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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的意義太複雜,她不能收下。

“這是新年禮物。”

言然頓了頓,她要說的話似乎極難說出來,表情都變得有些痛苦,她微微低下頭。

“是作為...朋友的禮物,祝你前程似錦。”

第106章

京市。

陳一琦這會兒正在酒吧跟好友喝酒, 雖然今天是除夕夜,但酒吧裡仍舊熱鬧,並沒有因為過年而影響些什麼, 反而人聲鼎沸。

一起混的好友從舞池中走出來,掃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問道:“還不走?馬上要零點了。”

“又沒打電話來催, 急什麼。”

陳一琦一口喝完玻璃杯中的酒, “真是懶得回去。”

“你家長輩那些還好吧。”

“還行吧, 就是懶得聽。”

陳一琦翻過手機, 上面時間已經顯示到了晚上的十一點半。

酒吧內似乎在準備零點前的狂歡,分外熱鬧。

她正準備下去玩, 卻被一旁的好友點了點, “你手機響了。”

陳一琦扭頭才看見自家姐姐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電話過來了。

“我去接個電話, 你們先玩。”

她拿著手機就往外走, 走到靠廁所那邊才稍微安靜一點。

“姐,什麼事情?”

她儘量捂住收音孔,卻還是被陳霏一語戳穿。

“又在酒吧玩?”

“…幾個朋友好久沒見了,聚一聚。”

陳霏懶得聽對方狡辯, 直接問道:“你跟月初說什麼了?”

聽到對方不是來抓她回去的,陳一琦心裡稍稍鬆了幾分,但轉念一想心又提了起來。

“什麼說什麼?”

“少裝傻, 接了你的電話之後人就不見了。”

“哎呀。”

陳一琦嘖了一聲勐一皺眉,這事兒怎麼這麼快就被知曉了。

“我不知道啊。”

“半小時內給我回來。”

陳霏的聲音聽起來冷酷無情。

“我是真不知道啊。”

陳一琦著急到跺腳,這會兒讓她半小時內趕回去,怎麼可能?

再說她確實也還沒有玩夠。

“等等, 我好像知道她去哪裡了。”

陳霏在那邊沒有說話, 等著她回答。

“應該...可能...大概是去寧城了。”

陳霏頓了一秒, 聲音中滿是疑惑, “去寧城?幹什麼?”

“這我就不知道了,月微姐問的是吧?你就這樣告訴她,她自己說不定知道。”

陳一琦表情很是無奈,她是真的很無辜,她最多也只能當一個傳信人,還是兩頭討不到好的那種。

好在陳霏似乎也信了她這話沒再追問,只是也沒放過她這個點還在外面鬼混的事情。

“零點之前我要看到你。”

“啊?!”

......

10,9,8,7,6,5......

電視上主持人一起倒數著時間,秒針逐漸走向零點整。

賀燕筠坐在沙發上腦中景象卻仍舊停留在方才那片雪地裡,久久不能回神。

林全在一旁跟著倒數,電視聲音吵鬧遮耳,他沒有注意到沙發上兩個女兒不對勁的情緒狀態。

4,3,2,1.....

“新......”

賀燕筠手裡的電話忽然響了一聲,她嚇了一跳,但還沒來得及接通這電話就掛掉了,只是響了一聲。

方才言然似乎想說什麼,但她此時轉過頭去看,對方卻只是看著她那響了一聲的手機。

“新年快樂啊!好了,我去睡覺了。”

林全站起身看著沙發上坐著的兩人,“你倆也趕緊收拾收拾去睡覺,別熬夜。”

他說完就轉身走了,晚上十點睡都算熬夜的人,能熬到零點去確實是難為他了。

賀燕筠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言然,一時間心中不知道為什麼生起了一股兩難的莫名情緒。

這空氣中似乎存在著許多無形的阻礙,讓她難以開口。

然而這種糾結狀態並沒有持續多久,時間畢竟是不受任何阻礙地向前流逝著,沒有給出的答案連帶著問題也會逐漸變得不再重要。

“你......”

賀燕筠開口打破這片沉默卻不知道說什麼,忽然間就想起被留在那片雪地裡的那朵白雪玫瑰。

就那樣孤零零地插在那片潔白無暇的雪地中,她沒有碰一下。

等到天亮太陽出來之後就會消融,化為無形,只剩下一地真正的玫瑰花殘骸。再等到這個冬天過去就會徹底腐敗,什麼都不會留下。

那片雪地之上的故事不會有第三個人知曉。

她沒有接下那朵玫瑰花,不就是放任了這樣的結局嗎?為什麼內心卻並沒有覺得輕鬆?

