把盛懷夕的黑暗面揭在她面前。
江朝一直不懂,為什麼偏偏是自己收到了這份詳解,但此刻,她想她猜到了。
或許是因為她曾經被困在那個“永遠記不住她面孔和名字”的小世界中......
盛懷夕知悉且與她一樣,受控於這個奇怪卻強制的範圍世界。
等等!受控。
江朝勐地揪緊盛懷夕的腰身把人拽出,眸子唰地瞪大,問出她的猜測,聲音發顫。
“你有沒有,自殺過.......”
被她拖出懷抱的人聽著她的顫聲,久久平靜的眸子微動。
最終,在江朝的注視下,緩緩點了頭。
一道驚雷唰地橫空噼過江朝眼前,震的她手腕失力,嗓間失言。
果然,盛懷夕也曾這樣試過。
她那麼傲氣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忍受自己受制於這個世界的操縱呢,與其繼續同那些瘋子糾纏,不如一死。
江朝搭在盛懷夕身上的手臂虛脫滑下,眸間止不住地泛紅。
她不禁去想——
盛懷夕為什麼會選擇繼續和這些瘋子糾纏呢
第98章
江朝不敢確定她問出這個問題能不能得到盛懷夕的回答, 但是,此刻,江朝有一個想要得到的答案。
“你這次為什麼要這樣做?”
江朝緩緩開口, 眸底清明, 抬眸問盛懷夕原因,被她在早些時候選擇性忽視的原因。
之前幾次受傷,江朝都會問盛懷夕為什麼,唯獨這次沒有。
遙遙自英國趕回, 江朝滿身疲憊,在醫院見到盛懷夕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繃緊的一根弦被死死提緊。
飛機上暢想的所有想象與期待都在那一刻變作笑話, 她們的約定也在那一刻變成了笑話。
失諾的不止一個,失言的不止一次。
盛懷夕曾一次次地為她的舉止行為編造言語,目光真切,望著的眼神安靜而乖巧。
江朝信了一次, 信了第二次,信了很多次。
所以, 這次回來,江朝不願意聽了,也不願意問了。
直到剛才——
那句突如其來的道歉好似黑洞,只是它是溫和的、沒有攻擊性的, 在江朝沒有窺見的地方溶解了她的負面情緒。
思來聽去,最終還是那獨一份的心軟佔據了上風位置。
江朝暗暗告訴自己,就這一次, 她就再相信盛懷夕最後一回。
相信盛懷夕是真的有把她們之間的諾言當作一回事, 而不是把它視為一紙空談,眨眼便會忘。
“我——”
回答的話語開了一個頭, 盛懷夕的餘下話語似乎被死死煳住,只有一聲聲的嗚咽聲艱難擠出。
盛懷夕想說,但被剝奪了向江朝解釋的權利。
她不能向江朝說明這次為什麼要這樣做。
又是這樣,又是掐滅了她想要告訴江朝的話,為什麼,為什麼總是這樣,為什麼無論她重來多少次,最終總是不可以......
重重的唿氣聲打破了平和的環境音。
不對勁。江朝眉心皺緊,抓緊盛懷夕的手腕,連忙俯身靠近盛懷夕去看。
“盛懷夕,盛懷夕。”
“你怎麼了?你抬頭,你看著我,來。”
粗重的喘氣帶上幾分狼狽,江朝急聲問著,卻得不到一句回答。
滾燙的指尖一路往上,江朝無措,耳邊的悶嗯不斷,盛懷夕的手順著一路爬上,靈巧地鑽進她的袖口。
“嘶。”江朝噤聲,不自覺地低頭去看自己手臂。
盛懷夕的手,好燙.......
“我——”
盛懷夕咬緊齒間,一遍遍地嘗試道出餘下話語。
最終的結果只有失敗,她只得到了失敗。
無形之中的束縛沒有任何實體,但比成斤重的繩索更具勒脖作用。
狠狠的,毫不留情的,掐死了盛懷夕的任何可能解釋。
閉眸,盛懷夕揪著江朝的袖口狠拽,把自己難看的表情掩埋在江朝肩膀,滾燙氣息砸在其間。
沉黑的環境抹去了她臉上的猙獰。
但是,盛懷夕身子的劇烈發顫卻無論如何也隱藏不了,完全暴露在江朝面前。
她抖得太厲害,好似渾身都過了一層電,就連攥在江朝手臂上的手也沒了往日的堅決。
“盛懷夕,可以了,別說了,你停下來!”
江朝沒法繼續看下去,伸手扶住,反手提著盛懷夕的脖頸拎到面前,四目相對。
盛懷夕的唇瓣泛出血絲,自額尖長長滑下的一條青筋幾近躍出皮肉,沿著修長的脖頸直直陷入溝壑。
糟糕透頂的靡靡模樣。
不想讓江朝看到她現在的糟糕樣子。
盛懷夕下意識地想要躲開江朝的目光,脖頸剛往一側偏去,捏在後頸的指尖握住,將她掰回。
江朝的瞳孔在盛懷夕的眼中灼灼發亮,她看得清她眼裡的所有情緒。
有擔憂,有忐忑,有不安.......
安穩不動的目光久久靜止,盛懷夕看著,心裡的焦躁似乎也隨著一同平靜下來,身子停止發顫。
江朝回握住她,抬手,掌心在盛懷夕臉上安撫似的摸了摸。
“盛懷夕,接下來,我問,你答,是就點頭不是就搖頭不確定就不動,可以嗎?”
盛懷夕張嘴,這次是一個清晰的嗯。
除去要她本人親口說出這件事,果然可以另外想辦法。
江朝垂眸,撫在盛懷夕面上的指尖不自覺地揉了揉,輕輕的,溫柔的。
垂下的目光懸在半空,盛懷夕沒有窺見她目光的落處,不知臉上的柔情是給予誰。
但她選擇自私地佔有,預設這份柔意的歸屬。
“這次是你的本意嗎?”江朝問出她最在意的一個點。
盛懷夕搖頭,代表不是。
不是本意,但她不得不做,就像是被強制推動著要她往前走。
同剛剛的噤聲相似,強行掌控了盛懷夕的所為。
第一個問題問出,江朝心裡的許多問題也得到了解答,烏雲遮蔽的困惑連帶著一同消散。
不是本意,是強制。
所以盛懷夕不是故意違約,不是故意去傷害自己。
那之前呢?盛懷夕之前經歷過多少次被推著主動朝疾馳的車輛奔去,經歷過多少遍被車輛撞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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