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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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暗衛也沒多言,只是對她拱了拱手,遞了一張紙條。
任似非開啟一看,樂了。
只見白紙上面,姬無憂娟秀不失鋒芒的字跡寫著:【莫和她們多言。】
任似非折起紙放在鼻尖嗅了嗅,姬無憂熟悉的香氣以紙為媒傳入鼻腔,又嗅了嗅,確定這張紙上是沒有酸味的。
“我曉得了,你去回話吧。”勾唇,咂摸出一絲淺淺的甜味兒。
一眾人上了飯桌,反正和兩儀深雪還有白心墨吃飯也不是第一次了,相對的,面對天絕的時候,任似非還是會有些拘謹。
看餐桌上這個人員配置,基本沒什麼能說的要緊話,於是大家很默契地把注意力放到了任似非的早餐選單上。
今天的選單是安新教過廚子的西式餐點,煎蛋、麵包和香腸。
因為和地球的食材不同,代替品都經過精心挑選,從聖都回來以後,再改進了一些,味道甚至超越了印象中固有的記憶,連姬無憂都很喜歡。
“嗯~,真香。我說徒弟媳婦啊,吃了你們府上的伙食,真想賴在你們府上過日子呢。”天絕英俊的臉上充滿饜足,手上速度不慢,吃相倒很斯文,像極了高門府邸的翩翩公子。
“如果師父想的話,隨時都歡迎。”話剛說完,任似非感受到了兩道灼熱的視線,“咳,陛下、……心墨,吃得習慣麼?”
兩儀深雪收回目光,很敷衍地矜持了一下,沒多話。
白心墨則大方很多,“很好吃,比我印象當中的還好吃,不失饕客水準。”
“哪裡,都是廚師的功勞,你們要是喜歡,等過一陣子,可以送人來學菜。”這句話多半是說給白心墨聽的,不管人在何處,家鄉的味道永遠可以給人不一樣的溫暖和安全感,在另一個時空尤甚。
“好。”白心墨點點頭,自然不會錯過機會。
天絕察言觀色,靈動的眼眸滑過桌上三人,“對了,本座還沒問過,國主和暗皇殿下都是專程來觀禮的?”能很明顯感受到在場兩位對任似非友好到帶著討好。
任天絕第一時間怎麼想,也不可能腦補出任似非是兩儀深雪親骨肉這樣的內(狗)容(血)。所以這句話八成是對著兩儀這位從來不按常理出牌的國主問的。
“我和似非在聖都相遇以後一見如故,成了很好的朋友,所以這次主要是來參加她成婚典禮的。”白心墨回道,話是如實,只是次要的是什麼她沒必要說。
“那次要是什麼?”天絕的問句緊隨其後,“本座看看能不能幫忙,芮國境內,鮮少有本座辦不到的事情。”這話不假,不過天絕的武藝如何鶴立群雄,光他的身份,就能辦到大多數的事情。
“如果有需要,一定,多謝天絕大師。”論演戲,白心墨的功底大概能比上天絕,所以從神態到表情都是無比真誠的感謝姿態,不帶有一點點侵略性。
“那陛下這次……?”兩儀深雪身份地位擺在那裡,從陰陽門和天師門的關係來說,自己還是長輩,她也叫自己一聲師叔,但其實還是比較疏遠的關係,虛無的掛名名分而已,說話還要含著些。
沒什麼架子,兩儀深雪很隨意地將口中的食物嚥下,然後吐出了兩個字:“借書。”
“噗。”任似非正在喝奶,聞言差點沒當場噴她一臉。
內心冒出句話……真敢想!
