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0頁
抓撓的癢意直順著肌膚往皮肉裡鑽, 江朝抿住唇瓣,唿吸變沉,眨眸回她:“難受的病人也不許開口就說一些強人所難的要求。”
盛懷夕羽睫輕扇, 慢吞吞的眨著瑩亮的眸子, 視線久久停在江朝臉頰,眸光閃爍。
似乎果真在認真思索她提出的要求是否如江朝說的那般強人所難。
江朝贊同她願意閉嘴思考的好品質, 若是能夠把不斷擾在她手腕的指尖收回,不要對著她手腕的癢癢部分唿出熱氣......
她會更願意給盛懷夕留出思索的空間和時間。
試著抽回手腕,江朝忍著指尖反摳的癢意,說道:“我手麻了,你放開。”
“不要。”盛懷夕拒絕,敲動的指尖自手腕抬起,點在臉頰,眸光執著,“你也沒有同意親我。”
兩人完全錯開的邏輯突然相撞,江朝一時無言。
普普通通的抽出手腕,竟然在盛懷夕那裡跟拒絕她的索吻是一個層面的拒絕,甚至說出這句時,面色自若。
垂眸,酸酸澀澀的癢意麻麻的泛在骨頭縫裡,江朝盯著面頰燒的紅溫的盛懷夕,眉梢輕挑,尚未開口說些什麼。
盛懷夕臉頰輕輕蹭著江朝掌心,眸底閃過促狹笑意,溢在眸間。
“是不是又在覺得我得寸進尺了。”
江朝眨眼,不客氣的點頭應下這句,指尖颳著盛懷夕的耳垂,笑道:“我喜歡你的自知之明,那麼......”
“不要。”盛懷夕提前預測到江朝後面可能會說的內容,眉間難受的輕皺,“枕頭太軟,睡下去感覺腦子裡暈乎乎的轉個不停。”
江朝神色怔住,臉上剛剛凝起的正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浮在眸間的濃濃歉意,尷尬的舔過唇面。
“抱歉。”
她身體一直很好,盛懷夕醒後同她說話間的清晰應答有來有回,和平時並沒有什麼差別,險些讓她忘記了發燒時的頭暈難受。
乖乖把手腕伸在原地,江朝拿過手機看了一眼,醫生沒有給她打電話。
估算著時間想了想,江朝主動問:“要不要我再給你擦一遍身體,散散熱,那樣會舒服一點嗎?”
盛懷夕眸光幽幽地盯著江朝,盯的江朝莫名,不解的摸摸臉頰,最後還是放下手腕任由盛懷夕看她。
許久,盛懷夕閉緊晦澀的眸子,沉沉的嘆了一口氣,脆弱喉尖艱難地上下鼓動,嚥下火氣。
“江朝,我教你的東西,你下次要好好聽。”
好好聽她說話,好好聽她的警告。
盛懷夕由衷的希望江朝能夠相信——那是她為數不多的好心。
“什麼啊......”江朝疑惑地低頭掃過自己,眨眸看著盛懷夕,她沒有聽懂話裡的意思是什麼。
盛懷夕教她的東西?什麼東西?第一天去盛景的時候說的東西嗎?和她們現在的情況有什麼關係......
“你......”
電話響起,江朝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身子一探,抓過手機在手中,輕聲:“喂,周醫生,你到了對嗎,我現在下來給你開口。”
“033033。”盛懷夕拽緊江朝手腕,眉間微皺,“大門密碼。”
手腕被拽緊的力道握的輕輕的,江朝低頭,對上一雙溼漉漉的眸子,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溢於言表的依戀,連一秒都不願鬆開。
“抱歉,周醫生,我這邊暫時抽不開身,大門密碼是033033,麻煩你開門之後直接走上二樓,開著燈的這間就是。”
江朝結束通話電話,低頭看著盛懷夕隱約露出的雪白肩頭,因為和她側著身子說話,自江朝的視野往下看去。
一道若隱若現的溝壑在昏黃的燈光下照閃。
江朝不自覺地擰起了眉。
“背後的衣櫃裡有你上次的睡衣,把那套睡衣拿來。”
盛懷夕戀戀不捨地自江朝手腕移開臉頰,眸子輕晃,看著江朝果斷起身走去的背影,眼底笑意盪漾。
估算著周醫生馬上就要上樓,江朝片刻不敢耽擱。
開啟衣櫃拿到睡衣後,江朝立刻轉身坐回床邊,扶起盛懷夕的身子靠在肩上,布料順滑,直熘的從頭套下。
盛懷夕懶綿綿的躺著,任由江朝抓著她的手腕從袖口裡塞出,瞳孔緩慢轉動,定在江朝側臉。
因為擔心著時刻會到的醫生,江朝的臉頰肌肉不自覺的繃緊,唇瓣抿作薄薄的一條線,格外緊張。
是因為盛懷夕而有的緊張。
思及此,盛懷夕唇角悄無聲息的翹起微末。
