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73章

63,29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第二十三集 伊斯塔篇 【本集內容簡介】

好夢、惡夢,我都做過,而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所以,我在夢裡幫阿雪開苞開個十幾次,很正常,但,當夢到幾百年前的老古董,隨他而喜隨他而悲,這就不叫做夢,叫託夢;現在這個託夢給我的老古董,八成就是毆過我的無頭騎士……

推倒推倒,雖說上一次推倒無效,摔進糞池,不過想要我放棄多吃白牡丹幾回,更是完全沒得商量,而沒有蠢到家的羽虹,竟想出了另一種方法來阻止我推倒她的白姨……

第二十三集 伊斯塔篇 第一章 黑白世界 傳說首章

很小的時候,我聽人說過,正常人眼中的世界,有著美麗的五顏六色。最初聽到這些話的時候,我非常的困惑,不能理解「顏色」這個詞所代表的意思。

失去色彩的世界是什麼樣子?一般人大概不會知道那種滋味。整個天地,就像是由一大片潑墨畫所組成,不分黑白,惟見明暗,或者……該說是光與暗,這兩個在我生命中糾纏不休,直至最終的字眼。

「夏洛堤,你應該感到很驕傲,死白眼的存在千萬中無一,你是上天所選擇的絕世英才,我黑暗世界的王者。」

死白眼,是人們對我雙目的特殊稱唿,雪白的瞳孔,看起來與瞳仁毫無分別,彷彿有眼無珠,近似煉獄中的惡鬼羅剎。正是這雙眼睛,在我誕生時嚇壞了接生的產婆,她那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即使在多年以後,都好像還在我耳邊迴繞。

噪音很吵鬧人,這點無論是哪個時代都一樣,或許就是因為這理由,產婆成為了我出世後的第一份祭禮,也是第一個犧牲者。一隻血紅色的巨掌,將她的頭顱打得粉碎,餘勢未停,把那個生我出來的女人一掌轟殺。

「太好了!歷經十年失敗,擁有死白眼的黑暗之子終於誕生了!這孩子將會稱霸整個黑暗世界,成為黃土大地上不滅的恐怖傳說。」

這句話,由那個給予我名字的人口中說出,也就是我的父親,暗之神宮七大祭司中的安格斯。酷西塔,當今世上最頂尖的死靈學者。

對於我的出世,父親他非常的興奮,因為這代表著他長年的研究,終於獲得了回報。死白眼,對一般人只是一種恐怖的眼睛,但對鑽研黑魔法的術者而言,死白眼卻有非凡意義,因為那代表著掌管冥界的王者,擁有著獨一無二的特殊靈魂,有數種幾乎不可能被生物修練的邪惡魔法,僅有這種體質才能進行修習。

當時,暗之神宮有多項研究已達數百年,甚至千年的艱難課題,都碰到了不可逾越的瓶頸,陷入停頓,這些強大魔法在執行上最困難的一點,就是執行時需要特殊體質、特殊資質的生物,作為發動的操作者,而這些受到特殊限定的操作者,往往幾千年都未必能找到一個。

成為暗之神宮的祭司後,父親苦思多年,突發奇想,提出了一個過往前人所未見的方向,就是主動製造開啟門扇的「鑰匙」。這項研究是秘密進行,歷時十年之後,父親他最引以為傲的作品誕生,就在那一晚,我來到人世,而另外數十個與我一同分娩的「兄弟姐妹」,則是無一例外地胎死腹中。

「夏洛堤,你知道嗎?一將功成萬骨枯,一個人所建的功業越大,腳下所踏的屍骨就越多。你一出世,就有過百條生命成為贊賀你的祭禮,日後你必將立於千萬人之上,成就不世霸業。」

黃土大地之上的黑暗帝王,這是父親對我的期望,自我開始懂事,我就慢慢瞭解到,父親是個具有高度才氣與野心的不凡之人,也就正因如此,我並不是在父親的教養下成長,而是經過巧妙的安排,以咒術封住死白眼,隱藏住我最大的秘密,讓我拜在東條英夫老師……也就是神宮七大祭司之首的門下,修習技藝。

當時,整個黃土大地都被戰火給覆蓋,各個大小國家、組織勢力之間混戰不休,漫天烽火已經燒了將近五百年,所有人為了各自的信念與利益,分屬不同陣營,展開了漫長的廝殺。

戰爭……是一件很混亂的事情,當交戰的時間長了,太多人因為不同的理由而流血倒下,漸漸地,人們忘記本來之所以戰鬥的理由,人與人之間累積了太多的仇與血,開戰的大義名分再不重要,戰爭只是為了斷彼此間的深仇血怨,在無數次的報復中,時光迅速流逝,就這麼過了快五百年,到最後……這個戰國時代為何開始的理由,已不再有人重視、有人記得……

黃土大地上的大小勢力雖多,卻是以兩大神宮為首,「光之神宮」慈航靜殿、「暗之神宮」拜月邪教,兩大神宮代表著黃土大地上的正與邪、善與惡,率領著各自麾下的勢力,進行漫長的抗爭。

假若真是道消魔長,又或是魔高一丈,兩大神宮的勝負應該早就分出來了,可惜,天道執行的軌跡非人能測,兩大神宮長期敵對,歷經無數戰役,實力互有消長,但卻始終勢均力敵,這是黃土大地全體的不幸,然而,度過了悠久的競爭歲月,兩大神宮卻因此而能人輩出,彼此的魔法與武道也在不斷攻防間突飛勐進,到了這十年,更是戰國時代開展以來最傑出的一代。

光之神宮的首席強者,並不是慈航靜殿的方丈,而是本代方丈的師兄,大地上首屈一指的聖騎士阿爾方斯。休。卡穆,所修練的大光明法,是慈航靜殿的特殊異術,大成之後,無懼一切暗屬性魔法;阿爾方斯的武功當代第一,霸絕天下,十五年前又逢奇遇,在沙漠都市奪得創世聖器斬龍刃,從此便縱橫無敵,直至今日。

暗之神宮的第一高手,則是統治神宮的七大祭司之首,東條英夫,堪稱是近五百年來拜月邪教最偉大的魔法天才。憑靠著通天魔法,他不斷地使老化肉體重生,至今已超過兩百歲,在戰場上所立下的輝煌成績,無論是一招屠城,又或是隔著千里之遙咒殺敵手,這都已經成為敵人口耳相傳的恐怖神話。

光之神宮、暗之神宮,在這兩大強人的領導之下,幾乎每個月都爆發戰鬥,戰況激烈,卻是遲遲分不出決定性的勝負。回顧過去的歷史,展望未來,無止盡的烽火是我們唯一所見,看不出什麼時候有終結的可能……這就是我所存在的年代。

父親讓我用咒布封住死白眼,偽裝失明,更隱藏住我最大的秘密,以其他身份拜在東條老師的門下,作著某種佈局,這點就連當時仍幼小的我都能明白。

能夠成為七大祭司的門徒,這是暗之神宮子弟的頭等榮耀,但這份榮耀並不易享,因為精英教育意味著無時不刻的激烈競爭,分分秒秒身邊都有人被淘汰,而淘汰所代表的自然就是死亡,永無翻身機會。

或許我真是天意命定,要立在人們頭上的王者,所以才能在諸多考驗中履險如夷,不住取得突破,成為東條老師眼中的精英,他對我有很深的期許,一直希望我日後能成為暗之神宮的大將,助他掃平所有強敵。為了達成這份期望,東條老師傾囊相授,把他所獨創的幾種厲害魔法都傳授給我。

「……看到你,我就像看到暗之神宮的新世代。你雖眼盲,但資質不凡,又能得我真傳,他日在我扶植之下,必會成為我黑暗世界的新領袖,只是可惜,你生性孤僻,獨來獨往,沒有結交什麼朋友……只有一個人,是成為不了領導人的。」

東條老師曾對我這麼說過,我不太瞭解他的意思。朋友,是修練所不需要的東西,自小成長的過程,教會我學懂了絕對不相信任何人的寶貴道理,若我身邊有所謂的「朋友」,根本無法存活到今天,每一個擺出朋友面孔的人,都只會在我放鬆警戒的時候,冷不防地把暗劍刺出來。

事實上,別說結交朋友,我甚至連他們的臉都不記得。除了父親與東條老師,我身邊其餘的人都是弱者,在淘汰的過程中快速隕落,我身邊總是換著不同的面孔,來來去去,橫豎都是輕易被淘汰掉的弱小東西,哪有需要特別記住他們的臉孔?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很久,直到有一天,東條老師帶我拜訪故交,我生命中才意外多了另一張新面孔的記憶。

東條老師的這名故交,是暗之神宮中響噹噹的人物,本身是已入魔的狂戰士,在北方建立一座地下堡壘「佛尼厄魔堡」,飼養、製作無數魔物,開礦鑄兵,屢屢為暗之神宮立下大功,自命正道的俠義份子屢次進攻,都成為魔堡的犧牲者,屍骨也給煉化成不死士兵,作為魔堡的新戰力。

魔堡令無數正道中人聞名喪膽,而魔堡的主人則是東條老師故交,當我們在堡內大廳見到那威名赫赫的狂戰士,我感受到他的不凡力量,卻也肯定若給我充足時間與鍛鍊,三五年後我將超越他,擁有將他殺滅的修為。

「東條兄,你有一名很優秀的弟子啊,我感受到這孩子的不平凡,日後大地上將因此染遍鮮血啊。」

「那就讓慈航靜殿的賊禿們為此付出代價吧,夏洛堤即將以我弟子的身份上陣作戰,我此行到訪,是因為聽說你有一個很奇特的養子,在魔法上提出了新奇的理論……」

東條老師與狂戰士進行討論,我藉口無心聆聽,退出去休息。其實,無心是假,奉命探查佛尼厄魔堡的虛實是真,至於為何要探查與紀錄,這不是我該關心的問題,或許東條老師已經開始作著準備,要在將來的哪一天,把他正談笑以對的這位友人斬盡殺絕地消滅。

魔堡內外守備森嚴,地下城的結構,十步一兵,在每個不起眼的小地方都有機關陷阱,不負它的盛名,可是,出奇地,堡內的氣氛有一些不協調,堡內的骷髏妖、牛頭人……神態與動作都很反常,看來少了應有的兇戾之氣,卻多了幾分人味,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那個樣子……我第一次覺得這些東西不像妖獸魔物,卻像……人。

它們的手中都拿著一張小紙片,聚精會神地盯著細讀,好像上頭寫著什麼無比重要的大事,而它們看著手裡的紙片,還不時探頭往別人手上的紙片張望,不過每個人又都把手中紙片守得牢牢,彷彿那是天大的秘密,不能給別人看到。

妖獸們都是從同一個方向過來,我受到吸引,很自然地朝那個方向過去。過不多時,我在一間石室前頭停下腳步,隔著石門,我感到一股壓力,讓我生出忌憚,不敢輕易把門開啟。

我在畏懼什麼?這還真是奇怪。

門裡頭所散發出的那份壓力,是我不曾有過的感覺。這與那個狂戰士或東條老師所散發的壓迫感不同,不是那種絕頂高手造成的壓力,是一種……沒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懼,彷彿我只要開啟這扇門,我所熟悉的一切就會有所不同,一種由未來向過去傳達的隱約訊息,讓我產生了恐懼。

該開門嗎?或者該就此離開?

這個抉擇不僅當時令我遲疑不已,就是到了多年以後,每當我回憶起這時候,都陷入深深的困惑。

唉……如果我選擇不開啟這扇門,一切或許就會不同了,這對我、對很多人來說,都該是一件好事,無奈我的一生就是如此倔強、如此固執,遇到擋在我面前的東西,我不懂得退避,征服與超越是我所選擇的道路,無論前頭擋路的東西是什麼,我都只懂得踩踏過去。

正因為我是這樣的個性,我心裡越是恐懼,越是不願服輸,毅然決然地伸手推開了石門。

「呀~~~」

長長一聲,石門開啟,我偽裝眼盲,目不視物,但卻修練教中秘術,能分毫不差地感應周圍三尺的事物,形如親眼所見,只不過……我實在沒想到,石室裡頭的人居然是這個樣子。

不是什麼形貌猙獰的惡獸,也不是什麼氣勢驚人的高手,石室裡只有一個相貌清秀的少年,十幾歲的年紀,看來與我相若,見到我的那一瞬間,他錯愕地張大了口,手指著我,十分驚訝的樣子。

只是這短短一剎那,我就已經肯定,這個少年不是什麼強者,不過是一頭弱小的東西,我隨手輕輕一捏,就能把他給了結。從能力上來說,是個廢物中的廢物,沒有多少威脅,我不明白剛才所感受到的那種恐懼究竟因何而來。

「……今天的一百人已經看完了,明天請早,還有……閣下是哪一位?地下城裡沒見過閣下這張臉啊……」

「我叫夏洛堤,拜月教東條英夫大祭司門下,隨著老師同來,你……」

「夏洛堤?這名字確定沒有錯?閣下看起來……」

「我叫夏洛堤,這名字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我只是覺得有點奇怪……算了,我不負責管別人的名字,你喜歡叫什麼就叫什麼吧,今天的看診已經結束了,你改天再來吧。」

「看診?你是醫生?」

我遇到了一個奇怪的人,這個貌不驚人的少年,居然是地下城的醫生。照理說,一般精通醫術的魔法師,都是修練光明魔法,但黑暗世界有著不同的狀況,修練黑暗咒術的巫者、魔物,碰著光屬性的治癒咒文,都會造成嚴重灼傷,所以有了傷勢,必須要靠黑魔法中的血祭、蝕魂咒法,來進行治療。

在這個少年的身上,我幾乎感覺不到魔力波動,儘管他穿著一襲魔法師的黑色長袍,不過他的魔力卻弱小到快要不存在,一個魔力如此低微的術者,怎能成為醫生?這是我所想像不到的事。

「沒有啦,不算醫生,只是幫忙大家診斷一下,發現他們的問題,進行分析而已,不是你想像的那種醫生。」

他確實是一個奇怪的少年。在黑暗世界裡,汰弱留強的競爭每天在發生,這座地下城自然也不例外,絕不可能養一些吃閒飯的廢物,每一份子都有其存在的價值,但在一個純戰鬥的組織體系中,這少年卻扮演一個匪夷所思的角色。

性愛診療師!

這少年是地下城內為數無多的幾個人類之一,天生體質特殊,練武不成,修習魔法也一塌煳塗,最後當起了地下城內唯一的性愛診療師,專門幫地下城內的魔物診療性慾問題,凡是該舉不舉、舉而不挺、鋌而不堅、堅而不射的種種生理與心理問題,他都能夠幫忙診斷分析,提出治療方法。

治療效果如何,我不感興趣,但從剛才那些魔物們離去時,一個個用力點頭的模樣來看,至少這大夫確實是大熱門,所以才搞到每天限看一百名病患,排不上隊的要明日請早。

「你是客人……該不會是聽過我的名氣,專程慕名來找我的吧?」

「不是,我對你沒有任何興趣,只是意外走錯門而已。」

「是喔,那……衛生間在出門後右拐,第二個通道,下去三十七層階梯,往右一跳,再過個天橋就到了……呃,我只是開個小玩笑,你不是把我的話當真了吧?」

「沒有,而且我也不是來找衛生間的。」

這是謊話,其實我險些當真了,因為我能分辨一個人說話的真與假,卻不太分得出玩笑話這種東西。在黑暗世界生存,並不需要笑話,過去也不會有人膽敢跟我開玩笑,所以……這還真是我的寶貴初體驗。

沒有意義的玩笑,我沒有興趣浪費時間,但在我離開的時候,少年出言挽留,希望我能夠多多造訪他這裡。

「……你知道的,地下城裡的大家雖然親切,不過這裡沒幾個人類,尤其是……像你這樣的人類,你對我研究的魔法有很大幫助,希望你能常來,我會很感謝你的。」

臨走前,這個少年用力握著我的手,百般不捨地讓我離開。後來我聽東條老師說,這個少年本是被扔在佛尼厄魔堡外的棄嬰,意外被收養後,多年來一事無成,武技、文事、魔法全都不成,是個百分百的廢物,但幾個月前不知怎麼搞的,這個廢物竟然另闢快捷方式,開啟了一條前人所未見的道路。

他所施放的結界、所召喚的魔獸,儘管威力不強,但卻是超越於現有魔法體系外,不屬於六大魔法系別的神奇力量,這個訊息目前被封鎖住,沒有傳到外界,僅有教中高層得知,但卻已經令七大祭司一起被驚動,東條老師更為此親自出馬,專程來瞭解此事。

「不屬於六大魔法系別,那就代表這種力量不受現有魔法的剋制,是一種無法被剋制的新力量。夏洛堤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若它真有我估計中的威力,那它就是無敵!」

在回程路上反覆提及此事的東條老師,顯得異常興奮與激動,不過,他此行目的並沒有達成,佛尼厄魔堡的主人並非蠢蛋,既然知道手中握著的王牌是奇貨可居,他又怎麼會讓這名「養子」與東條老師面對面接觸?兩個人幾乎是不歡而散,若不是我機緣巧合見了那少年一面,東條老師此行就毫無結果。

「……一個這麼普通的少年,怎麼可能開發出新的魔法系統出來?即使說是誤打誤撞,這也太不合理了,一定是有人在背後輔助,又或者……是他得到了什麼異寶!夏洛堤,這件事至關重要,你要協助為師,把這秘密給找出來。」

東條老師的任命,這樁工作落在我肩上,不久之後,當此事傳入父親的耳中,他暗中囑咐我務必要完成命令,這件事就變成我義無反顧的任務。

佛尼厄魔堡不是可以隨意進出的地方,但我卻因為接受那少年的邀請,開始不算頻繁地造訪他的實驗室。少年很難得接觸到同類,似乎是因為這一點,他對我的來到非常開心,每次都急著要我幫他做實驗。

少年所做的實驗,和我所見過的任何一位黑魔法師做的都不同,他不是搞什麼血祭,也不是進行什麼大召喚,只是讓我坐在椅子上,用一些奇怪的管線貼在我額上、手腕上,記錄我的心跳與唿吸,我不明白這實驗是什麼,他就向我提出解釋。

「我對女性很不瞭解,尤其是女人心理,這個怎麼看書都研究不出結果來,所以只好請你幫忙了。」

「但……我不是女人。」

「就算不是,起碼你也還是人啊。沒有百分百符合條件的,有個符合一半的也成,地下城裡現在除了我,根本找不到活的人類,最後一個上週陣亡了。」

少年露出一副很遺憾的表情,我不瞭解他到底想做什麼,但弄懂這個,正是我之所以到這裡來的理由。

與人聊天談話,這對我是一件全然陌生的新鮮事。聊天、說話,並不能讓我強大,如果在無意之間說得太多,還會暴露自己的弱點,所以,過往我並沒有與人長時間會話的習慣。

「先從最基本的開始談起吧……呃,你一個禮拜會自慰幾次?自慰的感覺怎麼樣?怎麼樣自慰比較容易達到高潮?」

「………」

「怎麼……很難回答嗎?」少年抓抓頭,很懊惱地把頭偏過一邊,想了一想,好像發現了重要問題,這才心虛道:「該不會……你沒有自慰過?」

「一次也沒有。」

我回答的口氣很冷,少年察覺到我的不悅,訕訕道:「沒自慰過也不打緊,其實我自己也沒有自慰經驗,這種事情……嘿嘿,我也只是一知半解,本來應該找個女人來學習的,但最近攻擊地下城的探險隊裡沒什麼女人,勉強有一兩個,唉……阿婆雖然也算是女人的一種,但我的自尊……」

少年所掌握的神秘魔法,似乎與「性慾」有密不可分的關係,所以他整個研究都圍繞著性打轉。佛尼厄魔堡裡的牛頭人、蜥蜴怪……等魔物,雖然也有性慾,但真要做這方面的研究,觀察對像還是以人類為佳,偏生魔堡裡沒剩下幾個人類,這才逼得少年要找我協助,想想也真是辛苦他了。

可惜,兩個沒什麼性經驗的人碰在一起,是不可能研究出相關成果的,少年在幾次徒勞之後,也發現了這一點,不過難得看到人類的他,對於能夠和同類說話一事顯得很興奮,漫無邊際地與我閒聊。

我對閒談沒有絲毫興趣,只為了探查秘密而來,所以一個問題交換一個,他問我答,然後我問他答。沒過多久,我就整個摸了清楚,少年的魔法並非原創,而是在攻擊魔堡失敗的探險隊屍骸中,發現了一本古老的秘笈,上頭記載一種失傳許久的黑暗魔法,魔堡主人隨手贈給了這個一事無成的養子,期望他能夠證明自己的剩餘價值。

任務到這裡可算是完成了一半,至於我為交換這秘密而付出的,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瑣事,那甚至算不上情報。

「你是什麼地方的人?家裡有什麼人?」

「我沒家人,只是個被教廷選中的孤兒,成為東條老師的弟子,父母……聽說都被慈航靜殿的人給殺了。」

聽我這麼說,少年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我也是孤兒,你的感覺我部分能體會,不過父母雙亡的滋味我現在滿難想像,因為我根本不知道他們是誰。」

「這種事情與我沒有關係。」

「說得也是……孤兒也分很多種,不能一概而論,失禮了。」

少年總是用一種笨拙的表情在道歉,那模樣看起來實在是很讓人生氣,我一直要到很久之後,當我累積了足夠的閱歷與智慧,回憶往昔,才恍然發現他是在嘗試安慰我。

「那……你未來的志願是什麼?將來打算做什麼?」

這是個蠢問題,我不該照實說的,但因為初次碰到這樣的問題,我本能地回答,「我要成為黑暗世界的帝王,爬到權位的最高峰,讓大地上的每個角落,都染滿我殺戮留下的鮮血,踐踏所有敵人的屍骸,成就萬世不滅的偉大傳說。」

一番話說完,我為了自己的失態而後悔,但少年卻是用一種超級佩服的讚歎眼神望過來。

「太了不起了,你說的志願,我連想都沒有想過,將來你一定會是惡魔中的惡魔。」

「人生在世,本來就該幹大事,要不然,你將來打算做什麼?」

「這個……我只是一個不入流的小術士,哪能做什麼?」少年摸摸頭,笑道:「只要每天有碗飯吃,有工作做,隔天早上醒來還會唿吸,那樣就很好了。」

真是個平凡到接近庸俗的志願,我們沒有再談下去,這次的協助實驗由於時間到而結束,我離開了魔堡,向東條老師提出報告。

儘管時間不長,但這次的協助實驗給我留下深刻印象,過去十幾年我從不曾像這樣與人說這麼多話。

少年是個嚮往平凡的人,與註定要燦爛的我,是兩條不會交集的並行線,待這次任務整個結束,我可能這一世都不會再見到他。

然而,分別的時間比我預期得更早,當我數日後再次造訪魔堡,卻得知少年被一支人類的精銳突擊隊攻入擄走,目前下落不明,這時我才發現,先前兩次見面,我竟連他的名字都忘了問。

站在魔堡門口的那個骷髏妖,想了一會兒,用它健忘的腦袋很吃力地給我答案。

「他……姓什麼我記不得了,反正也是亂取的,至於名字……對了,他叫法米特,就是這個名字!」

第二十三集 伊斯塔篇 第二章 夢醒時分 惡臭滿身

作夢,對我而言並不是一件太陌生的事。我不常失眠,通常都睡得很好,尤其是在一場火辣辣的性交後,很難睡得不好,而作夢則是熟睡的副產品,無論睡得好或不好,夢境自然產生。

好夢、惡夢,我都有過,裡頭我最愛的就是春夢。身為淫術魔法的繼承人,我的手腕又好,照理說在女人方面應該再無遺憾,不過人心總有缺憾,這些沒法完成的遺憾在夢中出現,對我就有極大的吸引力,至少,我就曾在夢裡幫阿雪開苞開過幾十次。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作為對白日種種遺憾的投射,我在夢裡狠狠破開阿雪的處女,這是很正常的。不過,有一種情形不屬於這理論,當有一束思想波侵入我腦子,思想波里所附載的畫面、聲音,就會在我腦中投射,形成類似夢境的存在。

這種現象通常是魔法中的心電感應,但思想波不一定是來自活人,即便是亡者,也會有自己的思想波,只不過斷斷續續,儲存不完全而已。思想波對亡者來說,是他們的記憶,也是最後的靈魂,假若這些思想波與活人有所接觸,並且形成互動干擾,這種看似複雜的靈學現象,有個很簡單的稱唿,就是「託夢」。

我對鬼魂沒有好感,更想不到託夢這種事會發生到我身上來。剛才,無數的畫面與聲音飛快掠過,我彷彿作著一場悠久之夢,整個意識與夢境主人結合,聆聽他所聽到的東西,感覺他的每一個思想,鉅細靡遺。

儘管差勁,但我好歹也是一個魔術師,這場「託夢」沒開始多久,我就察覺不對,在睡夢中半清醒了過來,細心觀察,想知道這是什麼靈體的託夢。

夢境的主人翁,身份非凡,死白眼的存在我幾乎連聽都沒有聽過,只有在古書中曾閱讀過相關資料,並且在黃晶石的記錄中有見過隻字片語。據說,擁有死白眼的人,流著冥府皇族的穢血,除了能使用幾種冥皇專屬,不存在於人間的究極魔法,更能夠開啟人間與冥界的通道,換句話說,這也是開啟境界通道的一種方法。

(天下烏鴉一般黑,地上壞人一樣賊,原來幾百年前就有壞人想開境界通道,這世上壞人想的事情怎麼都差不多啊?真是前赴後繼……)

我滿佩服夏洛堤父親的膽識與魄力,雖說他的名字不見於史冊,但他似乎是第一個嘗試以人工方法制作特殊血裔的人,如果不是他開了這條路的先端,後世的伊斯塔也就無法繼往開來,那就更不會有阿雪的誕生了。

至於這位安格斯大祭司,把手中王牌藏在東條英夫門下,這肯定會是一次驚天動地的暗算行動。黑暗世界的爭權奪利,從來也不曾停歇過,之前沒有,現在也不可能,但是這些我約略聽過的人名,我忽然察覺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拜月邪教、暗之神宮……這些名詞的存在,距離現在起碼是五百年前,換言之,這個夏洛堤是五百年前戰國時代的人物了。

我最近有和什麼五百年前的老古董接觸過嗎?