“新年快樂。”

言然垂著眸繞過賀燕筠身邊,目不斜視地走進自己屋內。

兩人此時雖然身處同一屋簷下,伸手就可觸碰到,之間的距離卻像是仍舊停留在幾個小時前的屋外雪地上一樣。

一前一後,只能望見其背影,中間是漫天的風雪。

那扇門徹底關上之後,整個偌大的客廳就只剩下了賀燕筠一人還在,電視機上放著最後收尾的節目,過年的氛圍在這一刻已經開始走向下坡。

她拿起遙控器抬手關了電視機,陽臺上傳來熱鬧的煙花聲。

賀燕筠拉開陽臺門,刺骨的寒風頓時吹了進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她竟然覺得還好,可以忍耐。

唿出的氣息凝成白煙消散,遠處是炸開的絢爛煙花。

寧城終究只是一座小城市,望得遠一點都是農村了,也幸虧這一點,她才能看見那絢爛的煙花。

寒冷的空氣似乎夾雜著煙花燃放後的味道送了進來,她轉眼看向空蕩蕩的屋內,腦中幻視下午幾人忙碌熱鬧的模樣,此刻莫名覺得有些蕭條。

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有些不自在。

她沒有回客房睡覺,而是輕輕關上門走了出去,就這樣踩著零點後的煙花聲一步步往樓下走去。

雪下得小了一些,路燈零點之後陸陸續續熄滅,有著雪的反襯夜晚也不顯得昏暗,反而不比白天暗淡多少。

她站在樓下望著無人的小區,回頭望了一眼樓上,有不少家燈還亮著,影影約約可以看見人影在屋內忙碌,只有她方才下來的那一層燈關了。

是她自己關上的,黑掉的一層在上下兩層那明亮的燈光之下分外顯眼。

賀燕筠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深深唿出一口氣。

或許她同意回寧城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此時她心中竟然生起一股那說不清楚的滋味,像是她曾經無數次在言然家寫過作業之後被挽留下來的那些夜晚。

內心的拘謹感竟然成為了留在心中最深的印象。

她這個人就是這樣,內心敏感又多疑,根本就不值得言然對她這麼好。

所以就讓這一切都回到原位,不屬於她的,從來都不會屬於她。

賀燕筠垂下頭沿著小路一直走,沒有目的地,也無所謂往哪個方向走,大年夜的路上沒有行人。

小賣部的燈也關了,阿婆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門也拉了下來。

也就才幾個小時,兩個小時還是三個小時?她記不清楚。

透過學校的柵欄門往裡面看,操場上是一片潔白無暇的雪。

方才那一支玫瑰,也不知道被埋到哪裡去了。這一朵冰天雪地之下開出的花,如同那一現的曇花一般,轉瞬即逝。

她沒有要去尋找這朵玫瑰花的想法,但內心也並非全然沒有動搖過。

接下那朵玫瑰花現在的情景會不會不一樣?她是否會擁有一個落腳的地方,不會像現在一樣在這冰天雪地之中漫無目的地晃盪呢?

那在寧城......是不是也會擁有一個家呢?

可那是言然的家,不是她的家啊。

這也不能成為她接受的理由,這是對兩個人的傷害。

賀燕筠沉默地站在了學校門口,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雪花靜默無聲地落滿了肩頭。

最終也只是落下了一聲幽長地嘆息,她轉身向著遠處走去。

仍舊是沒有目的,沒有方向,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寧城太小,她再一醒神時竟然已經走到了老城區。

老城區拆遷的拆遷,搬走的搬走,即便是過年也沒有半點熱鬧,周遭也仍舊是幾十年前的景象。

上一次來這裡還是什麼時候?

那記憶還很新鮮,只不過她不願意回憶。

入夜一個人走在這寂寥蕭條的街道上,故地重遊,她並沒有覺得寂寞孤單,反而有一種褪去枷鎖之後的輕鬆感。

這種一個人的時光,她好像已經很能適應了。

不知不覺間,她走到了待拆遷的老房子底下。

這老社群已經沒什麼人住了,一路走過來幾棟樓都沒有幾家亮著燈,原本規劃說是最有希望拆遷的位置,結果是到現在都沒有拆成的地方。

老式的居民樓,樓棟底下沒有門鎖,是敞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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