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黑影又等了一會，轉身離開了。

二人對視一眼，沒有說話，閉上眼睛躺了回去。

夜裡，外面幽幽唱起了聽不清楚的戲曲女聲。

衛道被吵醒了。

他睜著眼睛翻來覆去。

黑暗被衛道吵醒了，扯出兩團棉花，塞到衛道的耳朵裡，推推擠擠壓著衛道貼到牆上去，又蒙了一層被子，好不容易不怎麼能聽見外面的聲音了，慢慢睡過去。

衛道睡著睡著，嘭的一聲變成小狼，躲到枕頭底下去了。

天色越來越亮，外面的女聲越來越激昂高亢，不知怎麼，還打起鼓點來了。

隨後是琵琶和二胡伴奏，後來加上了嗩吶和馬頭琴。

大合唱，環繞聲，混響，亂哄哄一團，從這邊吹到那邊，再從那邊飛到這邊，在整個院子裡搞得風生水起。

天色終於完全亮了。

第11章

第四日。

【支線任務：說服村長】

【支線任務：下海入水】

【支線任務：捕獲飛鳥】

嘭的一聲，一陣白煙過後，衛道變回人身，坐在床上。

黑暗開了窗戶往外看，那些聲音霎時停住了。

衛道隨便理了理被子，從床上下來，黑暗轉身看他，發現衣服換了紋路。

“換衣服了。”

黑暗說。

“也許是花色變了。”

衛道滿不在意地扯了扯袖子。

他站在地上，拍了拍褲腿，直起身對黑暗說：“趁著現在早，正好出去。”

二人都沒把昨晚門口貼著說話的黑影的要求當真。

黑暗點了點頭。

二人隨便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

出去也不能亂逛，說不定走到哪裡就有事故。

二人就上山去了。

走到密林深處，一棵歪脖子樹上，掛著一個潦草的鳥窩，看起來十分危險。

二人走了過去。

那棵樹上的鳥窩居然還有三顆鳥蛋。

黑暗說：“這種東西正好可以用來當食材。”

衛道說：“只要不是蛋類過敏，煎蛋烤蛋炒蛋煮蛋蒸蛋……”

黑暗伸手笑道：“天助我也。”

他將三顆蛋都拿走了，裝在一個小布包裡。

衛道問：“什麼時候拿的？”

黑暗回答道：“在客房隔壁的雜物間。”

衛道點頭。

側邊忽然襲來一陣疾風。

衛道側頭一躲，當空抬手一抓，手中就多出一隻歪著翅膀扭著頭的飛鳥。

他笑道：“這才是天助我也。”

黑暗將這隻鳥看了看說：“看起來很廢物的樣子。”

衛道一隻手捏著鳥翅膀，一隻手捏著鳥頭鳥喙，伸著手臂往外免得被鳥動起來撲得一頭灰，看向黑暗問：“還有袋子沒有？”

黑暗正在慢悠悠將鳥蛋袋子套好放起來，聽見這話從兜裡掏出來另一個大小差不多的口袋遞過來，衛道將鳥塞進口袋裡，黑暗將口袋紮緊了，衛道一鬆手，那隻鳥就立刻在口袋裡面撲騰起來，蹬著腿伸著爪子梗著脖子扭著頭到處亂撞。

黑暗捏緊口袋，迅速上下搖晃起來，沒一會，裡面的鳥就偃旗息鼓，蔫蔫的不怎麼動了。

他將裝鳥的口袋也放進兜裡。

衛道問：“你的兜大嗎？”

黑暗說：“不知道，但感覺很能裝。”

衛道摸摸自己的衣服，也摸到一個衣兜，往裡伸了伸手，感覺這個兜也不小。

他對黑暗說：“我們去水邊怎麼樣？”

黑暗說：“山上有一條小溪，不如先在那邊試一試？”

衛道搖頭說：“不好，那邊小溪距離獵戶太近了，雖然今日獵戶未必還在那裡，但是獵戶不在，我們過去，有危險，獵戶在，我們過去，不好解釋，不如直接去海邊。”

黑暗說：“那好。”

二人轉身回去。

下了山，山腳下立刻就被村民過來一群人圍成一圈攔住了。

“二位，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村民們對他們說。

黑暗問：“誰要見我們嗎？”

村民看了他一眼，回答道：“村長。”

黑暗問：“獵戶也在嗎？”

村民回答道：“在。”

黑暗問：“船長在嗎？”

村民回答道：“不在。”

黑暗問：“為什麼事？”

村民說：“去了你們就知道了。”

另一個村民說：“聽說，因為你們殺了人，那死人的一家過來找茬了。”