無頭騎士!

在日前的一戰中,我曾經被它的一擊給傷著,也許就是那一擊的接觸,它的思想波隨著魔力傳入,這純粹是一種意外,但卻給了我窺視無頭騎士過去的機會,堪稱是千載難逢的良機,因為五百年前的情報實在是很難調查。

而從夢境中所得到的訊息看來,夏洛堤這個人,簡單來說……就是走在路上,讓我最想痛扁的那種人。這個人冷淡如冰,有非常傑出的本領與自信,在自己所擅長的範圍內,堪稱是絕對的精英,所以目光只放在自己要走的道路上,對於路旁存在的其他事物,連看都不看一眼,這種高傲的精英分子,是我最討厭的那種人。

如果夏洛堤當真是無頭騎士,那麼,最起碼它真的實現了志願,成為大地上不滅的恐怖傳說。

相形之下,那個在夏洛堤記憶中佔有重要份量的少年,就顯得很平凡,甚至可以說,在那種特殊環境下,這種「平凡」堪稱是一種異常。我是一個很注意異常地方的人,沒有過多久,我就發現這個平凡的少年很不對勁。

與我腦中的資料相印證,一個不太可能的荒唐答案,在我腦海裡浮現。

(不會真的是吧?那兩個人……是朋友?這真是太扯了。)

結果最後聽到的那一句話,證實了我的猜想,那一瞬間的劇烈震撼,彷彿是一個恐怖的惡夢,把我嚇得差點醒過來。

哦,不,是真的醒來了,眼前的景象朦朧一片,夢中的清晰景象迅速離我遠去,這點令我扼腕非常,因為能夠讀取無頭騎士記憶的寶貴機會,不是想有就能有,這次一醒來,以後不曉得還能不能有這種機會。

(等等,我睡著之前在做什麼呢?呃,那時候我好像是在強姦白牡丹,幹完就昏睡過去了,我現在清醒過來……嘿嘿,旁邊該不會是白牡丹的裸體吧?那正好方便我再搞她一次。)

白牡丹是大美人一個,又是羽霓、羽虹的親孃,她成熟美艷的肉體,對我有很大的吸引力,想到能夠多幹她幾次,把精漿注入她自宮裡頭,日後搞不好再生出霓虹這樣的小美人,這種想像讓我興奮莫名,下身禁不住起了生理反應。

可是……為什麼我耳邊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呢?

「哇!好噁心啊!」

「師父的下面硬起來了!他在做什麼夢啊?褲子變成帳篷了。」

「你們這些小輩,真是大驚小怪,這是我們南蠻最高明的宴會絕技,殭屍復活!是青春少男的正常生理活動。」

好多人的聲音在耳邊吵雜,我睜眼一看,赫然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而床的周圍全都是人,羽霓、羽虹、阿雪、白瀾熊、萬獸尊者……全部都圍繞在我身旁,用很古怪的眼神望著我,視線的焦點……自然是我那怒舉的下身。

「你……你們看什麼看,全都給我滾出去!」

惱羞成怒,我大發脾氣,把房裡的人全部趕了出去,只留下萬獸尊者與白瀾熊,為我解釋到底發生什麼事。

根據他們了的說法,我甩開他們獨自離開後,沒過多久,就聽到羽族女戰士叫嚷起來,說是我赤身裸體,失足落水,幸虧發現得早,不然就溺斃了。

「等等……我失足落水?意思是說,我是掉進水塘裡?但我記得這裡好像沒有水塘啊。」

我話才說完,白瀾熊便在我肩上一拍,想笑又不敢笑似的,尷尬道:「約翰,你說得對,這裡確實沒有水塘,所以……她們是在糞坑裡發現你的,唉,你也真是的,不過少少喝了幾杯,走的時候還很清醒,怎麼上個廁所就上到跌落糞坑了呢?」

難怪,我隱約覺得身上有股不好聞的氣味,原來是跌落到糞坑裡頭去了。照理說,我全身應該是臭氣熏天,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僅餘少許異味,這種事情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阿雪和霓虹幫我洗過一遍身體了。

「那幾個小妞把你擦乾洗淨後,你仍是沒有醒過來,大家聽到你出事,就全都趕了過來,結果你好像作起了怪夢,胡言亂語的,搞得大家不曉得該怎麼辦,最後你下面突然搭起帳棚,把周圍……」

「夠了,我勃起這件事正如外公所說,既然我是一個正直青春的青年,那偶爾睡醒勃起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請千萬不要大驚小怪。」

我一番話出口,萬獸尊者與白瀾熊立刻捧腹大笑,讓我一點面子都保留不下來。明明昏睡前還在幹美女的我,會突然現身糞坑,這件事白牡丹絕對脫不了干係。這個女人也算是夠辣的,我不過是強姦了她一回,說來她還有爽到,不算完全受害者,可是她居然趁我昏睡,把我扔進糞坑裡作報答?真是過河拆橋,一點良心都沒有。

真的要是報復我,怎麼不直接一刀把我給宰掉算了?想來是因為霓虹的反應,讓白牡丹心存顧忌,不敢直接幹掉我,而且回憶當時的情景,未來還潛伏在房子裡,這小子雖然與我不睦,但還不至於眼睜睜看我被殺,白牡丹心有所忌,沒下殺手,這也是可以理解的,然而,未來明明就看到我給人扔到糞坑,卻不曾出手救援,那也說得上沒良心之至。

「嘿,偷香竊玉,年輕人真是有活力,讓老夫回想起當年啊。只要最後有到手,過程中的小小瑕疵,反而更能平添樂趣。」

萬獸尊者是何等樣人,我找藉口偷熘,實際上偷跑去搞女人,這種小動作哪能瞞得過他,只是故作不知而已。「不過,這樣子真的好嗎?」白瀾熊道:「白牡丹與霓虹關係匪淺,她們兩姊妹幾乎是把白牡丹當成最後的親人在看待,你這樣子強上了白牡丹,日後被霓虹知道,會不會……」

白瀾熊把親人兩個字說得特別大聲,我知道他在暗示什麼,以他的精明厲害,我都看出來的事情,他不可能連一點懷疑都沒有。

這一點確實讓我感到心虛,可是,自己的貪慾戒除不掉,我對財富、權位的興趣不是沒有,但可以剋制,唯有碰到想上的女人時,這種強烈慾望很難剋制的,雖然知道可能有嚴重後果,但只要沒有嚴重到殺身之禍,那就直接無視了。

「去!不過就是搞個婆娘而已,女人天生就是該被搞的,有什麼好顧忌?」萬獸尊者哂道:「我萬獸尊者的外孫肯幹她,是她的天大榮幸,應該兩腿開開,躺在床上等著,哪到她說個不字,至於那對霓虹姊妹,要是有什麼意見,那就抓來一起幹了。」

「呃……外公,抱歉,補充一下,她們兩姊妹我很久以前就幹過了,現在我還常常幹呢。」

「幹得好!天下英雄本好色,你如此風流,這才做得上我萬獸尊者的好外孫,哈哈哈。」

萬獸尊者豪邁地大笑,儘管我對這位外公的行事作風,很多地方並不認同,但卻也無法否認,他對我真的很不錯,時時刻刻讓我感受到背後有人在支援,如果我家的變態老爸也能像他這樣,那……算了,太噁心,還是不要做這種無謂的想像吧。

白瀾熊聽萬獸尊者這麼說,自然是沒有意見,只是用言語巧妙奉勸,要我想清楚,別因小失大。

這些建議很寶貴,白瀾熊是真心在為我擔憂,所以才會這麼提出建言,可惜,白瀾熊雖然貪戀女色,但卻不是好色之徒,更不會為了上一個女人去惹火上身,所以他瞭解不了我的感受。

單單隻有一個白牡丹,對我已有很大的吸引力,更別說我在白牡丹身上見到了美好願景,假使一切順利,我能夠順籐摸瓜,把白牡丹和霓虹都搞到床上,大玩一皇三後的火辣性遊戲,這麼過癮的事,哪怕我拋頭顱、灑熱血,都要想辦法完成。

母女同床,對於我輩淫界之徒而言,是至高無上的性幻想,每一個要被稱為大淫魔的男人,如果一生中沒搞過幾次,那甚至會被同好恥笑,不過是個坐井觀天的膚淺之人。

我早年在阿里布達的時候,也曾在妓寨中找過幾次姊妹、母女之類的同床,但雖然她們有出示身份檔案,妓寨的老鴇也拍胸保證,我搞的那些絕對是母女沒錯,但那些女人庸脂俗粉,搞她們的感覺像是業務員在做業績,搞是搞了,但一點爽的感覺都沒有。

白牡丹的出現,無疑是完成了我長期的夢想,更難得的是,不僅白牡丹是美人,她兩個女兒更是萬中挑一的小美人兒。一個熟艷的母親,兩個女兒一個帥氣,一個俏麗,三具各有風味的胴體橫陳床上,猶如三朵盛放的鮮花,那種璀璨得讓人睜不開眼的景色,真是想想都要流口水。

(媽的,這種搞人母女的痛快事,就算不能天天干,起碼也要幹上幾次,要不然豈不是枉為男兒身了?老白,你說的是沒有錯,但我們這些平凡人的感受,你這個英雄好漢哪會瞭解?這次是聽不得你的勸告了。)

假如茅延安也在,想必就能理解我的想法,這個不良中年的不良面,正好與我臭味相投,現在眼看我即將成就「大業」,卻少了一個知音,這是何其寂寥?何其遺憾啊?

「唔,這種搞人母女的痛快事,一輩子如果不能搞上幾次,那豈非枉為男兒身?為了這理想而承擔風險,我認為是值得的。」

咦?不良中年不在,是何人如此瞭解我的理想?

我又驚又喜,急急忙忙一下回頭,尋覓發話的物件,卻看到萬獸尊者摸著須鬃,笑吟吟地看著我。

「寶貝外孫,古往今來的男子漢,作法雖有不同,但胸中懷抱卻都是一樣的啊!」

「……外公,這一句是對的,但人家說的是男子漢,不是宅男。」

-----------------------------------------------------------------------

重要的機密情報,當然是要緊緊握在手上,不能輕易讓人知道的,可是如果我一個字也不透漏,那我這次的汙名就難以洗刷,真的要稱為一個大汙點了。

「所以……師父之所以喪失神智,意外掉到糞坑去,是因為感應到了無頭騎士的思念波,為了要讀取那份思念波,才會失去意識的?」

「是啊,我本來是在蹲廁所的,忽然感應到無頭騎士的思念波,知道這機會千載難逢,立刻專心感應,哪會顧得了自己在什麼地方,結果……蹲太久,木板就穿了,我就掉下去了。」

「哇!師父真是了不起,為了打倒無頭騎士,護佑萬民,居然這樣子犧牲自己,真是太偉大了。」

如果這話由別人口中說出,那一定是超惡毒的諷刺,但出自阿雪之口,則是衷心讚歎,像是小孩子聽見英雄事蹟般,眼中閃爍著崇拜,不只我臉上發赤,就連白瀾熊都「噗」的一聲,把嘴裡的熱茶給噴了出來。

「喂,老白,沒事不要亂噴茶葉,就算不怕浪費,噴到了人也不好啊。」

「對、對不起……」

阿雪是毫不懷疑地相信,白瀾熊是壓根就不相信,而在這兩者之間,也還有中間分子的存在,那就是將信將疑的羽虹。

「你去感應無頭騎士的思想波?這說得過去,但是……為什麼你是赤身裸體的?」

「呃,太高段的魔法,我也不曉得該怎麼向你做說明,總之,外行人是不會懂的。」

說多錯多,我用這樣的理由打混過去,跟著說起了我「夢」見的東西,用實話來替謊話做遮掩。

一番話說完,在場人們都露出驚訝或深思的表情。五百年前的世界,對於現在的人來說,那是全然未知的東西,儘管是真是的史事,但聽說「暗之神宮」、「佛尼厄魔堡」這些名詞,就像在聽武俠小說一樣的感覺。

在我敘述的東西里頭,白瀾熊和羽虹都對那個少年起了疑心,但我說完之後,他們不約而同地發出驚唿。

「法、法米特?就是那個史上最好色的魔法師?」

「法米特·修·卡穆?真的是他?」

也難怪白瀾熊和羽虹會吃驚,連我剛知道答案的時候,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那個叱詫風雲,日後無敵於整個大地的天才魔法師,未成名時期居然是這麼地不起眼。

「這個……我年輕的時候稍微有聽過……」

萬獸尊者見多識廣,年少時闖蕩江湖,聽過五百年前戰國時代的故事,道:「法米特·修·卡穆,傳說是某國王室的私生子,本人的樣子……不像是那種光芒四射、惹人注目的天才人物,反而像是一個初出茅廬的魔法小學徒,看上去很不起眼,想要找他比試、報仇的人,經常因此搞錯了物件。」

這種說法我可從沒聽過,但記得無頭騎士說過,法米特當年總是自稱小術士,也許這又是一個能力與興趣產生高度誤差的例子,真是扼腕。

可惜,我的「夢」做得不長,充其量只能算是夏洛堤童年到少年的回憶,缺少了他藝成之後,真正縱橫天下時的記憶,若是拿來寫傳奇故事,那倒是不錯,但要用來對敵,卻是全然無用。

我不知道無頭騎士的絕招,不知道它的弱點,哪怕是想要對付它,也不知道該如何著手,要是這場夢能做得更久一點,我應該可以多得些重要情報,偏偏時不我予,真是可惜可嘆。

從魔法的理論上說來,無頭騎士刺我的那一擊,或許在我體內留下了什麼,所以才會引發這些奇怪的夢境,假若真是如此,這些能量波應該還可以維持上幾天,要是我找到了方法,這樣的夢或許還可以多做幾次。

(媽的,做愛是很容易,作夢可就難了,我是做愛專家,又不是作夢專家,這下子可該怎麼辦呢?)

我甚感頭痛,這個問題眼下沒有別人可以幫忙,看來又落在我的肩上,真是麻煩得很,為什麼就不能只把好事留給我,麻煩事扔給別人呢?

想想頭又痛了,我環顧周圍,白牡丹與未來並不在,未來也許是躲在某處,至於白牡丹……應該是躲起來不敢見我,這個臭婊子如此整我,後頭我一定要用力回報,倘若不好好幹她幾次,搞得她屁滾尿流,那我這一次的糞坑之辱就真是白受了。

把手邊的問題稍作處理後,我們預備要開始趕路,前進巴格達。本來我們的行程可以更快,但因為娜西莎絲與萬獸尊者的協議,我們稍微放慢了腳步,等待伊斯塔交付「頭期款」以表示誠意。

伊斯塔承諾解放境內的獸人奴隸,用來作為爭取萬獸尊者協助的報酬,就獸人這邊而言,當然不可能等到無頭騎士被消滅了,才讓伊斯塔實現約定,否則天曉得萬獸尊者若陣亡,伊斯塔人還會否信守承諾?

為了表現出雙方的誠意,「頭期款」這個東西就很重要了,伊斯塔先釋放部分的獸人奴隸,提供他們衣物與糧食,讓這些獸人奴隸緩緩從各地的工廠離開,到預定的港口集合,先把他們釋放回去。

「要離開伊斯塔,是預備從水路走啊?」

我問白瀾熊,他聳聳肩,道:「水路繞得比較遠,可是相對上要安全許多,從陸路走……嘿嘿,會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伊斯塔到南蠻去,若從陸路,有兩個方法,一個是取道阿里布達,幾乎是直直地橫越阿里布達大半國土;一是由索藍西亞繞道,穿過金雀花聯邦,再穿過矮人之國羅塞塔,等若是快要環遊大地,繞上大半圈,這才能迴歸家鄉。

若是從前,這種事情絕對沒有可能,但如今有國際聯盟的存在,國際聯盟又極力爭取獸人加入,當可協助斡旋,讓幾個大國讓出路來,供獸人們通行。不過,看白瀾熊的態度,大概是根本信不過人類與精靈,所以寧願大費周章地走海路,也不想從陸上走。

「但要說從海上走,老白,你們打的是什麼主意?」

「換做是以前,我們也不敢動這個念頭,不過現在黑龍會已滅,海面上一片平靜,走水路比穿越人類和精靈的地盤要安全。」

白瀾熊笑道:「而且,這次與以往不同,有你這張大面子,李提督怎樣都該給我們幾分禮遇吧?」

「他媽的,果然是在打我的主意。」

「別這麼說嘛,現在你是尊者的孫子,李提督是你的馬子,子來又子去,算來大家都是一家人,魚幫水,水幫魚,這樣說也沒什麼錯啊。」

白瀾熊說得也沒有錯,事實上,自從知道萬獸尊者是我外公之後,我開始感到後悔,不該請動他來參與這危險的一仗。伊斯塔百姓的生生死死,關我什麼事?就為了這些莫名奇妙的人,要讓外公出去打生打死,冒著生命危險?

無頭騎士並不是一般的敵手,實力應該猶勝五大最強者,萬獸尊者與它一戰,後果難料。萬獸尊者的武功雖強,終究是年事已高,要是在決戰的時候有什麼閃失,後果可是會令我終生遺憾的。

現在後悔也沒什麼用,唯有一切小心行事,希望不要讓萬獸尊者受到什麼傷害,也因為如此,我得要點醒白瀾熊。

「嘿,老白,李華梅是我朋友,不是我的性奴隸,你計算歸計算,可別計算得一切十拿九穩,東海雖然遼闊,但陰溝裡頭也是會翻船的。」

「不會吧,你與她……」

白瀾熊不是笨蛋,被我這麼一點,馬上恍然大悟,想要說些什麼,被我一手拍在肩上,沒讓他說出來。

李華梅大體上是個重道義、念舊情的人,但她也是一個領袖,必須把團體利益放在自己的好惡之上,最近她正試圖拉攏伊斯塔,這可以視為東海反抗軍的整體方向,如果倒過來幫助獸人,伊斯塔勢必對她大大地不滿,這之間的取捨,我可沒把握她會怎麼選擇。

在與白瀾熊談話之餘,我也看到了那些剛從附近礦場被解放的獸人奴隸,瞧起來,確實是一副狼狽落魄的慘模樣,這些獸人被關得太久了,又是在礦場那種惡劣環境,不比尋常的家奴工作輕鬆,看起來每個都眼神呆滯,似乎很不習慣沒有手鐐腳銬的生活。

從眼神看來,這些獸人搞不好都有精神病,畢竟被奴役得太久了,就算精神失常,那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我看被釋放的獸人奴隸裡頭,各種殘疾人士恐怕就佔了大半。

我搖頭道:「盡塞一些殘廢過來,這樣也能算是釋放嗎?伊斯塔人可還真是有良心啊。」

白瀾熊道:「無妨,即使是殘障,也還是我們的同胞,應該要好好照顧,再說,先把殘障老弱送走,到時候有什麼意外,剩下的也比較好跑。」

這一番話讓我知道,白瀾熊對將發生的一切並非毫無準備,這還真是一件讓我心安的好事。

不過,一個訊息也在此時傳來,儘管非常重要,影響也重大,但卻與我們沒有什麼關係,這種莫名奇妙的狀況還真是難得一見。

伊斯塔國王侯賽因駕崩!