江朝一心放在替盛懷夕穿好衣服的事上,落在臉頰上飄著的目光於她而言,並不陌生。
既然盛懷夕想看,那她就大大方方的讓她看。
只是,偶爾,她希望盛懷夕能夠不要用那麼炙熱的眸光看著她。
江朝低頭整理盛懷夕身上的布料,眸底心思紛紛,片刻之後,變作平淡。
“江小姐,打擾了。”門板兩聲敲門聲至,一道柔和的嗓音在房間響起。
“周醫生。”江朝點頭,手上還扶著盛懷夕並不方便做些別的,只得歉意的笑笑。
“辛苦你跑這麼遠過來了。麻煩你替我看看我這位朋友的情況如何,她昨晚穿著溼衣服睡了一晚上,現在身體是燙的,在發燒。”
周醫生聲如其相,眉眼泛著一股溫柔體貼的氣息,聞言笑著搖搖頭,放下手裡的箱子,取出體溫計遞給江朝。
“這是我應該做的,你先測量一下這位小姐的體溫如何。”
江朝接過,低眸,順勢把晶瑩的細管遞到盛懷夕的唇邊,在唇面壓下一道細細的明顯痕跡,“咬住。”
盛懷夕乖巧照做,咬住體溫計時,眉眼下意識地眯了眯,慣性往下彎著。
只過了一瞬便恢復到了原樣。
江朝盯了一眼,若有所思地移開視線。
等待間隙,周醫生柔聲問了幾句關於盛懷夕最近著涼的情況,江朝凝眸仔細聽著,越聽,眉頭跳的越厲害。
不出預料的,盛懷夕果然是著涼引起的發燒。
但是,為什麼盛懷夕會穿著一身溼衣服就在床上睡了呢?
她總不可能真的那麼瘋,專門為了讓自己感冒所以選擇穿著溼衣服睡一整晚吧......
心底各式猜測閃過,江朝摟住盛懷夕腰身的力道也不自覺地加重,指腹摁下,又下意識地掐過幾回。
盛懷夕悄然掀起眸子,江朝走神的模樣映入眼簾,顯然是心底揣著事情的模樣。
江朝,在想什麼。
眸子輕眯,盛懷夕凝視著江朝面頰,眸光閃過幽色,氳氤著的水汽在悄然褪去,凜冽的危險隱隱若現。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可以取下溫度計了。”
江朝回神,抽出溫度計遞給周醫生,急忙問道:“情況怎麼樣”
周醫生皺著眉眼,臉頰擔憂浮現,向江朝回道:“高燒,我建議直接吊水,這樣對於這位小姐也能早一些好。”
江朝點頭,“好,聽你的。”
“以防萬一,我再抽血替這位小姐檢查一下身體,做一個更加全面的瞭解。”
“盛懷夕,你怕不怕抽血啊?”
這個江朝不知道她怕不怕,但她自己是怕的,低眸詢問盛懷夕的答案。
盛懷夕搖搖頭,扯了扯江朝袖口,小聲細細:“你去我房間,在我衣櫃右邊小格子裡取一下我的內褲。”
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周醫生,江朝耳尖有一點燒紅,點頭應下連忙跑出房間。
盛懷夕眸光掃過江朝慌忙背影,唇角翹起些許,再回眸,看向周醫生時,神色全然冷淡。
“周醫生,關於抽血之後的報告內容,其中一些部分麻煩你隱瞞下來,不要告訴江朝。”
周醫生眸底閃過興味,收起手裡的記錄表,看著眼前在江朝離開後毫不掩飾冷漠性情的病患,頗有興趣。
“為什麼?江小姐很關心這件事。”
盛懷夕閉上眸子,忍耐著腦子裡反覆被鐵杵敲打的痛苦,頭疼欲裂,不願多與其他人閒聊些不必要的話題。
“報告能夠檢測出我中了催/情類藥物,我不希望江朝知道這件事。”
“那如果我現在已經知道了呢。”
盛懷夕睜開眸子,眸光微顫,看向聲音傳來的位置。
門口,去而復返的江朝站在原地,眸光深深地盯著這邊,拳心攥得緊緊,唿吸一下比一下沉重。
“盛懷夕,你不應該好好和我說一說發生了什麼嗎?”
“催/情/藥是怎麼回事?”
第45章
昨晚, 盛懷夕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江朝坐在床側,雙手煩躁的撐著面頰,不時揉弄臉頰, 把自己柔軟的臉蛋當作一團麵糰, 肆無忌憚。
把她此刻複雜的心情盡數揉弄在裡,手掌底部一撐,和稀泥一般又捏回。
反反覆復的,江朝對自己下著狠手, 腦子裡的問題卻一個比一個多。
催/情/藥……
為什麼盛懷夕會中催/情/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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