黑暗點了點頭。

一路走到了村長家。

村民們對裡面喊：“村長！村長！我們把人給你們帶過來了！過來了！”

大開的籬笆和門裡面飄出一些白色的煙霧，村長懶洋洋的聲音回答道：“聽見了。”

眾人往裡走。

村長嘀嘀咕咕說：“我只是年紀大了一些，又不是耳聾了。”

室內更是煙霧繚繞。

村長正在抽菸，吞雲吐霧的樣子十分嫻熟暢快，表情舒適而享受。

村長身邊，獵戶坐在馬紮上，一對父子坐在沙發上，還有一些村民，站在牆邊。

“你們來了。”

村長對二人點了點頭。

黑暗問：“村長找我們？”

村長點頭。

他睜開一隻眼睛看向邊上沙發的父子對二人說：“這兩位要找你們，不好直接上門，怕打擾了，讓我轉告，這就請你們過來。”

二人看過去。

一個是渾身血氣的帶刀大漢，另一個是精神健爍的花白老頭，腰板挺直，看起來比他兒子和藹可親，但是眼神並不溫和。

二人看向獵戶。

獵戶比對面兩個人都溫和得多，見二人看過來，對他們點了點頭，以示安慰。

村長說：“坐。”

邊上有人端過來一些小凳子遞給二人。

二人坐下，就在門口，背後光明燦爛。

村長對著白乎乎的光說：“父子要告你們殺了他們的兒子，就在前天。”

衛道咳嗽起來，黑暗拍拍他的後背露出委屈又害怕的模樣說：“不可能，我們初來乍到，怎麼敢做這樣的事情？！”

不少村民都被迷惑了。

黑暗的能力正在發揮作用。

黑暗從來是引誘人心的利器之一。

人心的黑暗面又何止明面上能看見的那些？

村長看不清楚聽不清楚，對黑暗的能力抵抗性不錯，慢悠悠問獵戶：“你知道說什麼來著？當著眾人的面，再說一遍。”

獵戶說：“我家這兩位客人，身嬌體弱，膽小怕事，惜命非常，要不是我邀請，他們都不喜歡出門，平白無故，怎麼可能殺得了人？更何況毀屍滅跡。”

對面罵道：“你當然這麼說！你肯定是護著他們的！他們要是有事，你也脫不了干係，你不過是想擺脫問題，自己乾乾淨淨，做不到就沒辦法，只能強行顛倒黑白。你當誰不知道呢？”

獵戶說：“我沒有。”

老頭拍了拍兒子，對獵戶說：“我們在山上發現了小船的屍體，邊上有一根樹枝，樹枝上有你的刀刻痕。”

獵戶說：“那是因為我將屍體埋下去之後為了標記而留下的東西，否則，以我的實力，就是絲毫痕跡沒有也不是做不到，何必特意惹惱你們一家人來我這裡鬧事。”

老頭說：“可是，我們還在底下發現了你的鞋印，那層埋屍體的土壤十分稀薄，輕而易舉就被風吹散開去了，你要是仔細埋了他的屍體，就不該用那麼稀少的土，你用那樣的土，只能證明你心中沒有憐憫之情，你兇狠殘忍，殺人如麻，多殺一個人也不是不可能。

說不定就是你殺了他，還用別人當擋箭牌。”

獵戶說：“我埋了他，自然會留鞋印。土壤稀薄，只是我另外有事，不能久留。我掩埋屍體留下標記，仁至義盡，你們現在來找我，不為了感謝，卻為了找事，我也心中寒涼。你還要提起殺人，我殺人都是為了村子，而不是為了自己，已經足以證明我的心思從不是個人可比。

我沒有殺他，更用不上拿客人當擋箭牌。”

二人都看向村長。

村長慢悠悠抽菸，唇角微微翹起，眼角微微下垂，一副老壽星看戲的表情。

他好一會才發現眾人都在等他的決斷，想了想，咳嗽著清了清嗓子說：“今天就到這裡……”

“不！”

“我不同意！”

“這件事一定要今天解決！”

“還請村長定奪。”

“請村長明察秋毫。”

眾人都開口拒絕。

村長敲著自己的煙槍，沉吟半晌說：“嗯——你們都不願意，那我問你們，息事寧人，行不行呢？”

眾人也都拒絕了。

村長笑道：“那好，只有一個辦法了，今天就解決這件事，但是～”

他吸了一大口煙，鼻腔裡噴出白色的煙霧，笑道：“我要中場休息一下，你們慢慢討論，大家互相理解，過一會……五分鐘之後，五分鐘之後再開始辯論，我們繼續，直到分出勝負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