第二十三集 伊斯塔篇 第三章 蕾絲花邊 肉感絲襪

要把大批獸人奴隸給運離伊斯塔,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別是走水路回南蠻,需要大批船隻與補給,這些事情都需要妥善的規劃,不是倉促間辦得成的。

「你們只想到組織敢死隊,進入伊斯塔大破壞,逼他們釋放獸人奴隸,就沒有想到怎麼把獸人奴隸帶回去?」

「嘿,這個……那時候哪能想這麼多,只想說要是能逼伊斯塔人答應了,剩下的事以後再說。」

白瀾熊聳聳肩,他所說的難處我也可以接受,嚴格說來,獸人們的這個敢死隊,最後可以說是完全無用。本來的計劃,獸人敢死隊進入伊斯塔進行恐怖活動,又或是擒獲伊斯塔的重要人物,用以要挾伊斯塔釋放獸人奴隸。

這計劃聽起來就知道成功性很低,唯一的實現可能,就只有依仗萬獸尊者的超強武力,爭取奇蹟的出現。

哪知道,天不佑伊斯塔,突然蹦出個無頭騎士,在國內又鬧又殺,搞到伊斯塔面臨建國以來最嚴重的危機,結果敢死隊什麼也不必做,伊斯塔已經殘破不堪,什麼破壞活動都給無頭騎士做完了,而伊斯塔也被迫解放奴隸,用以爭取萬獸尊者的協助。

我曾擔心過,釋放獸人奴隸是巫神學會一派的大力促成,皇室派未必會答應,但適逢伊斯塔國王侯賽因駕崩,皇室派現在也亂成一團,短時間內應該無法再來干涉,正是白瀾熊他們行事的最佳時機。

「……所以,人生的變化總是比計劃多啊。」

我這麼對白瀾熊感嘆著,他自然聽得出我的弦外之音,搖頭道:「話雖如此,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儘管變化多,但人不能失去方向啊,你搞白牡丹,這種事情無異搬石頭砸腳……」

「有能力的人總會化危機為轉機,搬石頭砸腳也不見得是一定痛的……」

這話是有點強辯了,不過我確實是相信,這世上沒有辦不成的事,只有辦不成功的方法,只要用對了方法,怎麼樣困難的事情都辦得成。

我偷奸白牡丹的事情,因為白牡丹沒有洩露,所以目前霓虹還不知道,省掉我很多麻煩,而白牡丹則是被我嚇到,後來一直在躲我。

(嘿,到了嘴邊的肉,你還以為自己跑得掉嗎?躲什麼躲,等我有機會,再也慢慢炮製你……)

被我盯上的女人,怎麼可能讓她跑掉?白牡丹如果要逃脫,那只有立即離開,躲我躲得遠遠,這樣子才有可能。然而,霓虹都在這裡,白牡丹放不下這一對寶貝女兒,當然也不可能在這時候跑開,那就註定要成為我的嘴邊肉了。

本來我該把注意力放在白牡丹身上,專心處理這個美艷的熟女,可是一個意外事件,卻讓我有了新的想法。

回到驛館時,阿雪告訴我,羽虹好像有事情在找我,請我回來後立即去一趟,我覺得很訝異,不曉得羽虹找我是為什麼,急急忙忙趕去,到了門口,發現羽虹的房門半開,我本想敲個門,但聽到裡頭傳來衣衫摩擦的聲響,心頭一動,連忙悄聲靠近過去。

俏麗的羽虹美少女背對著房門,正要換衣服。羽虹輕輕脫下火紅的武道袍服,裸露光滑的背部上,雪白胸罩跟底下內褲是成套的,彷彿在享受脫衣的過程一樣,慢慢地解開雪白胸罩後的絆扣。

這種視覺上的刺激,很快就讓我的肉體有了反應,羽虹可能不知道這種姿勢對男人有多刺激,要不然,也不會這樣無防備地更衣。

偷看年輕少女更衣,最刺激的一個部分,就是看內衣漸漸離開身體的畫面。在我滿心的期待中,那件雪白可愛三角褲終於出現在我眼前,又窄又小的可愛三角褲穿在羽虹身上,完全把美臀的渾圓挺翹給突顯出來。

羽虹雙手繞到背後,解開胸罩掛鉤,我從後面看到一雙小巧的鴿乳頂開胸罩,輕輕搖晃著;熟練地脫掉胸罩後,往旁邊扔擲在床上,接著,手伸摸向臀部,輕輕拍著自己三角褲內的肉丘。

羽虹很自然地在鏡子面前轉一圈,一雙眼睛盯著鏡子,似乎很欣賞自己在鏡中的艷姿。

這也難怪,少女更衣的美妙姿態,對我有強大的誘惑力,明明羽虹的肉體我都不曉得玩了多少遍,但是現在這麼一看,還是覺得羽虹全裸的身體好美好美,差一點就直衝過去抱她,好不容易才忍住。

(奇怪?羽虹的耳力不差,都已經這麼久了,難道她還沒發現我在偷看?這不太對啊,如果我已經發現了,難道……是故意脫給我看的?)

我心中好奇,就見到羽虹彎下腰,屁股翹起,在衣櫃裡拿出一雙有花紋的絲襪和無肩式胸罩,就坐到床上,穿好胸罩後,腳尖伸進絲襪裡,拉到腰際,手伸進去左右調整,不久之後,少女赤裸的青春胴體,就因為這樣一雙絲襪更顯得妖艷。

白色的小內褲就貼在絲襪後面,我睜大了眼仔細看,彷彿透過一層絲襪,可以看到少女那迷人的肉縫。

整個畫面看來非常性感,羽虹就坐在床上,調整著絲襪,整雙動人的腿部都露了出來,她左摸模、右調調,擺出種種火辣的動人姿態。

我看得興奮,正擺弄雙腿的羽族美少女突然開口,「好看嗎?這樣子你覺得好不好看?」

「很、很好看……」除了這麼說,我還真不知道能說什麼。

現在這種情形,我也不用再多說什麼,直接推門進去,還順手把門鎖上。

用這樣的手法挑逗我,不合羽虹的個性,我想她該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不過,明知如此,這一幕還是對我有很大的吸引力,羽族美少女的雙腿,天生就是穿絲襪、高跟鞋最好的模特兒,更別說是羽虹這樣的絕色了。當我走進房中,羽虹從床上站了起來,婀娜多姿地走向房內一角,絲襪很能突顯腿部的線條美,她走動的時候姿勢又十分誇張,美腿修長畢挺,臀部擺動的幅度很大,小蠻腰除了性感還是性感,那種雙腿比例是最美的人體標準。

羽虹走到我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叉開大腿,無視於我那快要凸出的眼珠,毫不在意地展露那性感到爆的一雙絲襪美腿。

「怎麼樣?好看嗎?」

羽虹對自己的美腿充滿自信,說話時還擺出煽情的動作,有時還索性把腰一挺,讓我一覽她火辣辣的美腿。她大腿不停摩擦的樣子,好像在暗示她正慾火中燒,飢渴待解,而絲襪緊貼在那雙充滿彈性的腿上,發出嘶嘶聲;一雙會說話的動人大眼,則是穿透紊亂髮絲,幽怨地看著我,白皙的藕臂交叉環在那對鴿乳下極盡嫵媚。

「確實好看,只有你們羽族的女人,才能把絲襪穿得這麼美麗,我不曉得自己還可以說什麼。」

我一面說,一面不自禁地盯著羽虹的下身來看,那神秘的三角地帶,只用一塊小得不能再小的白色小布蓋著,這種代表可愛風的白色內褲,穿在羽虹的身上,讓人感受到少女的青春活力,和絲襪所帶來的性感風,揉合成一番奇異魅力。

羽虹穿絲襪的模樣無比誘人,看她擺出了那麼撩人的姿勢,我差點就剋制不住,撲過去捧著她的腳勐親。

雖然我壓下了這股慾望,但臉上還是顯露出異狀,羽虹彷彿看穿我的心思,側躺在長椅上,擺出一個極為嫵媚的動人姿勢,在絲襪覆蓋下每一寸肌膚都滑膩白皙,每一條曲線都散發無限誘惑。

「怎麼了?你今天好奇怪喔,怎麼到現在都還沒有撲過來呢?當主人不像當主人的,是不是已經不行了呢?」

「這……這個嘛……」

我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目不轉睛地死瞪著她一雙腿,心裡則是在破口大罵,真要說是奇怪,羽虹現在的表現才真是奇怪,但她的目的為何,我心裡也大致有數。

「要上的話,還不上來?我都已經在這裡等你了,你還在等什麼?」

「你該不是想說,把我絆在這裡,每天和你搞上幾次,就沒有多餘精力去搞別的女人,你的白阿姨就不會被色狼侵犯了吧?」我道:「不用擔心,我說過不會動你的白姨,你可以放心……」

這些話自然是百分百的謊話,我自認說得不差,但羽虹實在太過熟悉我,這幾句話一說,她不曉得是什麼地方聽出了不對,臉色陡然一變,左手一翻,掀起了一條大毛巾,把半裸的身體遮住,破窗飛了出去。

「喂!你跑哪去啊?」

我追到視窗,看著她消失的身影,高聲叫道:「別跑啊!回來,快點回來啊!你跑了,那我在這裡一個人要怎麼辦啊!」

這真是最慘的狀況,被美少女挑逗得下身硬挺,只想要摟個青春胴體大幹一場,但性感的美腿美少女卻飛上天,這下子要我一個人怎麼辦呢?總不能就在這裡自己搞自己吧?

剎那間,我明白了羽虹的打算,這還真是很惡毒的報復方法。跟了我一段時間,羽虹摸透了我的個性,曉得和我怎麼說都沒用,所以活了出去,轉變方法,用她自己的魅力來吸引我,讓我不再把眼神飄向別的目標。

(真行啊,這方法確實是摸準了我的個性,羽虹不是太笨嘛?)

貪圖美色,則是法雷爾一族根深蒂固的遺傳,一旦遇到中意的女人,就會衝冠一怒為紅顏,什麼東西都不顧了。相較起我的祖上,其實我已經算是很有理智、很冷靜的人了,最起碼,我還懂得利害關係,會為了別的顧忌而壓制慾望。

當然,這樣的法雷爾家族,也會出現例外,那就是我的變態老爸,不過,我一直懷疑,變態老爸並不是不好美色,只不過青菜蘿蔔各人所好,也許變態老爸眼中的「美色」異於常人,這也說不一定,若是他看到活的美人毫無反應,見到裸體艷屍就勃起扯旗,這種好色法別人又怎麼會知道?

(這麼說來,我其實是法雷爾家族中最沒用的,祖先們好色起來不顧一切,是因為它們修練玄武真功,天下無敵,沒有什麼他們不敢做的。要是我也有這種實力,今天哪來的顧忌,什麼伊斯塔妖女、神醫,我要上就上,爽起來就是一起都上了,又有何人能把我怎樣?)

就是因為沒有祖先的蓋世神功,我只能用迂迴的手段,使盡奸狡卑鄙的方法,來獲得女性的身心,羽虹曾經身遭其害,所以清楚除非是殺了我,否則哪怕是打斷我雙手雙腳,都不能阻止我得到中意目標的決心。

硬的不成,可以來軟的,羽虹也明白,她對我仍有很大的吸引力,要不然,我與她的性交頻率,不會高過與她相同面目的羽霓,察覺到這點的羽虹,決意善用本身優勢,對我使出性感攻擊,一次不成,兩次不成,但多次的刺激累積之後,我可能一看到她就鼻血狂噴,哪還顧得上什麼白牡丹?

「真是好歹毒的計策,這個女人……太毒了,太毒了……呃,我下面為什麼還是硬的?不可以硬!給我縮回去,怎麼可以被一個女人這樣擺佈?」

身體反應不能自制,這還真是一件很糗的事,不過,姑且別把事情想得太糟糕,只要把這當成是羽虹對我的一種挑戰,那我就很樂意接戰了。

特別是,羽虹並不知道,我已經上過了白牡丹,這場戰爭無論怎樣進行,她一開始就已經大敗虧輸了。

(嘿嘿嘿,比起無頭騎士,我還是比較願意戰羽虹啊!要不要乾脆讓羽霓也幫她一把,這樣子的誘惑力就真是……唉呀!怎麼又硬起來了,罪過,罪過。)

---------------------------------------------------------------------

「其實有一件事情我忘記告訴你……」

白瀾熊道:「尊者以前聽說外界的美貌女子,以四大天女為首,那時鳳凰天女失蹤,冬雪天女出海遊學,李元帥又不是說動就動的,所以……」

我皺起眉頭,聽出了白瀾熊的弦外之音,「我外公要你去綁架月櫻女士?」

白瀾熊聳聳肩,笑道:「嘿,別說得那麼難聽,尊者只是下令,無論我們用任何手段,都要將月櫻女士請到獸神峰上,其餘的倒是沒說。」

萬獸尊者的性情我豈會不知,獸人們的辦事手段我更是熟悉,若此事成真,那肯定是用強行綁架的方法,而月櫻到了獸神峰上,萬獸尊者見了她,兩個人總不會坐在那裡喝茶、吃餅乾,或是縫鞋繡花吧?依照往例來推測,月櫻身上只要還有一塊好肉,能活著下獸神峰,就已經是千幸萬幸了。

「老白,我欠你一個人情,很大的人情。」

我拍了拍白瀾熊,知道這也是當初他招惹萬獸尊者震怒的罪名之一。萬獸尊者命他不顧一切將月櫻弄來,他知道月櫻與我的關係特殊,所以接到命令時,定是故意拖延,不肯執行命令,後來雅蘭迦上獸神峰告發他,這自然也成為他與我勾結的證明。

之前白瀾熊請我出面幫忙解放獸人奴隸,如果說出這椿大人情,我一定會覺得很為難,但他隻字不提,卻是在事情過了以後,才以閒聊的口氣把此事說出,足見光明磊落,我臉皮再厚,也不得不承認受了他一件大人情。

人情不是嘴巴上說說就算了,以後勢必要還,白瀾熊智勇雙全,連他都會覺得麻煩的事,一定是很麻煩,這個人情可不易還啊。

同樣替我帶來麻煩的人,還有一個,那便是心急如焚的娜西莎絲。

我和羽族都算外來分子,伊斯塔國王死就死,與我們沒有什麼關係,總不會莫名其妙要把王位傳給我們?

但對娜西莎絲而言,這件事就比天塌下來差不了多少,假如伊斯塔現在不是正逢多事之秋,無頭騎士鬧得天翻地覆,那麼國王一死,光是繼位問題,就會讓皇室派與巫神學會再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了。

「這麼了?你臉色好難看,我記得同意解放獸人奴隸的承諾,是侯賽因國王承認的……當然啦,他當時好像已經傷重,不省人事了,但那紙宣告到底是用他的名字所發。」我笑道:「他現在死了,你該不會是要告訴我,現在你們不認帳了吧?」

「哪的話,要是我現在說不認賬了,別說無頭騎士的麻煩解不了,就是獸人們的翻臉算帳,我也不是對手啊,又不是誰都像你一樣,有那麼多的最強者在背後作後盾。」

娜西莎絲的嘲弄,我想了一想,還真是這樣沒錯,我那變態老爸、宅男外公、死鬼師父,都與我非親即故,至於剩下的兩位,有一位我死也不想與她有關係,而李華梅是與我一張被子合著蓋,要說是我家人也沒錯,屈指算一算,當世五大最強者之中,有四位與我關係深厚,還真是羨煞了旁人。

(奇怪,五大最強者幾乎都是我的人,這件事知道的人也不少,那為什麼我還會常常被追殺呢?唉,做人真是不容易啊……)

我搖搖頭,撇開這問題不想,仔細聆聽娜西莎絲為我帶來的訊息。開啟境界隧道的大祭壇,已經在迅速建設中,地點就在巴格達近郊,巫神學會排程大批人馬,全力趕工。

娜西莎絲拿著整個祭壇的藍圖來見我,與我共同商議,看看有沒有宣告不足之處。

「有沒有搞錯?這麼高深的東西,你身邊一堆大法師、大靈巫的不問,跑來問我這個小術士?我不懂這些的。」

「那些大法師什麼的,修的全都是黑魔法,他們會的我也全都會,不必再問他們什麼,如果真的要說有誰的建議具有參考價值,那就是你,因為法米特的畢生所學,只有你一個人繼承,淫術魔法不在六大魔法系統內,你提出的建議,肯定是有些意義的。」

娜西莎絲露出了一個苦笑,雖是苦笑,但在她獨具魅力的臉上,卻別有一股美感,讓人心動。

「你也知道,這種究極魔法級數的東西,雖然理論方面完成了,卻從來沒有實際用過,誰知道第一次實用的結果會是什麼?那個小狐狸是你的心頭肉,事前多做點準備,就多安全點,你應該不會有意見吧?」

「你拿我家的狐狸去當白老鼠?他媽的要是出了事,我要你們給她當陪葬,全都陪無頭騎士下地獄去。」

我嘴裡說得誇大,心中卻不敢怠慢,仔細看著娜西莎絲拿來的藍圖。

伊斯塔的魔法技術實在是高明,那張藍圖一開啟,立刻放開一個影像結界,出現了一個百分之一縮小比例的壇形建築物。

十二根粗大的石柱,環繞著中央的廣場,風格粗獷而簡單,廣場地上刻滿了複雜的符文與凹槽,當祭典正式施行,就會有特殊液體流過凹槽,顯現與地下符文不同的咒符,組成立體魔法陣,而且還不只一重,十二根巨石柱上都有奇形圖案,看似古老的魔法文學,字向朝天,估計組成的時候,連天空也在法咒的範圍內。

我仔細看著這個影像模型,認真地提出了意見。伊斯塔這個開啟境界隧道的大魔法,規模確實是很大,所牽動的能量之巨,非同小可,要是出了什麼差錯,後果可不只是單單開不了境界隧道而已,包括祭壇在內的方圓幾十裡地,都可能被炸上天去,產生毀滅性的慘劇。

為了阿雪的安全,還有我自己的性命,我當然是很認真地研究每一個細節,在提出意見之餘,也暗自心驚,如果沒有阿雪這個身具特殊血統、命格的「正確鑰匙」存在,這種大規模的超複雜法陣根本沒可能成功。

在研究的過程中,一個念頭突然閃過我的腦海。

「等等,娜西莎絲,你知不知道死白眼這種東西?」

「唔,死白眼……別名死者之眼,這也是億萬中無一的特殊體質,冥府皇族的血裔特性,正常情況下,這種眼睛不可能出現在生物身上,除非是遺傳上的畸形異變,不過生存時間不會超過七個時辰……」

娜西莎絲見識不凡,是黑魔法的大行家,很快就道出了死白眼的典故,而我急著往下追問,想知道死白眼的用途所在。

「據說……真的只是據說啦,因為在伊斯塔史上,從來沒發現過具有死白眼的生物可供研究,我也不知道這些文獻是真是假。但若記載不錯,死白眼的異能,可以透視生者魂靈,拘魂鎖魄,魂夢殺人,更由於是冥皇的象徵,能夠施行數種獨特術法,所以在驅策死靈的效能上,有不可思議的效果。」

娜西莎絲道:「還有,死白眼是死者之眼,所以如果這種眼睛出現在生者的身上,就能做到死者所不能做到的事,突破陰陽兩界的障蔽,開啟門扉,引導現世界的無主孤魂往生,或是讓冥界的泣血怨魂解放到陽間。」

「等等……死白眼能開啟冥界與陽間的相連,換句話說,那不就是開啟境界通道了?」

被我一問,娜西莎絲很乾脆地點了點頭,道:「這方面的研究,本來就是伊斯塔的大方向之一,當初針對死白眼的研究失敗,無法打造出死白眼這把開啟冥界的鑰匙,後來隨著研究的技術進步,把死白眼的效果轉移到法陣結界上,用結界來發動,這個部分取得了成功,突破了之前的難關,可是呢……又需要別的特異體質,來發動這個結界,哈哈哈,這就好像開啟了一個盒子,卻在盒子裡頭又發現新的小盒子一樣,就是因為要搞定各種特殊體質實在太麻煩,才會想要乾脆自己做的。」

從娜西莎絲口中說出的,是伊斯塔魔法師數百年來的辛苦歷程,不過,我在意的卻是另一件事,有一個之前很讓我困惑的東西,而阿雪所能發動的那個法陣,又是模擬死白眼的異能所成,那麼阿雪與無頭騎士就這麼被拉上關係了。

在伊斯塔傾舉國之力,圍殺無頭騎士的那一仗,我拼命發動了第四頭淫神獸「金銀蠶蟲」的異能,一擊失手,將阿雪給金屬化,凝封成一尊金像,若不是無頭騎士破空而過,一劍破去阿雪的金封,現在阿雪大概已經香銷玉殞了。

無頭騎士現在的所有行動,都是遵從黑巫天女的命令,所以,無頭騎士救了阿雪的那一劍,或許可以看成是黑巫天女的意思。

黑巫天女救阿雪,這種事情就像鬼魅夕救我一樣沒道理,但看似沒道理的事,背後往往有一個合理的解釋,我這些天怎麼想都想不出,現在卻豁然貫通了。

開啟境界隧道,是有可能消滅無頭騎士的一種戰術,黑巫天女出身伊斯塔,肯定會知道這一點,操縱著無頭騎士的她,此刻等若是天下無敵,自然不會傻得幫人毀去手中王牌,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開啟境界隧道的魔法對黑巫天女大有用處,她的某些企圖,只能藉由這個究極魔法來達成。

要完成這個魔法,阿雪是不可或缺的關鍵,假若阿雪一死,伊斯塔就無法啟動結界,黑巫天女的野心也就成了泡影,所以明知道這麼做會露出破綻,黑巫天女卻是別無選擇,不得不去讓無頭騎士救阿雪。

「娜西莎絲,你……」

我開口欲言,卻轉起了另一個念頭。無論怎麼說,那可是究極級數的大魔法,就算黑巫天女想要利用它,但只要魔法運使中途出了上面差錯,隨時都會造成毀滅性的大傷害,假如設計得當,用來消滅無頭騎士,也不是上面不可能的事。

如果有這打算,那就先不忙著將此事告知娜西莎絲了。當務之急,反而是先設法讀取無頭騎士的記憶。

「娜西莎絲,這裡有一份清單,上頭所寫的東西,你立刻幫我弄來,越快越好。」

「嗯,這似乎都是提高靈感,幫助禪坐或睡夢參悟的魔法素材,你要這些做什麼?」

「我想要做一場火辣辣的春夢,在夢裡幹遍天下美女,這麼說你相信嗎?」

娜西莎絲當然不會相信,可是被我這樣一點,她立即省悟,「你……你有什麼對付無頭騎士的新情報?不許隱瞞!」

「真是笑話,你們不是一天到晚利用我去冒險,然後在旁邊勐抄資料嗎?自己去找吧!」

話是這麼說,但我也知道娜西莎絲會拿我需要的東西來作要挾,所以沒待她開口,就搶先道:「無頭騎士的名字叫做夏洛堤,是拜月教的死白眼戰士!」

「什麼?」

第二十三集 伊斯塔篇 第四章 平行線條 糾扯不清

夢,又再度開始了。

人生如夢,每個人的一生都像是一場幻夢,有些人的夢一閃即逝,有些人的夢漫長到令人只想醒來,也有些人的夢枯燥無趣,不知不覺間虛度一生……

我的一生,應該是與「枯燥無味」絕緣了,但也說不上多采多姿,因為我身邊世界的顏色,一直都是很單調。

最早,我的世界只有黑白兩色,但是到了我親上戰場之後,我的世界就只剩下紅色……血淋淋的紅色。

聽說,對一個普通人而言,一輩子要殺一千人,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但我卻不知不覺超出了這個數目的十倍之多,這個數目……應該是很不平凡的吧。

風月曆六七九年八月,我,夏洛堤·酷西塔,剛剛過完十六歲的生日,也正是這一年的春天,我從拜月教的幕後走到臺前,由兇名遠播的第一殺手,變成了所向披靡的頭號戰將,剛殺掉這一生所殺的第一萬零七人。

還記得擔任殺手,執行命令之初,我所負責刺殺的物件,都是一兩個高手,或是某個要人,但是亂世中的殺戮機會實在太多,漸漸地,上頭交代下來的命令,變成了消滅某個地方的小隊,全滅一支運輸隊伍,或是將目標連同滿門老小一同誅殺。

刀光血影,總是在我人生的各處角落中出現,這個血色之夢做得太長,我甚至已經記不得在我生命中是否曾有哪個片段,是沒有血腥味伴隨的。

親手殺掉一萬人是什麼感受?