第122章 渾水一潭
補辦大婚在即, 姬無憂把府上所有事情都交給仇璃靜打理,重點需有複查的環節她也會盡量親自過問。
只是……鳳眼微眯,看著眼前正在匯報近況的暗衛,姬無憂感覺最近發生的事情還是比預計的多得多。
有人想在她們的大婚典禮上做文章, 就會有人想要在她忙碌的時候在別的地方動手腳。
這幾天坊間不斷傳來一些對任似非不利的傳言。
有說她在長公主府裡養的門人實際私下和她有染的;有說她借長公主的名義做生意賺黑心錢的;有說其實任似非和長公主真的是貌合神離, 當年的婚禮其實沒有問題, 有問題的就是任似非, 多年來其實兩人都是分房而居, 姬無憂在成婚以後的很長時間都沒有和任似非見過面, 直到最近才慢慢有些親近,長公主甚至屢次對駙馬被行刺事件視而不見,漠不關心, 但是礙於任家的勢力所以姬無憂需要保住她長駙馬之位的。
林林總總不知凡幾的負面言論不知道是從何處來, 又在民間發酵了多久才能傳進她耳中。
同時, 最近有人在清理潘家餘部,並對現場做了偽裝。其中幾個事件現場發現疑似長公主府暗衛的信物,痕跡偽裝得並不怎麼精巧, 自己這邊的人不用詳查就知道東西都是假的。只是這樣反而更讓人弄不清對方想要做什麼。
長公主殿下坐在書案前, 聽著匯報, 喝著茶, 眼睛時不時瞟著窗外僕役們把紅綢一片片掛起, 讓府上各個角落被喜慶填滿, 內心的顏色卻沒有那麼美妙。
“去查一下根源,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誰?重點看看任家和洛家的人最近都在關心什麼。”姬無憂輕描淡寫, 就好像聽著一件於己無關的家長裡短。
暗衛下去後,姬無憂將手上的杯子放在桌案上, 在暗衛看不見的角度,杯子裡面的茶水已經凝結成冰,須臾後,只聞“啪”一聲,杯子稀碎成了簇簇粉末,案上只剩下杯中凝成冰的茶水。
面上沒有什麼表情,心裡已經被回來後發生的事情攪和起了一絲煩躁。
聖都回來後,有人,或者說當下更多人把目標轉向了長公主府和任似非身上,她家駙馬已經浮現在了眾人眼前,加上任似非本身的身份……而她又沒有準備萬全,這不是姬無憂計劃內想要看見的結果。
在潘家的問題上,她果然還是處理得太激進急躁了?
現在的朝局就像是聖都流行的疊疊高遊戲。潘家的滅亡絕不是單單被抽走了一塊積木那麼簡單,是一系列的木塊被抽走重新放在頂端,絕不單單是朝廷勢力洗牌的事情,移走的部分不但造成了結構上的不穩定,還對現在局勢形成了方方面面的壓力,各方勢力都開始有些想法,有些蠢蠢欲動,有些已經動手。
可,想要徹底將潘家連根拔起,只能藉著血奴事件用雷霆手段,殺一個措手不及。
這時宮中來人打斷了姬無憂對現在局勢的思考,姬友勤招她入宮。
揚眉,在現在這個敏感的時間點,這種額外的傳召牽動了姬無憂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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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無憂匆匆入宮,沒有像往日一樣更衣,而是身著常服面見了皇兄。
“修寧今日可是有什麼煩心事?”姬友勤在自家皇妹面前一派自然,沒有遮掩當下的好心情,“朕知道你最近事忙,找你來是因為今日任似仁上了個有意思的本子,皇妹你看看。”
聽到任似仁的名字,姬無憂原本被牽著的神經又被觸動,隱隱跳著,伸手接過皇帝遞來的厚厚一本奏摺看了起來,越看那根神經就跳得越厲害,隱隱開始有些頭疼。
這摺子裡面寫的是一份在芮國境內設立學堂的計劃書,乍看起來和任似非的想法很相似,不同的點是這些學院都只針對貴族子弟開設。
奏摺中,還提到了之前對部分世家門閥開放借閱部分書本的內容分析,表示只單單由朝廷研部對全部書籍內容進行研究,在開發速度上可能會落後於別的國家,且不能將資源利益最大化。
提議將底層的一些內容知識對貴族進行整體開放,這樣可以為芮國培養出更多優秀人才,也更有利於儘快消化和合理運用那些理論。
同時,還提出了自己的觀點,表示對聖都這些知識理論的學習研究速度將會影響未來五國格局發展。
在不久的將來,五國如現在一般穩定的局勢可能會被打破,芮國要從中立於不敗之地,必須加緊發展。
而發展的根本,就是對基礎理論知識的普及教育。
看到摺子末了任似仁還有自薦主持負責學院設立和教材編撰事宜的意思,饒是姬無憂也要差點被氣笑了。
把奏摺隨手丟在手邊的案几上,姬無憂用肢體言語表示了她對這份摺子的譏諷之意。
“修寧覺得不妥?”姬友勤有些訝異,“朕覺得任家這小子的想法也有一定道理。”
“確是有些理在,可他野心太大。”聯絡上之前暗衛報上來的兩件事情,姬無憂直覺任家和最近一系列的事情都脫不了干係。
“哦?何解?”在姬友勤心中,偶爾底下的貴族有些什麼小算盤就算看* 穿了,在平衡和牽制得當的情況下也是可以給予便利的。
沉吟良久,姬無憂還是開口問皇帝:“如果說,從聖都那裡買來的那些書冊裡面記錄的東西不但可以改變五國未來的格局,還可能顛覆整個瞳色體制呢?從古至今,瞳色都是血統、智慧和武力的象徵,皇族的體質和腦力都有著天然壓倒性優勢,如果未來有一天,任何平民只要擁有某種武器就能殺死皇族的話,整個國家的體制會不會被顛覆很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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