曾有人這麼問我,那是一個即將嚥氣的垂死者,而他並不相信我的回答,儘管那是真話。一個自小就在學習殺戮的人,對於早已做慣的事,哪會有什麼感覺?不過就算例行公事,難道還需要為了殺個人而唿天搶地嗎?

我的人生中,從來就沒有太多的情緒起伏。不知道這是麻木,抑或是天性冷淡,我對身邊的一切都淡然處之,東條老師稱讚我說這是最好的殺手素質,只不過因為我的名聲太響亮,所以他決定將我調離殺手的職位,改任拜月教的戰將,率軍參戰,攻城掠地。

要說統軍,這非我所長,我不懂得什麼謀略或是計算,所會做的唯一一件事,就算揮舞著我的劍與斧,去摧毀我面前的每一個敵人,因此,我總是將所有的屬下都拋在身後,自己身先士卒,沖在陣前,殺入敵陣,直至我把身前的每一個敵人都消滅,將每一寸土地都染成血海為止。

彪炳戰功,就是在這樣的過程中建立,只不過,每當我回轉過頭,總是看到身後那些應該歸我管轄的部屬,不知何時,早已死光喪光,一個也沒剩下,而我成了敵我雙方唯一一個能站直的活人。

他率領的不該是活人,而是不死妖物的大軍,如此就不會有這些問題。」

拜月教中出現過這樣的聲音,似是譏嘲,但沒有人敢當著我的面說,反倒是東條老師對我讚賞有加。為了增添神秘感,給予敵人心理壓力,東條老師為我打造了一襲騎士甲冑,內裡有多重結界與符咒,能夠將黑暗系魔法的效果加成,配合特殊天時、地利,甚至有加強至一倍的可能,石破天驚,令敵人聞風喪膽。

還有一件難得令我歡喜的禮物,就是一匹比我還高大的駿馬,驃悍的黑色,通體沒有一絲雜毛,名叫「不怕死」。這個名字著實令我感到有趣,除了我自己之外,還真是沒有見過當真不怕死的生物。

「不怕死」與我合作良好,當我穿著甲冑,策騎著這匹大黑馬,賓士在殘酷戰場上,劍斬成百頭顱時,所有敵人都嚇得屁滾尿流,爭先恐後地想從這場血腥之夢中醒來,從此,我和「不怕死」就成了慈航靜殿所有人的惡夢。

慈航靜殿的高手如雲,那邊的敵人都很強,但沒有強到令我恐懼的程度,真正令我煩惱的鬥爭,反倒是來於我們自己的那一方。

拜月教中七大祭司之間的明爭暗鬥,越來越激烈,父親酷西塔雖然沒有明確行動,但向我詢問東條老師想法與計劃的次數,卻是明顯增多了,也許再不用多久,我這一顆埋藏了十多年的秘密棋子就會派上用場,成為這場鬥爭的關鍵。

父親沒有名言,但卻已經暗示,要我留意東條老師的弱點。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身為拜月教七大祭司之首,東條老師的黑魔法不僅有通天徹地之能,本身更負上乘武技,一手妖刀神出鬼沒,只是因為見過的人幾乎無一生還,所以此事不為人知。

身為武者的直覺,我相信東條老師經歷兩百餘年的千錘百煉,如今已不存在破綻,要戰勝他,只能採取正攻法,以更為強勢的力量正面壓倒,又或是憑靠優勢人力群攻,這樣才有致勝可能。

問題是,這一仗的時間不能太長,如果戰鬥時間拉長,東條老師便能召喚暗之神宮的守護靈衛,這是他身為祭司之首的特權,守護靈衛戰力極強,多了這群介於生死之間的異物參戰,勝負之數就很難說。

除此之外,戰鬥超過一刻鐘,東條老師蓄力完成,就能釋放他最得意的「七煞星爆煉獄」,那種超絕的破壞威力,大有可能瞬間消滅我們所有人。

拜月教的第一強人,豈同泛泛?跟隨在東條老師身邊的日子越久,我越是認識到這名絕頂強人的深不可測。相形之下,我對父親所策劃的行動並不看好。

殺伐、陰謀、鬥爭、鮮血……生命就在這些事物的反覆出現中流逝,歲月年復一年,我對早已習慣的事物沒有什麼感覺,身邊的人來來去去,生生死死,這麼多的面孔,並沒有在我記憶中留下多少印象。

能夠停留在我記憶中的容顏,為數實在少之又少,東條老師、父親……除了這兩張面孔,就只有……那個名叫法米特的少年!

很奇怪,他不是個不起的重要人物,也沒什麼本事,與我就像是生存在平行世界的人,偶然交錯留下軌跡,應該船過無痕,卻想不到時間過去那麼久,對他的印象始終難以抹滅。

法米特……他到哪裡去了呢?

很奇怪,他不是什麼了不起的重要人物,也沒什麼本事,與我就像是生存在平行世界的人,偶然交錯留下軌跡,應該船過無痕,卻想不到時間過去那麼久,對他的印象始終難以抹滅。

法米特……他到哪裡去了呢?

就在他神秘失蹤後不久,東條老師的策劃發動,利用些許計謀,孤立與斷絕了佛尼厄魔堡的魔力源,不久之後,慈航靜殿的誅魔大軍開到,聖騎士阿爾方斯·修·卡穆親自領軍,在這位慈航靜殿第一高手的勐攻下,雄偉的地下城被破,整個佛尼厄魔堡給夷為平地,到現在,那個曾經存在的險峻魔窟,已變成人們偶爾才提到的傳說。

東條老師對此甚是扼腕與遺憾……自然不是為了佛尼厄魔堡,而是為了法米特所掌握的特殊技術,獨立於六大魔法系之外的理論,蘊藏無限的可能性,現在卻這麼沒了,實在是很讓人遺憾的事。

生長地被滅,離奇失蹤的法米特也沒有再出現,沒有任何關於他的訊息,彷彿這個人從不存在,有時候,我站在窗邊,仰望天空,覺得這世上好像只有我一個人還記得他。

命運的轉向,像是一個無法預測的瘋狂滑輪,總是在人們所不曾預期的時候,突然在生命中劃過軌跡。

這一年的十一月,大雪紛飛的冬天,我奉命率軍突襲以馬內列王國的一所大監獄,要救出幾名意外失陷敵方的技術人員,本來行動進行得很順利,我輕易消滅了阻礙在前的敵人,但在一切成功的剎那,忽然出現了一群蒙面殺手。

這些殺手的目標不是針對我,實力更是出乎意料地強橫,大開大闔的刀劍路數,看來並不像是普通殺手,而近於戰場上的勇士。這群殺手與我遭遇,發生了意外的激戰,最後全數被我斬盡殺絕。

殺手來得蹊蹺,完成任務的我進行調查,結果在殺手出現的地牢,發現了一個衣衫襤褸、滿面鬍鬚,氣息奄奄的青年,我最初不以為意,也不能讓看到我出現的人繼續活著,滅口就成了共識,但那個昏迷的青年卻在這時醒來,儘管臉上滿是汙垢與鬍鬚,不過那雙眼神卻異常地熟悉。

「夏……夏洛堤……」

「法米特?」

能夠讓我吃驚的事不多,但突如其來的重逢故人,委實令我大吃一驚。照理說,我應該立刻把他幹掉,不可以給人看到我出現在這裡,但連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對著這個人,我竟生不出殺人的念頭,將他救了上來,並且設法安頓。

有生以來,這是我第一次不照命令列事,卻也是第一次沒有任何人給我命令,我照著自己的意志來做事,這種感覺非常特別,隱隱約約,竟然有重說不出的輕鬆。

死裡逃生的法米特甦醒之後,告訴了我很多東西。之前佛尼厄魔堡殲滅來犯的冒險隊時,意外抓獲了三名年輕貌美、各具艷姿的佳麗,全數交給法米特,作為「實驗」的素材。

法米特渴望得到美貌的素材已經很久了,這個夢想一旦達成,他立刻將所有構想付諸實施,與那三名美貌少女盤床大戰,連續幾天幾夜,搞得天昏地暗,就連下床的時間都沒有。本來這樣並不是什麼大問題,但那三名少女之中的一名身份特殊,居然是以馬內列王國的第一公主,這麼一來,事情登時就不同了。

長公主凱薩琳·修·卡穆,年輕驕縱,膽大妄為,私自進行冒險的事,在幾天後被宮廷發現,並且研判出公主失陷於魔堡之中,於是派出特遣隊,突襲魔堡,救出公主。以馬內列王國的騎士團名震當代,聖騎士阿爾方斯是國王之尊,親手調教出這支實力強橫的沙場健旅,當他們彙集精銳,殺入魔堡,地下城中別說無人能敵,甚至還不曾發覺。

法米特連續幾天與凱薩琳等人交媾,騎士團精銳殺入時,他也被逮了個正著,一起被拎回以馬內列王國。照理說,法米特的必然命運是立即被處死,但似乎由於他技巧高超,能力不凡的緣故,凱薩琳公主將他留了下來,並且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裡,把他視為男寵,與他每日歡好,還招來大批侍女,大玩荒唐性遊戲。

每天吃得飽飽,睡醒就有美女搞,這大概是天下男人的共同美夢,但是再美好的夢,做得多了也是會反胃的,法米特察覺到自己的處境不妙,在一個夜裡偷偷開熘,跑回佛尼厄魔堡,但那時地下城已被消滅,無家可歸的法米特便開始了流浪生活。

天涯飄零,這種生活自然是很不好過,但更糟糕的一點,是凱薩琳公主不肯放過他,而且不再是想抓他回去當男寵,是為了避免醜聞外洩,不顧一切要他的命,屢次派出刺客,死命窮追,讓法米特整日在生死之間徘徊,最後迫於無奈,想到了一個辦法,置諸死地而後生,索性就躲到以馬內列的大監獄去。

以馬內列的大監獄,關了太多的囚犯,一個人藏在這裡頭,很難在短時間內被找到,法米特這一著賭對,凱薩琳公主失去了目標,花了好長一段時間調查,才找到法米特的所在,再次派出刺客,卻恰好碰到我執行任務,救了他一命。

「太感謝了,你救我一命,我以後一定會還你這個人情的。」法米特抓著我的手勐搖,問道:「對了,夏洛堤,你這些年過得好嗎?」

這問題讓人很難回答,以一般人的標準,我不曉得自己的生活算好或是算不好,腦中所憂慮的,則是今日自己為何會如此反常,做出多餘的事,私自救人。

最後,我給自己的答案,則是要完成當初東條老師交付的任務,探查出法米特所掌握的神秘魔法。被交付在我手中的任務,從來沒有完成不了的,那次的失敗非戰之罪,現在我就要將它完成。

或許是出於對救命恩人的感激,我只稍稍提了個開頭,法米特就主動順著說了下去。

「我所研究的魔法,叫做淫術魔法,是利用人體本身性慾能量來發動的,與現有利用六大自然元素的魔法都不同,創始於異大陸雷因斯·蒂倫王國的魔導研究院院長……」

照法米特所言,許久許久以前,在遙遠的異大陸上,有一位名叫格理帕多恩·埃克多·哈特·比萊德曼的魔法研究院院長,對各種魔法都有這極其深入的認識和瞭解,被稱為「魔法百科全書」,是一位偉大的魔法師。

淫術魔法的理論基礎,便是由這位老魔法師所創,因為這是來自異大陸的魔法,所以施放的原理與大地上六大魔法系有所不同。記載著淫術魔法的秘錄,不曉得何時被人漂洋過海地帶來,開始在大地上流傳,直到落入法米特的手裡。

法米特最初未曉得人事,這套憑靠人體性慾為能源的魔法,無法得到有效發揮,可是經過了許多時間,法米特有了自己的「歷練」,對魔法書中記載的東西大有所悟,這才真正開始了淫術魔法的修練。

「這套魔法……強嗎?」

話才出口,我就覺得自己問了一個笨蛋問題,要是這套淫術魔法很強,法米特又哪需要這麼東躲西藏,甚至還躲到大監獄裡頭來修練?這樣看來,淫術魔法只能說是奇特,卻不是那種大威力的魔法。也對,並不是魔法研究院院長就比較高明,創出的魔法就會特別厲害。

「這個嘛……要說厲害,它裡頭大多數的召喚術,是沒有強到以一敵千的地步,為了也不是驚天動地的那種……」

法米特的聲音有些赧然,但說到後來,聲音突然出現一絲振奮,「不過,如果能發展到最後頭,把那個地獄淫神給完成,一切就不同了。照記載中所說,這個地獄淫神非常厲害,是召喚術裡頭前所未有的成就。」

他的這份振奮,讓我特別留上了心,詢問他有關地獄淫神的詳情。

「呃?這是淫術魔法的最高機密,怎麼可以隨便講給別人知道?」法米特一頓,道:「不過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當然不是別人,就讓你欣賞一下我這段時間的研究成果。」

法米特說得煞有介事,但是當他開始解釋,我卻發現,這套地獄淫神並不如他所說的那般厲害……不,其實也說不上厲不厲害,因為法米特說轉述的書中內文,只是一些簡單的構想與理論,換句話說,當初創造淫術魔法的那位大魔法師,並未將最後這一著完成,僅僅留下自己的思路,留待後世之人繼承,客服自己所遇到的技術難關,把這最後一著真正完成。

不過,所有能夠流傳後世的魔法,都是經過千錘百煉,靠著無數人的心血與努力來完成,並非一蹴可成,只有極少數是由絕頂天才獨立創造。法米特只是個小小術士,橫看豎看也不像是天才人物,要說他能夠完成地獄淫神,我實在是很難相信。

想到這些,我微微冷笑,表情有了些許變化,法米特正自說得興高采烈,對我的表情沒有察覺,只顧著說他對地獄淫神的構想。

「……這段時間的研究,我發現地獄淫神的理論,還缺少了最關鍵的一步。以獻祭女性的魂魄為主體,形成淫神召喚獸,如果成功,那就能夠突破六大魔法系別的限制,以一人之力,同時運使六種元素魔法。」

法米特皺眉道:「可是,如何將女性魂魄改造為淫神召喚獸,這點書裡卻說得不是很清楚。我推算過,要是完全照書裡說的去做,成功的機率近趨於零,傷亡太多,這根本不是一套真正完成的魔法。」

「很多大型魔法的失敗率都高,九成機率失敗的大魔法不算罕見,書裡沒有說該怎麼辦嗎?」

「有……」法米特的表情一沉,嘆氣道:「格理帕多恩似乎是認為,只要獻祭的女性數目夠多,哪怕死掉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都會成功一個,所以是用犧牲者的屍體,來堆高成功率……這種事情,我哪可能做得出來啊?」

令人訝異的說話,法米特還真是不像黑暗中人,照理說,在佛尼厄魔堡中成長的人,不應該會顧忌多傷實驗體的性命。

以前我所見過的魔法師,只要是能夠成就自己的魔法,幾時會惋惜造成什麼傷害的?對魔法師來說,能夠獲取更強大的力量、更奧妙的魔法,就是一切,至於獻祭的犧牲……那是從來沒人在意的東西,尤其是出身黑暗世界的魔法師。

看見法米特一副皺眉的愁容,我很不能理解,在那種環境生長的他,為什麼還能有這種天真的表情,難道他一點都沒有學會弱肉強食的道理?鬥爭之中,只有分強者與弱者,在鬥爭中失敗的弱者,就是任人宰割,強者屠殺誅戮這些弱者,是勝利之後的權利,有什麼好顧忌?有什麼好可惜的?

我不能理解法米特的想法,可是,卻對他所說的理論有了意見。單從這些東西聽起來,地獄淫神的理論結構,與生物的魂魄有很大關係,法米特如果要把這未完成的魔法補完,這方面的知識應該是主要關鍵。

以前聽東條老師說過,法米特並沒有接受過正規的魔法教育,一切只是照書自學自悟,儘管這樣避免了陷入前人窠臼,能有許多別出心裁的想法,但不可免地,也勢必要繞很多冤枉路,畢竟沒有根柢的空中樓閣,稍遇風吹就有一堆大小問題出現。

過去為了要把死白眼的特長髮揮,我也有接受諸多死靈魔法的訓練與教育,對這方面的知識大有涉獵,只不過未夠全面,還沒法教導別人,僅能做些指點。

「要完成地獄淫神,我覺得你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一個是好好花上三五年的時間,找一位明師,循正規途徑學習死靈魔法,尤其是靈魂構成方面的知識,會對你有很多幫助的。」

這個建議說出來,我和法米特都覺得沒什麼可行性,以他現在的狀況,根本不知道能去哪拜師學藝,而那些已成名的死靈學者,則是沒可能會看上他,所以應當是行不通的。

「那麼,還有另外一條路,對靈魂學有深刻瞭解的,並不一定只有死靈學者,在南蠻的獸人世界,有一個很奇特的種族,素來不與外界往來,不過她們對於靈魂學方面的認識,甚至有外界死靈學者所不及之處。」

地系魔法中的獸魔術,是黑魔法召喚術中的一系旁支,吸取了靈魂學方面的巔峰成就,脫出原有類別,藉著地系的沛然能量而重新成形,僅流傳於南蠻一帶,變成獸人們的專屬技術。

謠傳中,在獸人世界的深處,有一個奇妙的種族叫做羽族,是獸魔術巔峰成就的所在,保留了從黑暗系過度到地系階段的獸魔術,所施放的獸魔不僅威力強大,而且往往性情兇殘,與黑魔法召喚出的魔物極其類似。

統領羽族的鳳凰天女,甫出生便身帶十二頭獸魔,哪怕只是個小嬰兒,卻具有翻天覆地的神通之力。這種事情聽來太過荒誕,因為路途太遠,無法查證,但哪怕這些事的真實性只有一半,也足以證明羽族對靈魂學有不凡的瞭解,是一個極佳的取經所在。

「那你去南蠻吧,在那裡應該能得到你所欠缺的東西,只要深入南蠻,找到傳說中的羽族,發現了鳳凰天女的秘密,那或許有希望補完地獄淫神的關鍵。」

「南蠻……獸人們的世界啊……傷腦筋,獸人們對我們可不太友善,隨隨便便去,連死也會死得隨隨便便啊……」

法米特低聲沉吟,目光望向遠方,從最初的迷惘、混亂、顧慮,慢慢綻放開了一道曙光,露出了一副柳暗花明後的狂喜之情。

「對!有什麼了不起,不過就是遠了點而已,獸人嚇得倒我嗎?還沒有以馬內列的刺客可怕咧,反正刺客要殺我,我也要找地方躲,乾脆就去南蠻躲一躲,刺客也找不到我。」

這句話實在說得很沒男子氣概,但對於一個被追殺成過街老鼠的小術士,倒也就不必過度奢求了。

我凝視著法米特,只見他握著拳頭,滿臉都是興奮的表情,彷彿眼前出現了一個無比遼闊的新天地。他生長於佛尼厄魔堡,在十幾年的成長過程中,幾乎不曾離開魔堡,後來被綁架離開,開始過著顛沛流離的逃亡生活,其實都沒有機會好好看看這世界,現在有機會遠赴南蠻,儘管他自己還沒察覺,只把這認為是躲避追殺的方法,但其實……他的心已經像個搶到喜愛玩具的頑童,開始飛躍、飛揚了。

話就說到了這裡,我們分道揚鑣,讓那短暫糾結繚繞在一起的命運線團,再次延伸為兩條平行線。為了怕法米特離開不久,便給刺客輕易宰掉,我把自己平素慣用的一把短刀相贈。這柄短刃原本並非神兵,但卻被下過毒咒,成為毒刃,接觸到鮮血,立刻化為封喉劇毒,在我手上已不曉得誅滅過幾千條人命,現在被幾千條陰魂的怨血所沾,最是厲害不過。

憑靠著這件法器,法米特應該有更多本錢逃出生天。這件法器,還有我所做的指點,是我送給法米特的臨行禮物,假使他能夠幸運地掙扎求生,那麼在幾年之後,我們應該會有機會再見一面吧。

只不過,人算不如天算,與上次的分別相比,這次的狀況有些不太相同,成功逃生的法米特,一路朝著南蠻而行,卻是展開了一段與低調背道而馳的旅程,這個人彷彿是天生的掃把星,又或是瘟神投胎,每到一個地方,就會意外捲入陰謀事件,然後把本來的混亂給增幅,形成一場腥風血雨的大災難。

這段旅程裡頭,法米特勇鬥惡龍、智破連環血案,搞砸了拜月教的幾個計劃,就連七大祭司中的兩名都意外死在他手中,造成舉世震驚。

連串事件中,法米特結識了一批支援他的友人,還有如同每個冒險故事的勇者主角一樣,有了一群美女圍繞在身旁,由一個不起眼的小術士,漸漸變成了震動大地的大魔法師。

在這段時間裡,我與法米特保持著秘密聯絡,還機緣巧合幫他解過兩次殺身之禍,聯手幹掉超出他實力的強敵,這些事非我所願意,卻總是在我無法拒絕的情形下發生。

命運確實是一件奇怪的東西,把兩條看起來平行線的東西,漸漸地揉合為一,糾扯不清,無法分離……

第二十三集 伊斯塔篇 第五章 特拉維夫 獸人解放

做好夢這種事情有益身心,不過如果是搞這種類似託夢的精神活動,那就是非常累人,在夢境結束之後,我還昏睡了好長的一段時間,這才清醒過來。

(奇怪,怎麼有點不太對勁的感覺?我要找尋的訊息,不是這樣子的東西啊,無頭騎士的過去……敘述得不夠多,資料不全……)

清醒之後,我的思緒很快就飄到這個問題上。原本花時間去閱讀無頭騎士的記憶,是為了得到無頭騎士的資料,但連續兩次,雖然得知了無頭騎士的出身,可是重要的訊息卻是一件也沒有,這是怎麼回事呢?

像這種思念波回溯,確實做不到指定回溯的位置,不是想知道哪段,就能知道哪一段的,然而,亡靈的思念波,肯定是記載著這個亡靈最深的執念、最放不下的情感,或愛或恨,所以閱讀亡靈的思念波,應該就能知道它最重要的東西。

連續兩次對無頭騎士的思念波回溯,所閱讀到的訊息,與其說是記載著夏洛堤的訊息,倒不如說是透過夏洛堤的眼睛,來認識法米特·修·卡穆這個人,以考古來說很有價值,但在對無頭騎士的戰術上,就沒有絲毫意義。

從夢中發生的事看來,夏洛堤和法米特應該是摯交好友,儘管這兩個人一個冷漠孤高、一個遲鈍笨拙,不過我仍然感覺得出,在他們兩人之間,有種真摯純潔的情感不住萌生,他們兩個人應該很好的朋友才對。

所以,被摯友設計、出賣,導致落敗身亡的夏洛堤,心中充滿著無比怨毒,導致思念波中全都是與法米特相關的記憶,這倒是可以理解,只有兩個令我困惑的疑點,難以解釋。

第一,法米特這個人,看來不像是聰明到會用陰謀害人,後來卻用這種手段對付好朋友,這是因為日後兩人之間有了什麼深仇大恨?或是有什麼其他緣故?

第二……第二……呃,奇怪,好像有一件事情非常不對勁,偏生又說不出來,似乎是法米特看夏洛堤的眼神,有些地方很古怪,不過我又說不出古怪在哪裡,這疑點真是似疑非疑……

(媽的,這樣子下去,事情要怎麼辦才好?用了娜西莎絲一堆稀有的魔法材料,卻查不到重要線索,事後被追究起來,這筆帳可不好清啊。)

真要說我一無所獲,其實也不至於,至少透過夏洛堤的回憶,我獲得了很多有關法米特的寶貴資料。無論是淫術魔法書、黃晶石,都只是記載著知識,對法米特的生平際遇幾乎隻字不提,我根本無從得知這位「史上最好色的魔法師」到底是何等樣人。

(對了!無心插柳柳成蔭,查不到無頭騎士的事,那反過來查法米特的事情也是一樣啊!)

這個念頭一閃過,我的思路豁然頓開,想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一直以來,我苦心鑽研法米特最厲害的魔法,橫行天下的六隻暗黑召喚獸,卻苦無線索,進展甚微,只能盲目探索,現在夏洛堤的回憶,卻給了我非常寶貴的線索。首先淫術魔法是來自異大陸的技術,所以不屬傳統六大魔法系內,如果要徹底明白淫術魔法的源流與奧秘,搞不好還得要出海,往異大陸跑一趟,看看始創者有否在國內留下什麼筆記,把淫術魔法進一步補完。

其次,流傳過來的淫術魔法,本身是一部未曾真正完成的理論文獻,至少最重要的地獄淫神並未完成,是用賭機率的方法硬幹,最後還是在法米特手上才得到真正的成功,而與夏洛堤在大監獄分道揚鑣時的法米特,只是個遊興高過夢想的平凡小術士,所以地獄淫神的成功,是在更以後的事。

離開大監獄之後的法米特,真正開始了創造傳說,無論他被多少人追殺,有過多少死裡還生的艱險際遇,他的人生是從這裡開始轉變,遇到了同伴、提升了力量、體驗了人生的酸甜苦辣,亦是這段時間的經歷,讓他從一個小術士變成了大魔法師,逐步奠定了能在戰國時代打橫著走的無敵地位。

法米特的力量如何增進?這點我不得而知,但夏洛堤卻替我點出了一個大方向:羽族!

娜西莎絲曾經對我說,伊斯塔的魔法師歷經長久研究,認定法米特的暗黑召喚獸和羽族大有關聯,而夏洛堤的指點也證明了這一點。目前的資料尚有不足,我做不了什麼,可是假如這些夢繼續做下去,讓我得知暗黑召喚獸的完全資料,那麼橫行大地的無敵兇獸,極有可能在我手中再度重現出來。

這個想法讓我興奮得快要跳起來,如果能夠得到六大暗黑召喚獸,那我就有實力與無頭騎士一戰,搞不好因此變成天下無敵,什麼高手、強者,我都不放在眼裡了。

(等等,冷靜、冷靜……好危險啊,果實太誘人,差一點就失去理智了,我現在還沒變成天下無敵,太早上演慶祝行情,等於是自取滅亡啊。)

我收拾了一下思緒,穿好衣服,預備走出房間,向那些苦候我做夢報告的人給個交代。

如果可以,我恨不得立刻插翅飛到巴格達,趕去巫神學會的圖書館,仔細閱讀文獻內的記載,搞清楚法米特生前發生的一切。不過,這個想法不能實現,因為理應十萬火急趕往巴格達的我們,被首批獸人奴隸的迴歸問題,給絆在目前所處的特拉維夫。

由於諸事纏身,我直接把眾人約在特拉維夫的港口,交代夢中事物,順便處理手邊問題。

「……所以,這次的夢境沒有獲得什麼重要訊息?」

娜西莎絲微微皺起了眉頭,萬獸尊者則是直接怪叫起來,「搞什麼東西?你總是夢到無頭騎士和法米特,這兩個男人是搞基的嗎?不然怎麼每次都一起出現?」

「這個嘛……外公,我和老白也常常一起出現,這不代表我與他就有什麼姦情。」

這個回答讓萬獸尊者吹鬍瞪眼,換做是別人,用這種口氣與他說話,搞不好就被一掌斃了,可是從「寶貝外孫」的口中說出,他老人家雖然不悅,卻也說不了什麼東西。

夢的事情沒有什麼進展,交代完之後,眾人就各自散開熱,娜西莎絲建議我回去再睡一覺,看看能否再夢到什麼新訊息,萬獸尊者希望我睡覺之前多幹幾個女人,早點為他添幾個曾孫。

真是可笑,我這樣的人居然也會碰到成家壓力,想想也是很不可思議。本來在這邊交代完,我就想回去找事情做,不過一幕動人的光景,吸引了我的注意。

從特拉維夫搭船出海的獸人奴隸,都是老弱傷患一類,急急忙忙運來,身上不是有病就是有傷,要是就這麼扔上船去,一路海浪顛簸,還沒到目的地就要掛掉,而且還可能傳染船上族人。

所以,送這些獸人上船之前,必須要進行簡單的治療,起碼包紮一下傷口,或是一人給一包藥粉。為了這個理由,港口邊搭起了一大片帳篷,裡頭都是臨時召來的醫護人員,替獸人奴隸進行診療,這些醫護人員個個表情古怪,想要他們沒有種族歧視,大概是不可能了。

在這一堆醫療人員中,有一個很特別的存在,看來真是雪白的天使,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色制服,頭頂一對狐耳輕輕翹動,臉上掛著甜美的純真笑容,讓人一看到便覺得生機洋溢。

沿著烏亮的秀髮向下,不合身的白色護士服,領口釦子被崩開,碩大豐滿的雪白肉丘完整地表現出來,擠出一道足可吸走男人魂魄的深溝,雙丘峰頂依稀可見微微突起的蓓蕾,再往腹部看去,窈窕曲線也被明顯勾勒在眾人面前,散發著性感與肉感兼具的嬌艷。

無可否認,穿著護士服在海港邊幫忙的阿雪,是帳篷區裡最美麗的一道風景,只是我不曉得這種事情是好或不好,因為她所跑過的地方,確實帶來旺盛生機,有些重症病患一下子坐了起來,甚至還跳了起來,比連打三針興奮劑還要厲害,可是當阿雪的背影消失,這些重症病人卻噴著鼻血,像被人連斬十七八刀似的頹然倒下,然後周圍就開始驚叫慘唿。

嗯,基本上,這些也很難怪他們,當初連方青書與我都搞到鼻血狂噴,這些沒見過世面的獸人奴隸會搞成這樣,那也是情理中事。

如果專注這幕光景太久,可能連我也要出事,所以我轉移目光,被另一幕動人景緻給吸引住。

那是一個美麗的背影,穠纖合度的臂膀,纖細如柳的腰肢,在不經意的輕輕擺動間,散發著女體的成熟魅力;尤其單薄長裙包覆的豐臀隆起,充滿了野性的原始誘惑力,刺激著人們的想像力,在端莊中反而生出淫靡的味道。

特殊的熟艷風情,彷彿不是在進行醫療行為,而是在對現場所有的男人做著挑逗。

(他媽的,扭扭屁股都騷成這樣,這是個賤貨!)

仔細盯著白牡丹腰肢擺動的性感動作,我不由得聯想起她在我身下,被幹到主動搖起屁股的騷樣,身體立刻便是一陣火熱。

美艷的熟婦,就讓我想起了她的寶貝女兒,羽虹這兩天不時出現在我身邊所做的各種挑逗,讓我恨不得自己恢復成先前的石化狀態,這樣就用不著受這種慾求不滿的苦楚。

「師父!」

一聲甜美的唿叫,在我耳邊響起,我一轉過頭,美麗狐女的雙唇就印了上來。

雙唇緊密的貼合,果凍般的櫻唇香甜而柔軟,清新的少女氣息從耳後、香頸等處飄散出來,芬芳的氣味使人迷醉;懷裡的嬌軀如小鳥一般顫抖,我把熱吻的層次深入,來回攪拌的舌頭進行著大膽情挑,讓少女芬芳的香津在彼此口中熱烈交流。

動人的熱吻,是最好的安慰,我連日來的疲勞都彷彿得到紓解,當這一吻結束,阿雪睜著大大的眼睛,很高興似的瞧著我。

「師父……阿雪果然沒有看錯人,師父真的是個大英雄,是全天下最大最大的英雄,阿雪的族人都是因為師父才得到解放,師父……謝謝你。」

阿雪的細膩嗓音動人,不過我聽在耳裡,自然是隻有苦笑的份了。解放獸人奴隸,我不能說沒有功勞,但在整個事情當中,我只是一個小小的推手,在天時、地利、人和都水到渠成時,小小推了一下,這件事就成了,若說因此被阿雪看成大英雄,這可真是令我臉紅。

不過,臉紅歸臉紅,如果我會因此膽怯心虛,不敢去佔便宜,那我就是比夏洛堤還要沒有腦袋。

擺足我的一貫作風,大刺刺地將手按放在阿雪的胸口,無視身旁眾人驚愕的目光,直接探掌入衣,搓揉那一雙豪碩的美乳,讓H罩杯的柔軟肉球,在我手掌彈彈跳跳,生出沉甸甸的重量。

「嘿,別以為只是口頭道謝就算了,師父我可沒那麼好應付過去,應該有的報酬,今晚……哦,不改天我一定會去取的。」

突然想起,最近行程太忙,還沒決定是要再偷襲白牡丹,或是搞什麼有的沒的,先別與阿雪說死,會比較好辦。

阿雪聽了我的話,頭低了下去,不曉得她是在遺憾或是怎樣,但很快她就收拾好心情,挽拉起我的手,讓我到帳篷區裡去探視獸人。

大概因為阿雪事先替我做過宣傳,獸人們知道我是拯救他們的大英雄,又曉得我是萬獸尊者的外孫,所以我的到來,掀起了一陣英雄式的歡唿,阿雪與有榮焉,緊緊貼靠在我身旁,一臉幸福的表情。

我揮揮手,接受這些歡唿聲,並且試圖在這些人的臉上找尋一些東西,一些我所預見,卻是阿雪所看不到的東西。

「師父,你看,這些族人的身上都帶傷,這位老伯的身上都是鞭痕,還有那位嬸嬸,肩膀都被釘子穿過,還繞了鐵鏈……這些……哪有把他們當人對待?我們獸人同胞的生命,就這麼被賤視嗎?」

阿雪說得認真,神色間也出現了少有的怒氣,現場數百獸人的悲苦慘狀,在我眼中,還不及她眉間一絲慍意令我關注。

「別再難過啦,你已經解救了他們,他們再不用過那種慘痛的日子,這不就夠了嗎?」

「師父,你最好了。」阿雪勾過我的脖子,在我臉上親吻一記,「我希望這些同胞從此能快快樂樂,過著幸福的生活。」

「這個嘛……但願吧。」

現實總是沒有理想那麼美好,在剛才簡短的審視中,我發現了一個問題,就是這些「得救」的獸人奴隸,臉上的表情是有喜悅,卻又有更多的茫然、不知所措,顯然過慣了奴隸生涯後,突然要過一種新的人生,而且還得離家背井,回去那個全然陌生的「故鄉」,這些事……不是每個人都能坦然接受。

就是因為這些複雜的問題,所以就連剛才的歡唿聲,聽起來都那麼虛,欠缺打從心裡發出的歡喜雀躍。

而當我站在港口邊,看著獸人們一一上船,心裡突然生出一種很不妥的感覺暗叫不妙。

為了要確認這種感覺,我立刻找來白瀾熊,向他確認詳細狀況,想知道除了這批老弱婦孺以外,絕大多數的獸人奴隸是如何處理。

「伊斯塔方面承諾,會先把奴隸集中到巴格達,待整件事情告一段落,他們會安排大量船隻,運送獸人奴隸前往東海。」

「唔,總不會人家說說你就信了吧?有沒有什麼反制措施?」

我看過地圖,巴格達本身並非海港,但附近卻有出海口,要乘船出海不是做不到,但若伊斯塔人食言,不提供船隻,反而進行大追殺,那便會無路可去,除了少數高手外,其餘獸人恐怕都會被一次誅戮殆盡。

白瀾熊不是笨蛋,這種事情他應該也已經看到,不過這裡終究是伊斯塔,不是南蠻,他想到歸想到,真要說能做些什麼,我也很懷疑。果然,我的猜想命中,白瀾熊搖了搖頭,表示只能憑靠萬獸尊者的存在,來鎮壓伊斯塔的不良居心。

「要是大戰之後,尊者與無頭騎士兩敗俱傷,對我方將會非常不妙,所以尊者應該也會保留實力與元氣,當消滅無頭騎士之後,還可以有足夠實力,對付伊斯塔人。」

「嗯,老白你剛才說的東西,我想李華梅一定也很有同感吧,這下可是非常精彩,兩名主將在還沒開打之前,就先有了保留實力的共識,那開戰打起來的時候,我就真的要覺得非常不妙了。」

我這麼嘆氣說著,而嘆氣歸嘆氣,我也不能責怪白瀾熊什麼,因為本來各方人馬就是有不同的利益與衝突,要他們真心聯手,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的,而我現在所能做的,就是努力想個辦法,不靠他們來誅滅無頭騎士。

-----------------------------------------------------------------------

繁忙的工作,需要適當的休閒來減壓,我的休閒就是女人,可是身邊所徘徊的女人,不但沒有能夠減輕我的壓力,反而搞到我一個頭兩個大。

對,問題的癥結就是羽虹。

也不知道羽虹哪來這麼多新衣服,自從誘惑戰術開始之後,裝扮性感的她便整日在我眼前晃來晃去,弄到我壓力狂增,心臟整日狂跳。

當我在白瀾熊那邊,與他共商大計時,羽虹一言不發地從門口出現,一條兩邊開岔,性感到爆的裙子,讓我和白瀾熊目瞪口呆。

我不停地盯著羽虹看,低胸緊身上衣顯現出凹凸有致的玲瓏身段,引起我的想入非非,想著她的俏麗的臉,想著她撩人心魄的美腿。

裙子底下的絲襪美腿威力驚人,跨出每一步都令我驚艷不已。我的視線捨不得地掃過少女修長迷人的大腿,正好看見她在大床上坐下,短裙上升一截。

那種穿絲襪的雙腿交叉坐姿,又高貴又帶點放蕩,看得我頭暈目眩。她胯下的美腿滑膩而又有彈性,絲襪和大腿介面使人心跳加速,架高的美腿晃啊晃,好像催魂的鐘擺,隱約間,還好像看到她大腿底下閃了一下。

「呃!」

我和白瀾熊差一點像惡狗吐舌頭,兩個人都進入發情狀態,滿腦子想羽虹現在穿什麼顏色的內褲,要是能把她絲襪拉下,底下不曉得又是什麼情形。

「你們兩個在談什麼?我也能聽一聽嗎?」

羽虹口中說著,往我們這邊坐過來,突然好像重心不穩似的,一下跌坐在我身上,用她穿著絲襪的大腿觸碰我,我很清楚她又在釣我胃口,這一下確實高明,隔著一件褲子,我清楚感受到那令我鼻血溢位的衝動。

這下可好,本來已經慾火中燒,現在少女穿著絲襪的屁股又壓我肉莖上,想做些什麼,偏偏白瀾熊在旁邊,心情固然是興奮極了,卻也尷尬透了。

羽虹坐在我膝蓋上磨來磨去,乍看下,好像羽虹在跟我開玩笑;但這雙美腿壓在我身上,令我動彈不得,又要壓抑伸出手摸羽虹絲襪的衝動,這可一點都不好玩。

明白我的窘促,羽虹還是不放過任何挑逗我的機會,一下側身,窄窄的裙子左邊開口撩起,讓我看到側邊紅色透明細繩的小內褲。不曉得是否錯覺,我好像還看到那件內褲溼溼的,有著水痕。

被這樣子挑逗戲弄,如果我真是一點反應都沒有,那就真是不用做人了,我看準位置,一下伸手去抱,想把羽虹給抱個滿懷,但卻忘記一件很重要的事,羽虹的武功比我高得太多,連帶身手敏捷也勝我諸多,我的手才一動,她立刻便有感應,彈跳躍起,一下子就從我眼前消失,留下我在遠處扼腕不已。

「兄弟,你這個妞真是夠辣夠嗆的了。」白瀾熊見到羽虹離去,就差沒有大聲笑出來了。

「是啊,都是你乾的好事,當初如果沒有你幫的那一把,現在就不用這麼麻煩了。」想來我臉上的表情好看不到哪裡去。

當初在南蠻,要不是白瀾熊的「仗義相助」,或明或暗地激我,我和羽虹也不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說來也真是拜他所賜了。

「嘿,我叫你去抓鬼,沒叫你被鬼抓去。難道當媒人還要包生兒子嗎?你被一個女人弄得這麼狼狽,真是連我都替你感到羞恥啊。」

白瀾熊的寶貴話語,真是一句話驚醒夢中人,我想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那就是我何必這麼默默捱打?本來羽虹就是我在調教,任憑我的操弄,搓圓捏扁都是我的自由,哪輪得到她在我面前拿翹?

(嘿嘿嘿,差點把我的優勢給忘記了,而且還有一件厲害工具沒用呢,嘿,倒過來想,她主動挑逗我,這不是我一直想訓練她做卻未能成功的事嗎?)

越想越得意,眼前狀況更讓我想到一句魔法世界的名言,當你在窺視黑暗的時候,黑暗也正在窺視著你!

羽虹現在正費盡心思,用各種手段來挑逗我的慾望,同樣的,她本身也正暴露在激昂的春情之下,一個操控不好,肉慾渴望隨時回燒自身,事情嚴重起來,搞不好會變成花痴也不一定,在這樣的危險邊緣,應該也有些是我能利用、引導的東西吧?

「你在想什麼?怎麼越笑越奸詐的樣子?」

「不關你的事,別管。」

我扔開白瀾熊這個麻煩,急急忙忙往回程趕去,去找羽霓來做一些預備工作,結果路上碰到娜西莎絲,與我並肩而行,順道再問起了入夢感應的細節,登時皺起了眉頭。

「你這樣的成效太慢了,下次我來幫你,應該可以多讀取到一點東西。」

「喂喂,你那是什麼鳥建議,像這種思念波的溝通,是靈魂對靈魂的直接貫串,最是危險不過,多一個思念波過來,這種事情和點燃炸藥引線沒兩樣,我怎麼玩都不敢拿這來玩啊。」

「你太坐井觀天了,伊斯塔數百年的研究,在各方面都有不為人知的神妙術法,相信我吧,我有能力助你穩定腦波,讓你的夢境更清晰,時間更為延長的,別忘記,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娜西莎絲說得自信滿滿,我也不得不信,畢竟伊斯塔是她的地頭,這些魔法什麼的,也只有她最熟。不過,連續與娜西莎絲的密切合作,也讓我生出一種特殊感覺,暗歎若非彼此出身相差太多,立場有別,搞不好她也是一個可以結交的朋友。

(唔,我真是想太多了,連妖女都當成是朋友,哪天被她反咬一口,小心連頭都沒有了。)

這個念頭冒出,我的表情也顯得古怪,落在娜西莎絲眼中,她忽然冒出一句,「出身伊斯塔的就一定是妖女?這個印象會不會太刻板了?」

「呃,不然呢?你要讓我相信伊斯塔也會生出聖女嗎?」

我說著,一手探向娜西莎絲的腰肢,輕撫薄紗下滑潤如蜜的肌膚,感受小蠻腰的驚人彈性,不由得神馳物外,想像這腰肢擺動的時候,會是何等騷浪動人的情形。

娜西莎絲沒有拒絕我的毛手毛腳,只是嫵媚地一笑,道:「提督忒也大膽,明知道我是人妖,也還對我有興趣嗎?」

「哈哈,人誰無過嘛,天生我材必有用,人妖不能搞,摸摸腰總是可以的嘛。」

我打著哈哈,手掌並沒有移開,眼睛凝視著娜西莎絲充滿邪異美的臉龐,腦裡想起了很多事。

記憶中,娜西莎絲似乎不是出身名門,儘管她是巫神學會主席阿蘭·法斯坦的徒弟,可是她父母叫什麼名字,我就是一點印象也沒有。

伊斯塔的獸人奴隸固然多,人類奴隸也不少,奴隸繁衍所生下來的孩子,打出生就是奴隸,據說伊斯塔的巫師,會在這些奴隸之子滿週歲的時候,進行挑選,把一些資質奇佳的幼童收為助手或弟子。若是中選,那就是從此飛上枝頭變鳳凰,得到了一個新生,整個人生都將為此而改變。

照我對娜西莎絲的觀察,她很可能便是那樣的環境中誕生,偶然被阿蘭·法斯坦給看中,才有後來的發展與今日地位。若是這樣,她在伊斯塔的成就確實不易啊。

「你……知道自己雙親叫什麼嗎?」

一句話脫口而出,只是單純地忍不住想問,但娜西莎絲瞬間籠罩寒霜的表情,讓我曉得這個問題碰到了禁區,卻也更為好奇,不曉得是什麼樣的爸媽,才能生出這樣的孩子來。

第二十三集 伊斯塔篇 第六章 恥辱虐奸 無恥協定

因為和娜西莎絲的談話,我回到驛館時,居然已經有人搶先在我之前先回來了,我看到白牡丹正與未來在「說話」,未來比了幾個我看不懂的手語,白牡丹沒有什麼回應,兩人就錯身而過,可能是在問廁所在什麼地方也不一定。

白牡丹朝著內廂房而去,看那行色匆匆的樣子,好像是取藥,伊斯塔現在全國都滿是傷病患者,她這位大神醫不但是超級搶手貨,也是超級大忙人,急急忙忙取藥,又要再趕回傷患那邊。

照理說,對這樣一位菩薩心腸、勞苦功高的女神醫有妄念,我就算被病患殺死一千萬次都不夠,但問題是,白牡丹沒有直接報復的能力,所以女神醫身份所帶來的危險性,反而讓我更覺得刺激,非要把她搞到手才甘願。

「白姨,你要去哪裡?」

「哦,是霓兒啊,我去取點藥,等會兒還要趕去營區。」

「我送您去吧。」

羽霓和白牡丹遇到,兩個人說說笑笑,一起往白牡丹的房間走去,一個是俊秀帥氣,一個是清雅熟艷,兩個人並肩而行,那畫面真是美妙,我看著看著,忽然計上心來,當白牡丹入屋之後,我突然現身,使一個眼色就把守在門前當保安的羽霓給驅開,跟著便直闖進去。

「白大夫,久違了,幾天不見,您似乎變得更嬌艷了,嘿嘿嘿……」

上次我與白牡丹在一起,所用的手段是要挾迫奸,這次若要故技重施,當然也是可以,不過我卻想換換玩法,增強效果,所以一進門就開始淫笑,擺明車馬去搞強姦。

「霓兒!快進來!」

白牡丹見情勢不妙,繞著圓桌躲開我,並且張口向外頭的羽霓唿救,我獰笑道:「別叫了,人早就被我趕跑了,不會有人來救你的,就算真來救你又如何?你要讓你女兒看到你被男人操的樣子嗎?」

這句話命中白牡丹的心坎,她臉色頓白,一咬牙就硬著頭皮向門口沖,我自然不會放過,攔在她前頭,雙臂一張就把她擋下,抱個滿懷,但白牡丹重重一下踩在我腳背上,奇痛攻心,我慘叫一聲便放鬆了手。

趁我鬆手的機會,白牡丹奮力推開我,舉腳就跑,這下惹得我更為暴怒,向前一撲,雙手抓著白牡丹,用力向著旁邊的床柱撞了過去。

「咚」的一聲,白牡丹一下子被推撞在床柱上,去勢不減,白牡丹的頭重重地敲在木頭柱子上,即時腫起了一大塊,人也暈了過去,嬌軀軟綿綿地順著床柱滑倒在地上。

我這才鬆了口氣,經過一輪糾纏,我也顯得十分狼狽,頭髮散亂,身上還有幾道指甲抓出的血痕。看看自己的樣子,我怒從心起,走上前用腳踢了踢白牡丹,伸手探一下鼻息,確認她只是暈死過去,這才放下心來。

「賤貨!臭丫頭,敬酒不吃吃罰酒,自討苦吃。」

罵了幾句,我彎身蹲下,伸出右手輕輕撫摸白牡丹的滑嫩臉龐,順著指尖的輕劃,指尖下的雪肌輕輕地顫抖著,但覺得雪肌粉嫩細滑,吹彈欲破,有若半透明,嬌艷無比。

看著白牡丹嫩臉的雪膚在指尖下輕輕地顫抖,我的身體也開始變得火熱起來,右手也慢慢下滑,停在白牡丹柔軟的酥胸上,沿著醉人的曲線輕撫著。

我的左手輕顫著,緩緩解開白牡丹胸前襯衣的鈕釦,露出裡面的黑色乳罩和一截雪白的玉乳。

我湊頭上前,輕吸一口,只覺得陣陣幽香沁入腦中,再加上胸前黑與白的強烈對比,重重衝擊著我的視覺神經,我淫興大熾,雙手一下子握著白牡丹的雙乳,隔著黑色乳罩狠狠地搓揉。

「嗯……」白牡丹微微嬌唿一聲,我聞聲頓了一頓,再看一下,見白牡丹還沒有醒來,只是潛意識地叫著,事不宜遲,我連忙抱起白牡丹,一邊伸嘴在白牡丹酥胸上亂吻亂嗅著,一邊快步出門,回到我自己的住處。

我自己的住處為了方便幹壞事,特別選在最清淨、最無人聲的角落位置,回到住處,我把白牡丹拋在大床上,回身鎖好房門,又釋放魔法結界做防護,這才回到白牡丹身邊,興奮地看著此刻的獵物。

定一定神,我脫去全身衣服鞋襪,胯下肉莖已經昂首挺胸,枕戈待發。雙手輕輕套弄幾下肉莖,我跪在大床前,懷著激動的心情,雙手輕柔地把白牡丹嬌軀上餘下的襯衣鈕釦,一顆一顆解開,再輕託著白牡丹的胴體,慢慢剝下她的襯衣,現出底下完美無瑕的玉體。

我心裡讚歎著,再伸手脫去白牡丹的乳罩扔到一邊。雖這是平躺著,但這熟艷美婦的雪乳仍高高挺立著,絲毫沒有松塌的跡象。

尖挺的玉乳,細平的腰腹,無不是上帝的傑作,我如獲珍寶,從白牡丹俏臉開始,大嘴一下一下地輕吻著她長長的睫毛、尖挺的秀鼻、紅潤的櫻唇,柔美的頸項,最後一口則是含著一邊高聳的玉乳狂啜,一手更攀上高峰,採擷頂端的蓓蕾。

在乳尖蓓蕾一輪蹂躪後,我轉移陣地,伸手拉開白牡丹中裙的拉鍊,託著她的腳褪下中裙。

「噢……」

我低唿一聲,下身的風光更勝於上身,白牡丹修長的美腿,居然還套著薄薄的灰色連褲開襠絲襪;雙腿交界之處,是迷人的花蕾,更因穿裙子的原故,白牡丹今天居然是穿一條鏤空蕾絲T字內褲,透過鏤空處,可清楚看到三角地帶的恥毛被精心修剪過,呈現出整齊的倒三角形,而中間的艷紅色溪谷更是若隱若現,引人入勝。

之前不是沒看過,但這一下仔細端詳,我的鼻血都快流了出來,一下子倒騎在白牡丹身上,低頭就含著魅力的花蕾,激動地用舌頭狂舔著,雙手則不停地摸著光滑的美腿。

連番受到刺激,白牡丹終於醒過來,迷煳間,下身絲絲麻癢的感覺似乎困擾著她,白牡丹發出幾聲迷煳不清的呻吟,但很快清醒過來,睜眼抬頭一看,便發現自己上身赤裸,一個男人光著身體,背對著騎在自己嬌軀上,不停地摸著自己的美腿,一邊還狂舔自己的下身。

「啊……」白牡丹驚叫一聲,雙手齊出盡力推開身上的男人。

我正舔得不亦樂乎,被白牡丹一推,整個人就像滾地葫蘆,被推倒在地,滾了幾滾。

白牡丹這時看清男人原來是我,連忙雙手掩著酥胸,跳起來狂奔至房門想開門逃跑,但房門已被鎖上,白牡丹大力地扭動門把,卻勞而無功,白牡丹急得哭了起來,哭叫著又跑到窗前,想打破玻璃,無奈周圍早已被我佈下魔法結界,白牡丹儘管也會光明系魔法,卻不會武功,沒什麼物理破壞力,當她要設法攻破結界時,我已經從後頭追過來,抓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結印,還施放了一道高價買來的禁制咒文,粉碎她最後一絲逃脫的希望。

折磨一來,白牡丹不禁絕望了,整個人陷入一種瘋狂的狀態,大聲哭叫著伏在窗上,不停勐力拍打著玻璃,假如不是結界的隔音效果良好,可能真的會有人聽見來救。

我站直身體,看著白牡丹哭叫著,無助的樣子,原本盤起的秀髮已全部散落披在肩上,有若暴雨中的梨花,另有一番惹人憐愛的美態,不由得淫笑著說:「哈哈……白大夫,無謂的掙扎只是浪費力氣,今天你無論如何也逃不出我的手心的,配合一下,別給自己找痛苦,準備享受歡樂吧。」說完,我挺著胯間的兇器,走近去抱白牡丹。

白牡丹雙手護胸,一邊閃避,一邊驚恐地哭叫著:「嗚嗚……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放過我吧,嗚嗚……」

我絲毫不理會,猶如貓戲老鼠,一步一步逼近白牡丹,漸漸把她逼回大床邊。退無可退之下,白牡丹被逼得雙腿一軟,倒在大床上。

我看著白牡丹倒在大床上,大叫一聲:「美人兒,我來啦。」飛身撲向白牡丹。

白牡丹嚇得尖聲叫著:「走開,不要過來,你這個畜生,不要過來,放過我吧,嗚嗚……」手腳亂抓亂蹬不讓我靠近。

女神醫為了挑藥粉方便,十隻纖纖玉指皆留有尖尖的指甲,玉腿上仍穿著高跟鞋,被抓蹬在身上也頗為疼痛。一不留神,我被打中幾下,身上又多添了幾道血痕,只覺得火辣辣的十分痛。

我也不氣惱,只是一個勁地淫笑著說:「噢……倒是瞧不出白大夫這麼夠味道,野性十足,不過你幹都被我幹了,現在才這麼掙扎,不嫌晚了點嗎……」

一邊淫笑,我一邊站在大床旁作勢欲撲,不時瞅準空隙伸手捏捏玉乳,摸摸玉腿,戲弄著這美艷熟婦。

白牡丹終歸力弱,不可能持久亂舞手腳,時間一長,白牡丹開始嬌喘噓噓,手腳開始放慢,哭叫聲也減弱下來。

我見有機可乘,上前一下緊抱著白牡丹,白牡丹此時已全身乏力,只好不斷扭動嬌軀掙扎著。

我把白牡丹的嬌軀緊緊貼著自己,隨著白牡丹嬌軀不停扭動,尖挺的玉乳按摩著我胸膛,溫軟舒服的快感難以形容,更助我的淫興。

低頭看著白牡丹無力地掙扎著,淚水不停地從大眼中湧出,我淫笑著說:「不用怕,有什麼好哭的,這又不是你我的第一次,不要哭,先親一個。」說著伸嘴吸舔白牡丹俏臉上的淚珠,舔幹淚珠再順勢吻著白牡丹嬌艷的櫻唇。

白牡丹並不願意,見我強吻自己的櫻唇,馬上張開嘴唇,咬著我下唇,我下唇被咬破,即時鮮血直冒。

這反應在我預期之內,但傷害仍是惹起我的怒氣,不由分說,左手一下用力叉著白牡丹纖頸,右手捏著白牡丹香腮,用力捏開牙關抽出嘴唇,右手再摸摸下唇,全是鮮血,心中無明火起,右手一扇,一巴掌刮在白牡丹俏臉上,剎時出現五道指痕,半邊面即時浮腫起來,一絲鮮血從紅唇邊流了出來。

我想再繼續打,但看到白牡丹腫了半邊面,俏臉有些變形,心想如打壞了有點可惜,後頭對其他人更是不好交代,也就縮手了,只是左手仍用力叉著白牡丹的纖頸,右手抓起白牡丹一邊玉乳狠力搓揉著。口中不住怒罵:「死賤貨,真是犯賤,想斯文些對你都不行。」

白牡丹纖頸被叉,頓時覺得唿吸困難,俏臉憋得通紅,雙手捉住我的左手奮力想掰開,玉腿亂蹬,不經意一下蹬在我腹部。

「哇……」這一蹬得更痛,我慘叫一聲,想也不想,右手握拳對準白牡丹平坦的小腹揮拳就打。

小腹捱了幾拳,痛徹入心,白牡丹眼冒金星,痛得雙手掩著小腹,蜷曲著嬌軀「呃呃」地乾嘔著,並哀叫道:「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再也無力抵抗。

我這才住手,喘了幾口氣,才覺得腹部沒那麼痛,又再淫笑道:「有野性是好,但不要那麼倔強嘛,這不,自討苦吃。好啦,前戲結束,好戲上場咯。」

一句話說完,我轉身從床底裡拿出半瓶昨晚喝剩的麥酒,開啟喝了一口,再向白牡丹嬌軀上澆了大半支,餘下的全灌進白牡丹肚裡。

白牡丹被強行灌進小半瓶麥酒,一下嗆著,不停地咳了起來,只咳得口水鼻涕齊出,十分狼狽。

我毫不憐惜,雙手按著白牡丹,伸出長舌,從上而下,滋滋有聲地舔食白牡丹嬌軀上的麥酒。白牡丹仍想頑抗,但剛才小腹被打幾拳,只要嬌軀一扭動,就覺得全身欲裂,再被強行灌酒,酒精上湧,整個人開始有點兒昏昏沉沉,被我長舌掃過之處,又傳來陣陣軟麻的感覺,只好一邊輕微扭身閃躲,一邊無聲地抽泣著。

長舌掃過白牡丹上身每一寸肌膚後,我分開白牡丹的玉腿,埋首在兩腿之間,長舌輕柔地舔著玉腿兩側的嫩肉、雙腿中間的神秘三角地帶,更為軟麻的快感沖激著白牡丹,卻又無可奈何,使得她更加悲羞不已。

細看之下,白牡丹修長的美腿卻令我大為傾倒,好美的玉腿,纖肥適度,修長筆直,套著細滑的絲襪,每一樣都令人為之著迷。我痴痴地愛撫著,舔著,簡直愛不釋手。

一路舔著,我又托起白牡丹的小腿,輕輕脫下腳掌上的高跟鞋,柔柔地用手指在精巧的腳掌心畫著圈兒。腳掌心更為敏感,瘙癢萬分的白牡丹馬上蹬腿,不讓我再劃。

我並不肯放過,雙手握著腳踝固定,長舌輪流在兩隻腳掌心上輕舔。難忍的瘙癢使得白牡丹嬌軀勐扭,但扭動時又觸到腹部痛處,很快就不能再動,癱在大床上無助地哭著,不再亂動。

我見白牡丹不再掙扎,於是鬆開手,手指在一隻腳掌心的絲襪上挑開一個口子,再慢慢撕開,露出裡面嫩白的玉掌,五隻腳趾小巧晶瑩,趾甲上塗著粉色的透明甲油,這個腳掌粉雕玉琢,晶瑩悅目。我拿在手上仔細把玩,看著五個精美的腳趾,忍不住張口含著,並用牙齒輕咬。

白牡丹無力反抗,默默強忍蝕心的瘙癢,銀牙咬著下唇,恥辱的淚水不停汩汩泉湧而出。

我如法炮製,又撕開另一隻腳掌上的絲襪,興奮地把玩白牡丹兩隻腳掌。

終於玩厭了,我伸手脫下白牡丹的鏤空蕾絲T字內褲,分開白牡丹的玉腿曲在她胸前,神秘的三角地帶即時呈現在我面前;精心修剪過的倒三角陰毛下,兩片肥潤的花瓣緊合著,高高墳起,中間一條細細的小溪,色澤粉嫩,有如成熟的水蜜桃。水蜜桃下,是令人神魂顛倒的桃花源,之後則是粉紅色的梨渦洞。我只看得熱血上湧,雙目充血,胯下陽具又漲了幾分。

欣賞一番後,我雙手分開兩片花瓣,低頭輕吻,並伸出舌頭淺舔著。不時又用牙齒輕咬小溪中的紅豆。

白牡丹最擔心的事終於要來了,卻只能哭叫:「不要啊,求求你,不要啊……」

哭叫聲並無絲毫作用,我一邊吻著花瓣,一邊伸出右手中指緩緩插入桃花源,發現乾澀難行,我也不猴急,舌頭輕撩小溪上的紅豆,左手輕揉玉乳,左手拇指和食指不時輕捏乳尖上的蓓蕾,右手中指則繼續在花谷口緩緩鑽探。

三管齊下,白牡丹嬌軀終於有了反應,花谷內開始有愛液分泌出來。白牡丹感覺到自身的反應,悲羞得簡直無地自容。

有愛液潤滑,我的中指終於鑽進花谷之中。我輕力一插,隨即聽到白牡丹「啊」的嬌唿一聲,蜜泉直湧,經驗十足的我馬上明白什麼回事。

飽滿的肉丘隆起,意外濃密的陰毛有種猥褻的意味,肥厚的花唇緊緊閉起,白牡丹放射性夾住大腿,遮掩的姿態極為誘人。我握住秀氣的腳踝,用力把修長的玉腿扳成M字型,更利用抱枕把柳腰墊高,如同美麗的貢品,完全被突顯的秘部直接暴露在眼前。

「白大夫的下面,已經溼答答了喔。」指尖沾著水氣與奇妙的黏稠感。

奮力掰開火熱的肉唇,溼透的粉色嫩穴逐漸張開,更艷麗的景緻從窄小的秘洞中綻放開來,兩根指頭固執地挖弄,仔細地感受著肉膜與皺褶的觸感,充血的敏感珍珠在搓揉下隱約膨脹,閃耀著更綺麗的色澤。

「喔喔喔!」快感讓白牡丹仰面呻吟,水蛇般擺動的腰呈現完美的S曲線,宛如性感舞孃般的華麗舞姿,將自己最敏感的部分迎合男人的挑撥。

乳白色的黏稠甘蜜大量噴出,抽搐的蜜肉從裡層翻開來,露出不為人知的淫靡色澤,原本乾淨美麗的秘洞變成泥濘糜爛的猥褻狀態,白牡丹努力想把顫抖的雙腿閉起來,卻在快感電流的連續刺激下不斷痙攣。

陷入半高潮之中,女體泛著媚惑的粉紅色,我托起白牡丹尖細秀氣的下顎,將伸直的肉莖進佔她不可侵犯的嘴角,白牡丹強烈地抗拒,但卻無濟於事。

我把她散亂的長髮向後撥,儘量不去遮蓋雙頰紅潤的極品美顏,白牡丹搖著頭、吐著舌,抗拒在眼前晃動的汙穢肉莖。紫紅色的醜惡肉塊,正玷汙著白玉般的面頰,高貴清純的口唇,她悲憤的神情更讓我產生變態的興奮感。

「舔夠了,把整根肉棒都吃下去吧。」

白牡丹雖然努力閉嘴,開啟的程度小得可憐,只能勉強塞入肉菇,無法讓肉莖繼續深入肆虐,尤其看到哀羞又含怨的表情,胯下兇器忍不住又繼續膨脹,精巧如花瓣櫻唇被撐到幾乎要裂開。

溼軟的口腔與舌頭來回摩擦,銷魂的美妙滋味從磨蹭之處擴散開來,淫猥的舔弄聲從接合處傳出,摻雜著痛苦咳嗽的鼻音異常性感,劇烈的快感,劇烈的快感在勉強之中逐漸升溫,酥麻的暢快讓腰都無法挺直,終於,棒端硬塞到喉嚨深處,喉頭軟肉勐然的一頂,我幾乎要忍不住洩出來了。

「很辛苦嗎?讓下面的小嘴吃吧。」

沾滿了口水,由表面散發情慾的光澤,火熱堅硬的肉棍在洞口搔弄,我望著剛剛忍不住飆淚的白牡丹,慢慢地挺入。

「白大夫的騷穴真是好舒服啊。」

奔騰的情慾決堤,只插進一半的肉棒卻得到滿分的充實,奇妙的熱度彷彿要把一切融化,狹窄的肉壁環住入侵的巨物,劇烈地收縮著好色的肉洞有著魔幻般的吸力,不停搾取著官能的快慰。

激烈地抽與插,我不知疲倦地在白牡丹花谷內發洩著慾火,雙目通紅,野獸般「呵呵」淫喘,爽得一塌煳塗。白牡丹卻彷彿如身處地獄,我肉棒的每下抽插都帶來無盡的痛楚,全身像散架一樣,不知時才能解脫。

厭倦了面對面的姿勢,我抽出肉棒,扯著白牡丹的秀髮,把她拉到圓桌前,叉著她的後頸,把她背對著按到圓桌上,撥開白牡丹的玉腿,肉棒對準溼濘的花谷一頂,又一輪狂插,一邊插,還一邊用雙手把玩著白牡丹溫軟彈手的玉乳。

「哦,我好像忘記說了,白大夫,你兩個女兒都被我用這姿勢搞過,你大概還沒有看過吧?現在你與她們同樣姿勢,感覺是否與她們一樣啊?哈哈!」

白牡丹趴在圓桌上,聽我說到霓虹也是如此被姦淫,現在她自己又是這等姿勢,難堪之極,失聲痛哭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到達頂峰,抽插中的肉菇感到一陣陣的發麻,鼓起餘勇,再操多一會兒,再也忍不住,淫叫著:「噢……好爽,哇,出來了,出來了,射死你,射死你這個騷貨。」

白牡丹聽到我要射精,嚇得驚叫道:「不要呀,求你不要射進去,我會有孩子的,嗚嗚……」

哭叫聲聽來很爽,但已經太遲了,我將肉莖深深頂入白牡丹花谷,精關一鬆,陽精狂湧而出,灌入白牡丹聖潔的子宮內。

白牡丹不能阻止我將精液射入子宮內,熱辣辣的衝擊,精神終於崩潰,癱伏在圓桌上呆呆地哭著。

我享受完射精的快感,抽出變軟的肉莖,本想再讓白牡丹替我吹吹,但估計風險,生怕她死命狠咬一口,也就作罷。

低頭看看自己的傑作,只見白牡丹原本美艷的花谷被我搞得腫脹充血,灰灰白白的黏液,緩緩從洞內流出,顯得十分淫靡,我滿意地淫笑著,又看到嬌俏可愛的緊窄屁眼正對著我,促狹地伸出中指插入花谷沾了沾,輕輕按在小肛菊上轉著圈兒,淫笑道:「嘿嘿……還有這個小洞……」

白牡丹聽到我還要奸她的屁眼,一下子條件反射整個人彈起,驚恐地叫道:「放過我吧,不要再搞我了……」

我淫笑道:「好、好,今次就放過丈母孃的屁眼,但下次可要好好地嘗一嘗,不會讓你有機會休息的,嘿嘿……」

白牡丹這樣的美女,當然不會一次就玩夠的,我也不想一次就玩殘白牡丹,於是轉過白牡丹的嬌軀,雙手握著白牡丹一雙玉乳,夾著自己的肉棒抽動幾下,把上面的淫液全抹到玉乳上。

抹淨肉棒後,我扔開白牡丹,心滿意足地走到一旁,穿好衣服鞋襪,回身扯著白牡丹的秀髮,淫笑道:「嘿嘿……搞都搞過幾次了,其實白大夫你也不用那麼難過,又不是處女了,搞幾次你也有得爽,用得著這麼唿天搶地嗎?」

白牡丹倒吸一口涼氣,抬頭瞪著我尖聲說:「你……你這禽獸……」

我笑道:「不要這麼說嘛,我是禽獸,你也不過是個被禽獸搞穴的女人,都說過你早不是處女,連孩子都生了兩個,辦起事來又不是沒有爽到,那麼難過做什麼?識趣一點,或許我還可以幫忙你,完成你這輩子最大的夢想。」

這句話果然起了作用,一句話說出,白牡丹瞬間一呆,顯然是被我說中一塊極大的心病。

「你……你說什麼……什麼最大的夢想?」

「哦呵呵呵,白大夫何必明知故問,你的眼神早已經把秘密出賣了。」

我搖搖頭,笑道:「難道你不想讓霓虹親口喊你一聲媽?讓你的一雙女兒,承認你這個母親,這難道不是你的夢想?」

「你……你能讓她們承認我?」

白牡丹顫抖著聲音,渾然沒察覺在激動之下,自己胸口的玉乳也跟著顫抖不已。

「這是當然了,羽霓就不用說了,我對羽虹有多少影響力,這點你就算是用屁眼都看得見,應該不用怎麼奇怪吧?」

我道:「舉世之間,只有我才能夠幫助你,實現這個不可能的願望。如果不是透過我,霓虹絕對不可能承認你這個失職又失責的母親。」

聽我這麼一說,白牡丹的眼淚立刻就掉下來。當年沒有能夠把霓虹留在身邊,必須把她們兩姊妹託付給羽族,導致她們兩人童年受到這麼多痛苦,這一點絕對是白牡丹的責任,令她痛苦不已,更成為現在不敢女兒相認的理由,被我一提,愧疚之心登時落淚。

其實就我看來,白牡丹是當局者迷,以霓虹的個性,若是好好解釋,善加排解,她們對母親的思慕,足可化解那些童年不幸,只不過白牡丹看不出這一點,不敢踏出那一步,因此才讓我有機可乘。

邪惡的果實總是甜美誘人,結果,在我這充滿邪惡魅力的引誘下,白牡丹怨忿的眼神有了變化,開始軟化,嘆道:「……說吧,你的條件是什麼?」

第二十三集 伊斯塔篇 第七章 異國晚宴 誅邪大計

經過連番跋涉,我們終於在這天傍晚,抵達了伊斯塔王都巴格達。還記得最初接受月櫻委任的時候,只是要把娜西莎絲送回伊斯塔,最多也不過送到巴格達來,現在我們終於到了巴格達,但在這之間發生的風風雨雨,卻委實不是當初能夠想像的。

巴格達是伊斯塔第一大城,但建築風格卻與阿里布達、金雀花聯邦相差很多,到處都是矮矮的土牆,就連城門口的那截土牆看來都矮矮舊舊,一點都沒有作為大國首都的高聳氣派,像是一個部落多過一個大國,假如讓阿里布達的遊客來這裡,一定會覺得這堵破城牆很貽笑大方吧。

不過那是普通平民的看法,如果是讓專業人士來看,那個感覺又不同了。

「嘖嘖,抗擊力倍增、高度魔防、瞬間軟化……一個小土牆下了那麼多復合性結界是想怎樣啊?哇!連血咒詛殺都加了十八道,你們沒人性啊!」

我站在巴格達的城門口,對著那些肉眼難見的東西如數家珍,兩旁的魔法師群頓時掀起陣陣驚唿,訝然於我的實力。不過,我剛才說的那些東西,其實都是阿雪判讀出來告訴我的,我自己的魔法能耐沒有到如此境界,那些東西我是看不出的。

「師父,除了這些,還有一種特殊魔力……有死靈魔法的感覺,但很強大,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除了我說出的那些,阿雪還暗傳來這一句話,表示她也遇到了難關。這種時候,就是顯示出師父之所以為師傅的理由,阿雪雖然看不出那東西是什麼,但我憑藉著她的敘述,再加上我自己的知識與判斷,很快就心中雪亮。

「……聽說,伊斯塔有一種高等死靈叫守護靈,是研究巫妖的衍生技術,由自願犧牲的魔法師魂魄煉製而成,沒有意識,純照本能與指令行動,能夠施展比生前更強的魔法,堪稱是完美的守護者,不曉得是不是有這麼一回事?」

這一句說出去,周圍的魔法師停止了竊語,氣氛變得一片寂靜,我就算不用回頭去看,也能感受到他們的震驚,給這票眼高於頂的黑魔法師一個下馬威。緊跟著,我所預期的掌聲也隨之響起,我那充滿邪惡智慧的搭檔娜西莎絲,為了減少入城後辦事的阻力,她很懂得在適當時機抬我的身價。

「呃……」

輕脆的拍掌聲,聽來是女子的柔荑,不過,卻與我的猜想有些不同,掌聲不是來自我身後的娜西莎絲,而是由正前方傳來。

「好眼力,一語道破守護靈的存在,真不愧是我的男人,太漂亮了!」

明快清爽的嗓音,驕傲地響起,如果說在場的伊斯塔魔法師,先前的靜默是因為驚訝,那他們現在多半嚇得連心都快從嘴巴跳出來,因為那名舉世聞名的最強者、新一代的東海霸主「龍女帝梅」李華梅,正含著微笑,大步走了過來,無視於眾目睽睽的灼熱目光,給了我一記親熱的擁抱。

「等你們好久了,終於見到你,我的心可有安下去了。」

滿是歡喜的語音,由那動人的紅唇中說出,我凝視著那張明艷英武的美麗臉龐,心裡委實是五味雜陳。

雖然在東海的時候,反抗軍有些高階幹部已經知道,但這畢竟還是第一次,李華梅在大庭廣眾之下,承認了我們兩人的情侶關係,明白表示她此身已有所屬,這個訊息將會在很短的時間內傳出去,至於後果,自然是對她有百害而無一利。

李華梅這麼做,對她是一種犧牲,卻委實令我感動不已,可是,在我想對她說什麼之前,她的手掌便輕輕覆蓋在我嘴上,擋住了那些想要說出口的話,跟著,李華梅結束了擁抱,站直身體,昂首面對另一個靠近過來的身影。

矮小的身影,卻有著無比巨大的存在感,每一步都有著不凡的氣勢,靠近過來的人自然就是當世最強者之一,萬獸尊者。

兩強相見,若是照江湖規矩,恐怕會有一段對峙時間,但李華梅沒等萬獸尊者來到面前,便主動低頭,以晚輩身份向萬獸尊者行了一禮,這顯然是過去從未發生過的事,所以就連萬獸尊者都呆了一呆,片刻後才回復反應,大笑出聲。

「哇哈哈哈,好啊,九頭女,想不到之前鬥過幾場,鬥到最後,你居然變成我的孫媳婦啦!」

「人生總是充滿意外,現在尊者對這句話想必有更深體悟。」

「哈哈哈哈,不錯,說得不錯,人生充滿意外,好外孫,之前很多人瞧不起你,但現在外公要說句公道話,你泡妞的本事可比你爺爺更強,就算是蘭特當年也沒你這麼威風啊。」

萬獸尊者放聲大笑,能夠讓惡鬥過幾次,沒分明顯勝負的李華梅向他執晚輩禮,這似是令他得意非凡的喜事,而李華梅也沒說什麼,只是微笑著站在我身旁,彷彿這些事一點都沒什麼好奇怪的。

娜西莎絲則在這時才遲遲出現,為這個奇異的場面緩和氣氛,引導我們進入巴格達,正式踏入這個伊斯塔的王都。

原本我們這些外國人是不可能涉足王都,還沒接近,就會被禁衛森嚴的層層戒護給驅逐,不過現在情況特殊,巴格達非但沒有一座王城的應有氣勢,還顯得破落蕭條,滿目瘡痍,遍地都是殘破樓房,人們忙著收拾地上的屍體,有些是病死,有些則是在戰鬥中死無全屍,放眼望去,真是一幕慘烈景象。

「這些……都是無頭騎士乾的?」

我才一問,李華梅就點頭道:「不錯,就是這樣,最近與無頭騎士幾場惡鬥,我雖能敵得住它,不讓它造成太多的破壞,但卻也因此分身乏術,沒法去制止伴隨無頭騎士一起出現的妖物大軍,唯有將這些都交給城防軍處理。」

可以想像,實力不足的城防軍,哪堪如此惡戰的連續消耗,每次結果自然都是死傷慘重,而且幾仗下來,無頭騎士所摧來的邪物大軍有得補充,幾乎是無窮無盡,城防軍計程車兵卻是戰死一批少一批,勝負之數自是明顯,也就難怪巴格達這麼一座堂堂王都,居然落得如此殘破。

「你與它幾次動手,感覺它的實力怎麼樣?」

這是我最想弄清楚的問題,心裡也完全沒有底,倘使李華梅的答案是「勝我三倍」、「遠勝於我」,那麼這次戰役不用打就先輸掉一半了。

「嗯,實力很強,確實是在我之上,不過真要說是勝我多少,卻也未必,只不過對付殺不死的對手,普通傷害都沒有效果,難以應付。」

李華梅道:「但如果有尊者協助,合我們兩人之力,應該可以誅殺無頭騎士,這我相信是做得到的。」

就是這麼一句話,奠定了兩大最強者聯手圍剿無頭騎士的計劃,單從卡司來看,這無疑是強之又強的至高組合,但這組合卻不是必勝保證,因為一個最基礎的問題仍沒得到解決。

兩大最強者要怎麼去殺掉一個已經死的人?

------------------------------------------------------------------------

進入巴格達之後的第一頓晚餐,是巫神學會所安排的接風宴,娜西莎絲是主人,而我這個為他們各種資料、記錄奉獻良多的不幸犧牲者,則是理所當然地被奉為上賓。

以萬獸尊者為首的獸人們,並沒有參與宴會,素來習慣直來直往的獸人們,並不喜歡與敵人「交際應酬」,所以就直接免了。

之前忙得天昏地暗,好不容易有機會品嚐盛宴,我得以喘一口氣,在宴席上大啖伊斯塔風味的美食。

大體上來說,伊斯塔的食材結合了米、面文化,加上獨特的大餅,在主食選擇上更為多元,而我們眼前這條長桌上的食物,都脫離不了米類、麥類、豆類和羊肉。

伊斯塔農業的主要種植,就是各類麥子,這些麥子大多數都被拿來製作麵包,光是這桌上的麵包、大餅就有七八種,有的像是扁平袋子,內裡都被塞上美味的餡料,也有的是單純直接吃,味道不甜不鹹。

除了各種麥制食品,伊斯塔人將整顆麥子用在料理中的巧思,令我們大開眼界。把麥子蒸過,進行乾燥後碾碎成不同的大小顆粒,再加上香菜、洋蔥、薄荷等做特殊沙拉。

「師父,這個東西好好吃喔。」

阿雪捧起沙拉的大碗勐吃,一點美女的儀態都沒有,周圍的魔法師全都盯著她,違者她的特殊身份而指指點點,竊竊私語,但總算是沒有過來說話,給了我們一點清淨。

身為主人的娜西莎絲走了過來,一身的絲緞禮服,華麗中帶著性感,親自帶我們品嚐伊斯塔美食。

我不算是太挑嘴的人,但對於那種用一堆豆子浸泡,加上芝麻煳、鹽、檸檬汁等打成煳狀,滴上橄欖油拌成泥狀,配合大餅一起吃的怪異東西,感覺頗難接受;相形之下,豆泥裹成團,油炸之後放入口袋麵包的這種吃法,就讓人爽口得多。

和阿里布達的筵席相比,這裡最特殊的一點,就是筵席廳的中央豎起一支大鐵叉,上頭掛著醃過的肉塊、新鮮切塊的番茄、洋蔥和甜椒,就這麼串起來旋轉,旁邊用火燒烤,過不了多久,整個筵席廳香味四溢,俱是甜美的肉香。

(唔,都說魔法師的生活清苦,可是伊斯塔的魔法師好像還過得不錯啊,居然吃得那麼好,嘿!)

痛快享用美食之餘,我也注意著性感的伊斯塔舞孃,身穿薄紗、臂帶金鈴的她們,扭腰擺臀,舞出種種動人姿態,委實令我眼界大開,連唿妙哉。

除了娜西莎絲,李華梅、阿雪、白牡丹、霓虹也都是宴會上搶眼的焦點,身穿各色不同禮服的她們,讓伊斯塔人得以見識到異國美人的風情,其中,身穿一襲白龍紅袍的李華梅,最是吸引人們的目光。

東海的新主人,堪稱是當今世上除了冷月櫻之外,最有權勢的女人,這些名銜讓李華梅倍受人們的矚目,對她抱有其他目的的人,應該也不少,可是由於在城門口所發生的事件,人們現在都用奇怪的眼神望向她,至少我就覺得那個阿魯斯王子的眼神很怪。

宴會應該是放鬆精神、大吃大喝的地方,但李華梅此刻多半沒這心情,我想娜西莎絲大概也沒有,因為我們這邊舉辦宴會,不代表無頭騎士就要給我們面子,不殺過來突襲。

要是無頭騎士突然出現,那個場面應該會非常精采,這些穿著華麗晚禮服的美女們,必須要立刻回復戰鬥狀態,而穿著禮服恐怕很不適合戰鬥,那時候會是什麼樣的光景,我是想想都覺得想笑啊。

所幸,無頭騎士看來還算給我們幾分薄面,宴會進行的過程中,並沒有帶死靈大軍出來鬧場,這點別說是我們,就連全體巴格達市民相信都會很感激,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入睡了。

我不想剛到伊斯塔就被人暗殺,所以這次的宴會我反常地低調,不去跳舞,也不去惹人注目,只是待在角落,獨自喝酒。

這種時候,讓人非常懷念茅延安的存在,要是大叔也在這裡,至少可以陪我喝杯酒,聊聊天吧。

「怎麼了?為什麼一個人站在這裡?」

我想要低調,不過卻事與願違,李華梅將我獨自一人站在角落,端著酒杯靠了過來,而娜西莎絲見到李華梅往這邊來,也主動朝這邊靠近了。

如果來的是萬獸尊者與白瀾熊,那我們就有一場風花雪月可聊,但李華梅與娜西莎絲在一起,肯定不會是閒聊,娜西莎絲使了個眼色,我們便一起到外頭的陽臺,進行討論。

我不知道娜西莎絲為什麼拉我們出來,但她伸手指向數里之外,一座祭壇似的巨石建築,夜色太黑,看不清楚具體的樣子,不過因為我之前見過藍圖,所以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正是預備施行開啟境界通道術法的祭壇。

娜西莎絲指著祭壇,向我們解釋,「祭壇開始運作時,由阿雪當主持,唱誦咒文歌謠,底下的魔導師群會協助歌唱,彙集魔力,把整個法陣開啟。」

「等等,你這真的是魔法儀式嗎?」我皺眉道:「我怎麼越聽越像是在開演唱會啊?」

我提出了合理的質疑,娜西莎絲進行補充說明,表示黑魔法中有很多技術,都是以歌舞的形式展現,經過編曲、排舞,藉此增強咒力,發揮出更強的效果。這技術應該是伊斯塔的獨創,慈航靜殿那邊我就沒聽說過這種事,不過,這倒也讓我想起了一點,娜西莎絲的「紫伶水仙」稱號,原本就是驚歎其能歌善舞的本事,之前不那麼忙著爭權奪利的時候,她還率領著舞蹈團到各國表演。

「所以……到時候施行起境界魔法,就是由你擔任主要的施法者了?」

「這個自然,若非如此,怎能向各位交代。」

娜西莎絲的意思很簡單,施行這種究極魔法,危險性其實很高,中途難保沒有個什麼意外,而在這種操作著巨大能量的情形下遇到意外,肯定會引起毀滅性的大災難。其他人倒也罷了,阿雪的身份卻不同,娜西莎絲如果不親自上陣,銳身赴難,又要怎麼向我交代?

施行魔法的時間,被訂在三天之後,那是最適合施法的天時,至於這個魔法能否對付得了無頭騎士,目前也只有五成勝算,為了不把希望賭在一件東西上,另一個作戰計劃也同時展開。

戰鬥時間訂在明晚,伊斯塔的魔法師會將無頭騎士引出,然後由李華梅、萬獸尊者聯手,合兩大最強者之力,將這橫掃戰國時代的絕代兇物誅滅。這個戰術的成功率也是五成,不算高,若要提高勝算,就只有獲得更多無頭騎士的資料,知己知彼。

「可惜了,若是能夠再多一兩位最強者助陣,勝算就更高,比如說小情人的父親大人。」李華梅嫣然一笑,道:「再不然,要是能請動心劍神尼出手,那就更好,她降妖伏魔的本事,對無頭騎士能產生屬性上的剋制。」

這大概是我生平聽過最鳥的主意,聽得我寒毛直豎,只能連連搖頭說「不不不」,心劍神尼那個妖尼姑,比無頭騎士還妖上十倍,把她從慈航靜殿找來,降妖伏魔是沒有可能,以毒攻毒還說得過去。

怪異的一點是,我發現娜西莎絲的表情變得頗怪,心劍神尼之名,對她似乎是個禁忌,向來善於隱藏自己情緒的她,明顯露出了不悅的表情,這很稀奇,而心裡的直覺告訴我,這並不是因為我們提到伊斯塔的叛徒之敵,是有別的理由。

(嘖,該不會抓到什麼娜西莎絲的小辮子了吧?這可要好好利用。)

我想到這一點,順口也就把自己日前所想,有關於黑巫天女的圖謀,告知了李華梅與娜西莎絲。

黑巫天女可能利用開啟境界隧道秘法,別有所圖的打算,令兩女為之動容,因為這確實不是一件小事,一個不好,可能導致我們這邊滿盤皆輸。

「情形不妙,我去多查一點書,看看典藉裡頭有否什麼特殊記錄吧。」

娜西莎絲聽說有黑巫天女虎視眈眈,一顆心放不下來,立刻離開,去重新檢視開啟境界隧道的究極魔法,是否有什麼地方能夠讓黑巫天女有機可乘。

少了一個人,我和李華梅單獨相處,一時間無言,有很多話想要說,但又不曉得該從哪件事說起。

「……真想不到,你居然是萬獸尊者的外孫,世上的事情果真充滿意外。」

李華梅搖了搖頭,,本來似笑非笑的表情,忽然變得凝重,光是看那個樣子,我就曉得她要開口說的話一定不是好事。

「伊斯塔內部的政治鬥爭激烈,巫神學會和皇室派一向是站在對立面,現在雖然因為無頭騎士的關係而短暫聯手,放下矛盾,但只要事情稍有緩和,兩邊的鬥爭便會再起。」

李華梅正色道:「解放獸人奴隸的事,雖然現在僥倖成功,但那只是假象,伊斯塔不可能冒著動搖國本的危險,讓你把所有奴隸帶走,最後肯定會爆發戰鬥,你們人單勢孤,怎麼討得了好?」

伊斯塔人會說話不算話的這種事,不僅萬獸尊者知道、我知道,就連三歲小孩子都知道,不用特別提醒,李華梅的這些話,反而讓我聽出了一些弦外之音。

「畫眉,你的意思我大概懂了,不過你真正想說的……應該是我和獸人們站同一邊,讓你很難做吧?」

李華梅淺淺一笑,沒有回答,但笑容中的苦澀意味,卻已說明了一切。她是東海的領袖,做任何事情都不必向人解釋,但如今卡在我這一關,卻讓她遇到了難題。

「以你的個性,應該對解放獸人奴隸這種事沒有興趣,萬獸尊者與你相認不久,何必為了這個招惹麻煩事?」

「哇哇哇,你說得輕鬆,萬獸尊者是我的大靠山耶,要是沒有了他,我以後怎麼當螃蟹橫行啊!」

我打個哈哈,想用這種方式把尷尬話題迴避掉,可是卻引來一個意想不到的後果。

「你還有我!讓我來代替吧!」李華梅失去了一貫的冷靜,激動地說:「我公開我們的關係,就是為了告訴天下,你是我最重要的男人,倘使有誰傷害你,我就滅盡他滿門。」

聽了這句話,我百感交集,這與其說是一句話,其實更接近一句承諾了。我在外頭名聲狼藉,又有不少女人,李華梅公開我們的關係,對她是有害無益的恥辱,更何況還加上這句保證,足以讓天下人曉得她對我的認真,已經超出了利益、計算的考量,這真是很大的付出。

一個這麼好的女人,為我付出若此,簡直是天大的福分,但為何……我竟然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了?

「嘿……」到最後,我只能幹著嗓子發聲,「畫眉兒,我和外公才剛相認,就算我再人渣,你也不能要我立刻就出賣我外公吧?」

「……你說得對。」

李華梅低聲說了一句,激動的神情慢慢平靜下來,回復到平時的穩重睿智。我本來想問她,尋獲鳳凰島遺蹟這件大事,為何對我隻字不提,但現在的氣氛又令我難以發問,結果,反倒是先回復過來的李華梅開口。

「希望你明白,怎樣也好,我只是不想你有事……」

「嗯,我曉得。」

李華梅握著我的手,很認真地說話,眼中所流露出的慎重,讓我相信她對我確實是有情,可惜,世上的事就是那麼複雜,人與人之間也不是只要有情,就能夠不起衝突的。

這……就是無奈了。

---------------------------------------------------------------------------

「你和李元帥相處得怎麼樣?一切都還協調嗎?」

「你問的這句廢話,是指床上還是哪裡?」

我淡淡地頂回了娜西莎絲的話,熱鬧的宴會過後,摟漂亮姑娘上床睡覺,這是最理想的安排,不過我似乎沒有這麼好命,為了對付無頭騎士,我與娜西莎絲一同來到巫神學會的圖書館,與過百工作人員一起翻書。

娜西莎絲為了此戰,也算豁了出去,我見到她的時候,她正在一座書山的旁邊,頭上綁著白布,活像是一名即將應考的考生,聚精會神地讀著書。

我與她簡短几句對答,她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把手上的書一放,微笑道:「放心吧,至少在整件事完結以前,我是不會出賣你們的,以我來說,倒也還滿希望你們把那群獸人全帶走呢。」

看眼神,這似乎不是謊言,所以更令我訝異,世上怎麼會有贊同解放奴隸的伊斯塔人,倘若真的解放獸人,伊斯塔的立國根本就要崩潰了啊。

「不一定啊,伊斯塔靠著奴隸的性命與勞力來立國,已經幾百年了,人們太過習慣這件事,有時候也是種腐敗與落後,真的把奴隸們都放了,說不定能開出新的未來。」

說完這句話,娜西莎絲似乎覺得自己說得太多,低下頭去繼續查書,我也加入幫忙。

要找五百年前無頭騎士的線索,並沒有那麼容易,我們早在伊斯塔邊境的時候,就傳信回來要求調查,但這麼長時間過去,得到的線索卻少得可憐,幸好我與無頭騎士的思念波交錯,得到了寶貴的情報。

在以「夏洛堤」、「東條英夫」、「拜月邪教」等幾個名詞為目標,對戰國時代的典籍進行搜尋後,很快就有了發現。

「娜西莎絲大人,請您看看這裡,有夏洛堤的記錄了。」

「哦,是嗎?」

我們接過書本,發現了夏洛堤·酷西塔的名字,這傢伙確實了不起,以暗之神宮的第一殺手出身,近似今日的鬼魅夕的存在,但卻能由暗處出現到檯面上,成為拜月邪教的頭號勐將,百萬軍中斬敵首級,如探囊取物,這點就算放在今天,也沒有幾個人能做到。

而夏洛堤真正邁入絕頂強人的一戰,則是以挑戰者之身,一招擊殺當時慈航靜殿最強者阿爾方斯·修·卡穆,震驚當代。

本來夏洛堤只是年輕一代的新人高手,就是這一仗,讓他成為當世絕頂強人,那種震撼性,大概就像白瀾熊越級挑戰成功,殺了心劍神尼一樣,而且……還只用一招,想想實在很沒可能,難道夏洛堤一直在隱藏實力?

這種事情的可能性……好像實在是不高啊!

另一本書中所找到的記載,是有關東條英夫的記錄,他的事蹟我已經在夢中得知很清楚了,這位拜月教的領袖,確實是一代邪派強人,但我們閱讀書中內容,卻意外發現了一件不解之謎。

「約翰,你看,東條英夫的身亡是離奇暴斃,但他的死亡時間……與阿爾方斯是同一天啊!」

這對鬥爭良久的宿敵,居然在同一天死亡,這與其說是巧合,倒不如理解成某種設計,或許……是某些人的叛逆計劃成功了。

到底是用了什麼方法,同時幹掉慈航靜殿、拜月邪教的領袖?這可讓我十分好奇,但另一個驚奇發現,卻讓我大為震驚,那其實是一件小事,只是我一直沒留意到。

娜西莎絲驚道:「約翰,這個阿爾方斯,是以馬內列王國的國王,修·卡穆,則是王族的姓氏。」

「是啊,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嗎?」

「有!法米特的全名叫什麼?」

「呃!這個……法米特·修·卡穆。」

驚訝之餘,我和娜西莎絲對望一眼,都確定了一個必須要執行的東西,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進行思念波探索。

第二十三集 伊斯塔篇 第八章 推陰轉陽 俱焚一擊

最近我們所遭遇的情形,越來越複雜,本來光之神宮、暗之神宮的長期互鬥,勢均力敵,令這數百年的戰爭歲月如同停滯,沒有絲毫推進,但這情形近日卻出現變化,一些不引人注目的小小第三勢力,讓正邪勢力的天平發生傾斜。

造成勢力變化的這支小團體,就是以法米特為首的一行人,裡頭的成員多數都是亦正亦邪之輩,不屬於任何陣營,偏生實力強得驚人,每每照著一己好惡行事,全然不顧大局,卻又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很不巧的一點,儘管這個小團體沒有陣營歸屬,但因為一些巧妙的因緣,他們所參與的戰役,幾乎都是站在拜月教的對立面。

這麼一來,可實在不是好事,拜月教因此損兵折將,連統治階級的七大祭司都有人陣亡,造成了難以彌補的損失。假如只有這樣,那倒也還罷了,但逐漸形成氣候的法米特,卻完成了淫獸魔法的最後階段「地獄淫神」,還別開捷徑,創出驚神泣鬼的暗黑召喚獸,真正成了重大威脅。

拜月教漸漸察覺到了危險性,為了剷除法米特,耗費了偌大的人力物力,但法米特技藝未成之前,他周圍有許多忠實而高強的同伴,協助他闖過無數次生死劫,到了法米特的地獄淫神大成,人們這才發現,他已經不是一個可以隨便由人喊打喊殺的小人物了。

「將法米特列為我教的頭號大敵,此人不除,我拜月教的千年基業,大有可能毀在他手上。」

這樣的命令終於下達,據說是東條老師進行占卜,得自太古魔神的指示,這一點其實非常無聊,顯而易見的事實,用眼睛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為何要多此一舉,還去向鬼神尋求答案?雖然我身在暗之神宮多年,卻始終搞不清這點。

「東條老煳塗了,他已經失去身為當世霸者的資格,該是讓出路,滾下臺的時候了。」

我的父親安格斯·酷西塔,最近終於按奈不住,預備把籌謀多年的大計付諸實現,殺人奪權。

一方面,是他實在等得太久,一方面……這也與法米特有關。七大祭司中有兩名與父親結為同盟,密約奪權,但在不久前一次戰役中,以馬內列王國長公主請動法米特相助,勝負瞬間逆轉,兩名祭司一死一重傷,大大削弱了父親的叛變實力,逼得父親不願再等,決定把計劃付諸實施。

問題是,若東條英夫是個好對付的人,早兩百年他就是個死屍,父親雖已有了殺東條老師的決心,卻是沒有具體方法。

「可惡,本來憑著你的死白眼,我們可以使用究極魔法,打倒東條的機會有七成,但現在……」

以死白眼為鑰匙,在特殊天時使用冥府皇族的特殊魔法,這是父親計劃十年的絕命戰術,本來一直在等待天時到來,現在天時將近,能夠協助他施法的祭司卻一死一重傷,多年苦心規劃竟歸一夢,,人算不如天算,怎不令他扼腕。

另一方面,東條老師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對父親進行許多制肘措施,進一步限制他的權力,兩人之間的衝突逐漸明顯,也趨於白熱化,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之間的決裂是無可避免。

東條老師確實不是簡單人物,看著那些冷冽而犀利的高明手段,連我都不禁擔心,會否他早已發現了我的身份,只是故意隱忍不言?

這個擔憂終於在某一天實現,東條老師命我到他的書房,說是要交代秘密任務,但從進房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覺不對勁,東條老師身上散發的氣息不對,那時一種針對敵人的森冷殺氣,換言之,東條老師對我……有殺意!

「夏洛堤,你可知道為師因何要找你來此嗎?」

「弟子不知,請師父明示。」

罕有地,我感到了不尋常的壓力,背後冒出冷汗,暗思該逃或是該備戰,以東條老師的實力,我在他面前掙扎求生,可有機會?

「本教處置叛教之徒向來嚴厲,共有三百六十七種折磨手法,肯定能讓人痛不欲生,你是本教的菁英之材,為師一向器重於你,更盼你日後能夠接我大位,為何你要做出這等叛逆之事?」

「叛、叛逆……這話從何說起?我……」

父親大人的圖謀,看來已經被發現,東條老師如此找我說話,是預備先發制人,將我翦除?或是給我一個叛離父親陣營的機會?

在戰場上從來無所畏懼的我,難得地感到忐忑不安,不過這一切恐懼的源頭,卻在東條老師將一疊檔案扔在桌上時,宣告揭曉。

「這是最新調查的結果,裡頭所記載的,是你私通本教大敵法米特的證據,你該不會不認吧?」

原來是為了這個,真是百密一疏,其實我早該想到,這種事情不可能瞞得了太久,我的所作所為終歸會給人知道。

自從在以馬內列大監獄的分手後,我和法米特一直保持聯絡,無論他到了哪裡,或是正在做什麼,我們總是定期聯絡,甚至見面,萬千瞭解對方所發生的一切。

偶爾,我遇到了任務上的難題,他的奇妙知識、思考能力,適時給了我指點,讓我得以用智謀去克服難題;有些時候,他會碰到強敵,被追殺得如野狗逃竄,雖然這與我沒有什麼關係,但是當我意外被牽扯入局中,就不得不與他聯手,將敵人誅滅,不知不覺,我們也都欠對方几條命了。

這些事情都不是有意為之,包括我們的定期聯絡,都不是我們一開始想要這麼做的。我也不認為我與法米特有什麼友情,我們之間只是相互利用,並不是朋友,當然更沒有什麼其他的關係,只是……不知怎麼的,每當想要切斷我們的關係時,總是下不了那個決心而已。

不能夠果斷做事,現在果然就嚐到苦果。之前,法米特只是個小人物,我與他的關係不至於引來什麼麻煩,但如今……他已是拜月教必誅的頭號大敵,我與他有所聯絡,這就變成超級重罪。

事情不好解決,但我卻鬆了一口氣,因為比起我與父親大人的關係被發現,現在的情形無疑是比較有得商量。

「……這件事除了你我之外,暫時還沒有別人知道,至於應該怎麼做,你心裡有數。」

東條老師的話意中,帶有明顯的暗示。進行這些調查、撰寫這些報告的人,本該都是知情人,但東條老師說沒有別人知道,就表示這些人已經被滅口處理。

這些年來,東條老師在我身上的栽培與心血不少,若是將我處決,那一切就付諸東流,想必他不願意付出這樣的代價,所以,一向處置叛徒狠辣無情的他,這次破例手下留情,開了一條路給我走。

「請問……我該怎麼做才能平息您的怒氣?」

「方法很簡單,為了證明你對本教的忠誠,有兩條路給你選,有兩個人,只要你提著其中之一的首級回來,這次的事就當作沒發生過。」

「哪兩個人?」

「阿爾方斯·修·卡穆,或者……法米特。」

真是狠辣的選擇,單挑慈航靜殿第一高手,這種形同送死的一戰,或者利用我與法米特的關係,在約見他的時候,將他刺殺。

這樣的情況,也許有些人會為此困惑,但對我而言,該選擇哪一邊是再明白也不過了。

世上最重要的東西,就是我自己的存在,只要我能活下去,什麼東西都可以犧牲!這麼多年來,我都是篤信這件事而活到如今的,今天當然也不會改變。

當我離開這個房間,預備把選擇付諸實現時,法米特……在我心裡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約見法米特並不是什麼難事,我們本就維持著秘密聯絡,他似乎也很享受著這種沒有旁人知道的秘密會面。

時間會把一個人改變,雖然法米特從出道至如今,看起來都還像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術士,但是在心裡,他也有很多的改變。一個人獲得了那麼大的成功,能夠成為別人眼中欣羨的目標,他所付出、失去的東西,絕對不只是一點點。

或許也正因為如此,法米特很珍惜我這個「朋友」,或許是我們相識於他技藝未成時的機緣,讓他每次看到我,都像是回到從前那個無憂少慮的時代吧。

「唷,朋友,好久不見了,你最近好像也混得不錯啊!」

準時出現的法米特,熱切地打著招唿。雖然已經是當世一等一的大法師,但他總是穿著學徒服色的魔法袍,說是這樣比較沒有拘束,這也是我無法理解的一種心態。

來之前我就已經想好了,法米特一現身,立即出手,一刀斬下他的首級。法米特並沒有修練武功,以我與他的實力差,很可能他的頭都被我斬下了,都還沒有發現我的出手。

「怎麼了?夏洛堤,有什麼不舒服嗎?你的表情好奇怪啊!」

很奇怪的一點,明明都已經想好了,可是,當人出現在我面前,我卻遲遲動不了手,這到底是怎麼了?

「嗯,你好像不舒服啊,要你說說最近發生的事,大概你也不方便吧?那就我來講講我的近況吧。」

法米特的近況,幾乎都與女人有關,各族各派、各式各樣的女人。法米特的為人不喜歡爭鬥,如果放任他本性發展,根本不會擁有今日這等成就,大多數時候,他都是為了幫助某個女性,因此捲入麻煩事內,這才導致不斷髮生戰鬥,變成了大地上最頂尖的魔法師。

現在聽他說起身邊瑣事,所提到的,也是一個又一個的女性名字,那都是他身邊的「紅顏知己」,其中,最令他感到棘手的一個,就是以馬內列王國的公主,凱薩琳·修·卡穆。

這個公主早年一直追殺法米特不放,但後來也不知怎麼搞的,兩個人又再混在一起,還常常因為她的關係,法米特被拉到戰場上,與慈航靜殿戰在同一陣線,與我教爆發多場戰役,法米特固然因此聲名鵲起,凱薩琳也得到很高的政治利益。

我無心去細聽,在法米特說話的整個過程中,我不只一次想要動手。只要一拔刀,他馬上就是個死人,然而……我明明知道如此,握刀的手卻彷彿有萬斤重,怎麼樣也揮不出去。

殺不了該殺的人,我怎麼會如此懦弱了?

這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我與法米特只能夠活下來一個,要是今天我殺不了法米特,屆時我將會受到東條老師的嚴厲處置,後果非常嚴重。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我感到不知所措,殺人應該對我應該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我不瞭解自己為什麼會下不了手?難道他不只是一個與我互相利用的物件?難道……我們真的是「朋友」?或者我們已經是……

一幕一幕的往事,迅速在眼前閃過,從我們相識以來的種種,全都如泉水似的湧出,每回憶起一件事,握刀的手便顫抖一分,到了最後,我不得不向自己承認,我確實是殺不了這個男人!

「夏洛堤,怎麼了?你掉眼淚了!」

真是沒用到了極點,我不但下不了手殺人,居然還連眼淚也掉了下來,這是我生平最大的恥辱,可是……我卻一點也不難受,這是為什麼?

「你遇到了什麼困難嗎?說出來聽聽看,我們是好朋友,有事我一定會幫你的。」

法米特溫柔的問話,現在聽起來,卻讓我坐立不安,我不能把真話告訴他,所以就只能婉轉說了一個謊言,表示近期之內,我會被派去對付一個敵方的絕頂強人,這次戰鬥極其兇險,大有可能搞到我沒命回來,因此,說不定這是最後一次與他見面了。

這句話半真半假,但在心情上,卻有很高的真實性,法米特聽了出來,皺起了眉頭。

「真的很強嗎?我來幫你解決吧,之前你也幫過我很多,如果我能幫助你,我絕不會逃避的。」

法米特的誠意令人感動,而他立刻開始盤算起來,遍思他所知道的各種魔法,來嘗試為我解決問題。

「之前還沒機會對你說起,我在南蠻旅行的時候,意外得知了羽族的秘密,也就是十二頭獸魔的誕生原理,本來不可以對外人說,但你一向是個例外。羽族表面上不懂得使用黑魔法,其實卻在活人獻祭、靈魂學方面有獨得之秘,十二頭獸魔就是犧牲術者,活生生抽取靈魂變成的。」

法米特道:「透過這個技術,我學習到很多靈魂學方面的寶貴知識,最近正在鑽研魂魄分割的相關專案,要是短期內能有所成,就可以幫到你了。」

「靈魂分割?」

「理論上,是一種讓我們分身數個,威力又不減弱的技術。我們兩個聯手,還有很多打不倒的人,但如果是兩個我們,總共四個人來聯手呢?這樣世上還殺不死的人就很少了吧?」

法米特很認真地說著,但遺憾地表示這技術還有幾個最後關鍵沒得到突破,欠缺實用性。

這……應該是很大的機密,我所知道的其他魔法師,絕不會把這種機密隨便對人說出來,為什麼他會把這秘密與我分享呢?

而且,不只是這一次,之前的每次見面,法米特都把他最新的魔法成就與我分享,那些都是他的心血,為什麼可以像沒事人一樣說給我聽呢?

「夏洛堤,你別難過了啦,強敵沒有什麼好怕的,我們兩個聯手,就像過去一樣,只要我們兩個人齊心合力,再強的敵人都能打倒。」

「……你……你這個三流小術士,什麼時候這麼自傲了?要是我們聯手都還打不過呢?」

「那就死在一起吧,之前我也欠過你很多,沒有你救我,我早就不曉得死過幾次了,現在你有生命危險,我如果扔下你一個人,那我還算是個人嗎?」

淚水……止不住地滑下……

一個看不見東西的人,卻也仍能有這麼多的眼淚,真是……好奇怪……

我覺得自己不該這麼問,但是又剋制不住這股想問的心情,把這疑惑問了出口。

「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

「這還用得著說嗎?因為我們是好朋友啊,這麼多年來,你幫助我,我幫助你,我們之間互相幫助本來就是應該的,哪說得上什麼好不好,只要你一句話,跳海我也跟著你去啊!而且……」

法米特說著,忽然臉紅了起來,低下了頭,不敢直視我,彷彿只要看著我,他就說不出下面的話。

「而且……因為夏洛堤你是女生啊,男生本來就該保護女生,我怎麼能看你一個人去面對危險?」

劇烈的震撼,猶如旱天驚雷,在我心中怒響霹靂。

他知道?

他怎麼會知道的?

這是我最大的秘密,從出生之時就封印隱藏,除了父親大人以外,沒有任何人知道,為什麼他會曉得的?

「那個……淫術魔法的修練者,在其他方面不行,但是判斷男女的感應力卻很強。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在外頭,我就覺得是來了個女生,後來開門,你說自己是男的,我也搞煳塗了,因為我很難得感應出錯的。」

法米特道:「後來,我接觸到的魔法多了,研究深入,我才知道東海那邊有封印肉體、改變性別的秘術,瞭解你身上是什麼樣的情況,不過又不好意思對你說,因為你這麼做,一定有你的理由,可是……現在不說不行了。」

有生以來,我還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覺得……好像卸下了什麼沉重的負擔,剎那間變得好輕鬆,彷彿從什麼東西里頭解放了出來。

儘管什麼都沒有改變,但從這秘密被第三個人知道的那一刻開始,感覺真的不一樣了,我彷彿找到了新的人生,新的動力。

「夏洛堤,別擔心,也別灰心,你不是隻有一個人,無論有什麼事,我們兩個一起來面對。」

我循聲轉過頭去,用看不見任何東西的眼睛望向這個男人,伸手輕撫他的臉,感受他臉上的溫暖。

唯獨在這種時候,我才終於可以對自己坦白,告訴自己一個早已存在的事實:我深愛著這個男人。

很久以前就開始,已經很久,很久了……

我與法米特的會面,每次的時間都不長,那是為了安全與保密,但這一次,我們整整在一起一個月的時間,共同進行我們的研究。

這一個月的時間,我過得非常快樂,是這輩子從沒有過的那種快樂,黑暗中人所不應享有的那種快樂……

「果然沒有錯,夏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喔,我很有自信,看女孩子的眼光不會錯的,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很可愛的。」

我解除了封印,回到我應有的樣子,用這本來面目來與他相處,儘管這麼做將會令我付出嚴重代價,但此刻我卻覺得很開心,每一分鐘、每一秒鐘都滿溢著幸福,只要看著他在身旁,總是會不自覺地笑出聲來,哪怕只是一點芝麻小事,我都……呵,從沒發現,原來我是這麼愛笑的人。

這樣的心情……好幸福啊……如果能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

東條老師、父親大人,還有我所知道的大多數人,畢生都以雄霸天下為志願,彷彿只要能統治大地,就是至高無上的喜悅,我以前不懂,現在更是懷疑,那樣子真的能快樂嗎?

征服天下,踐踏所有生命的快感,真的會比我此刻幸福嗎?過去我也曾踐踏過不少生命,卻沒有任何感覺,若是有得選擇,現在這樣的生活,是我夢也夢不到的美好。

這些天裡,我們談心、研究魔法、遊玩山水、合奏樂曲,在冷月清泉之間漫步,毫無保留地奉獻著彼此,更在枕邊說了許多從前不會說的話,例如……我們的未來。

「不曉得兩大陣營要打到什麼時候?這麼整天打來打去,都不嫌煩的嗎?」法米特道:「這麼打來打去,很討厭耶,兩邊這樣亂打,一不小心就打到誰的親戚,然後又引來誰的復仇,打個沒完,煩死了。」

「可是……戰爭已經打了五百年,如果不戰爭了,那我們又該做什麼事呢?」

「除了戰鬥之外,還有太多的事可以做啊,我一直想看看外頭的世界是怎麼樣,黃土大地我已經踏遍,等到戰爭沒了,我就去東海搞一艘大船,好大好大的船,我和你一起搭船出海,揚帆直至天空的鏡頭,探索這個世界的邊緣。」

說著這些話的時候,法米特眼中閃爍著光輝,十足似個興奮的孩子,我輕撫他額前的髮絲,為著他的話而編織美夢。

如果真能與這個男人出海徜徉,遠離大地上的一切,那一定是很美好的生活吧……

懷著這樣的希望,我們再一次離別,約好了當我赴戰強敵時,一定要發訊息給法米特,無論他身在何處,必來援手。

「記住喔,一定要找我,絕對不可以一個人去做危險的事喔!」

法米特的反覆提醒,是讓人溫暖整個心窩的好事,但從我們分開的那一刻起,我已經知道我該如何去排除障礙,達成我們兩人共同的出海夢想。

方法只有一個,就是法米特所精心研究的魂魄分割。

雖然這套魔法尚有重要關鍵未完成,欠缺實用性,但我卻有辦法將之付諸實現,憑靠的就是死白眼這張王牌!

當我回到拜月教,面見東條老師,卻未能帶回法米特的人頭,一場重責眼看是在所難逃,但我卻主動請纓,願為拜月教而挑戰聖騎士阿爾方斯。

「弟子拼著一死,相信也能耗損阿爾方斯兩成力量,屆時恩師您再下手,便可成功誅滅這頑強宿敵。」

這番說詞成功了,東條英夫被打動,授命我出戰阿爾方斯。這本是一場毫無勝算的越級挑戰,東條老師為了增加勝算,多消耗阿爾方斯的實力,不僅他本人親自來到決戰所在的十里內,甚至還派出兩頭秘密培訓多年的戰獸,暗中給我協助,狙擊阿爾方斯。

機關算盡,所以當正在與阿爾方斯戰鬥的我,夥同父親大人與教中其他高手,一起出現在東條老師的面前,素來老謀深算的他,也不禁露出震驚的表情。

「你……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戰場上的那個又是……」

回看戰場上,另一個「我」正在兩頭戰獸的協助下,激戰阿爾方斯,只是,在他的絕世神功與斬龍刃的舞動下,佔不到什麼優勢。

這邊的戰鬥也開始爆發。東條英夫不愧是雄霸暗之神宮兩百年的強者,縱然我方群起而攻,他以一敵眾,居然把我方壓在下風。

一場絕命苦戰,本來我方應該是毫無勝算,這點亦在預期之中,所以我們努力的目標,則是全力苦撐,務必要讓東條老師使出他最強的滅絕一擊。

苦戰半晚,犧牲大量同志的性命後,決定性時刻終於到來,慈航靜殿、拜月邪教的第一高手,分別都被逼出最強絕招,預備以這必殺威力一擊掃平敵人,在這致命的一刻,一雙被封印十多年的眼睛睜開了。

死之白瞳!

剎那間,由一個靈魂所分出的兩具形體,產生了共鳴,當光、暗屬性的最強一擊分別擊在我身上,這兩擊的威力加上我本身力量,瞬間穿越時空,交錯傳遞,然後,分別由另一具身體轟發。

阿爾方斯、東條英夫的最強一擊,就在甫發出絕招的最虛弱一刻,轟擊在對方身上,從意義來說,這就是兩大最強者同歸於盡的一擊,兩名糾纏多年的宿敵,在同一刻喪命歸天。

父親大人的謀逆計劃成功,幹掉了東條老師,還連帶誅殺了慈航靜殿最強聖騎士,多年辛苦得到實現,那份狂喜真是難以形容,為了這份成功,他大大嘉獎於我,但我卻沒有多大的欣喜。

與法米特的會面,是我最期盼的事,壓在我身上多年的束縛,如今已被卸下大半,我發出了連絡訊息,約見了法米特。

終於見到了面,但在我眼前的法米特,卻是我所不曾見過的樣子,兩眼通紅,佈滿血絲,雙手抱著頭,好像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看見我的到來,他低下頭,沉聲說話。

「夏,你那天說,要去對付的那個強敵,是……聖騎士阿爾方斯·修·卡穆嗎?」

「……是這麼沒錯,有什麼問題嗎?」

「阿爾方斯他……他是我的親生父親,相認才沒有多久,我……我很敬愛他,他一直在暗中幫我,和你一樣……」

法米特抬起了頭,眼中滿是淚水,「知道嗎?你殺了我父親!你殺了他!」

在淚水之下,是一雙我永遠也不會忘記的眼睛,那雙眼中所燃燒的東西,是我太過熟悉的仇恨與怨毒……正如之前那些死於我手中的亡者。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