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村民弱弱說：“村長，這不是辯論賽啊。”

村長笑道：“是不是有什麼要緊？反正大家現在做的事情不都是這樣？這不是？什麼是？”

他抬起煙槍就往人頭上敲打起來。

砰砰砰。

菸灰往外灑落。

村長說：“不長進的東西，盡給我添亂，快點，還不滾出去倒茶準備吃的過來？這種事情都要我來講，真是白養了。”

他對眾人呵呵笑道：“讓大家看笑話了。”

村長搖頭晃腦露出痛心疾首的樣子說：“哎呀呀，老了就廢了，老大一個廢人了。這種事情也要讓別人去做，真是令人難受哦。”

說話間，他就慢吞吞站起來，走到院子裡，找到一把躺椅，摸索著慢慢坐下來了。

眾人面面相覷。

出去的村民很快端著盤子回來，茶水糕點一應俱全。

衛道等人都沒心思吃喝，只有些過來的村民為了熱鬧，現在也不介意吃點東西。

一時之間，屋子裡只有窸窸窣窣的村民小聲的進食聲。

氣氛漸漸壓抑起來。

天色也漸漸陰沉下去，突然一個炸雷，轟隆一聲巨響，天上就黑了，一片碩大的烏雲沉甸甸飛過來，閃電密佈，十分可怖，風聲大作，邊上牆頭一塊碎玻璃跟著風一翹一翹的。

村民們走到門口抬頭看天都變了臉色。

唿啦啦啦——

第12章

“我要回家收衣服了。”

“我也要回去了，我沒帶傘。”

“這場雨看起來不小，趁著還沒下，我要回家去了。”

“再見再見，我下次再來。”

村民們陸陸續續離開了村長的家裡。

於是這裡剩下的人就是：村長、村長家養的村民、衛道、黑暗、獵戶、老頭、老頭兒子。

村長依舊坐在自己家院子裡，風吹得很大。

他在陰沉沉的天空底下吞雲吐霧十分愜意，對屋內的人笑道：“不是我不給你們主持，天公不作美，我也沒有辦法，趁著現在還有點時間，在下雨之前，我們立刻把事情解決了，怎麼樣？”

獵戶看向對面。

對面的父子對視一眼，十分不甘心，點了點頭。

眾人便都看向村長等一個解決辦法。

村長對他們笑道：“我的辦法最簡單，你們放心，肯定大家都能辦到。”

他吐出一口煙霧說：“擲骰子。”

村長對愣住的村民指揮道：“還不快點？把我的老骰子拿出來給大家玩玩。”

他完全不在乎這件事似的笑道：“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村長對獵戶指了指說：“他是一。”

村長又指了指父子說：“他是二。”

村長慢悠悠說：“要是都不是，那就是我的，你們都不許追究，否則就是和我過不去。”

村民將骰子端過來。

村長晃了晃，都沒讓其他人接手。

哐啷啷一陣響動。

砰，停了。

開啟一看，裡面是一顆三。

村長哈哈大笑說：“我贏了！我贏了！”

他將東西丟給村民，對眾人說：“你們回去，事情已經定了，不用再爭執，否則，大家不好看。”

村長揮了揮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滿臉笑意說：“諸位，請回。”

獵戶和那對父子對視之後，起身告辭。

但這件事，大概沒有完。

等衛道和黑暗要離開的時候，村長忽然喊住他們。

“有事？”

黑暗問。

“你們來的地方，有人嗎？”

村長問。

黑暗說：“有。”

村長點了點頭，似乎有些欣慰說：“好，你們回去吧。”

他慢慢走到了自己屋子裡面，沒有再出來了。

黑暗和衛道離開了村長的屋子。

路上連地面都有些潮溼發潤。

其他人似乎早就回去了。

衛道略一猶豫對黑暗低聲問：“不如？”

黑暗看了看天色，點了點頭。

二人轉身走了另一條路。

他們來到了海邊，這裡還有些許人在忙碌，小船隨風晃盪。

二人找到一個沒什麼人的位置，左右看了看，衛道入了水。

水看起來很淺，實際上很深，衛道仰了仰頭，水位到了喉嚨以上，他蹙了蹙眉，感到有些窒息，一隻手抓住邊上的柱子，往上竄了竄，唿吸了一口氣，閉著眼睛往下沉。

黑暗站在岸邊有點躊躇，猶豫之後就只是站在邊上往下看，不知道衛道在哪裡，或許是天色十分陰沉的緣故，水面也並不清亮，渾濁之中帶著些許細小的生物遊動。

眼前更加模煳。

身後忽然有人推了一把。

黑暗落入水中。

之前就在水底下的衛道感受到變化，睜開眼睛看見落下來的黑暗，他眨了眨眼睛，鬚髮皆白，腰部以下都是巨大的魚尾，泛著波光粼粼的淡藍色，比打磨過後的珍貴寶石更加令人目眩神迷。

衛道伸出手臂，魚尾擺動，往前一竄，游到了黑暗身邊，將人往懷裡拉了拉，半摟半抱半拖，將黑暗從岸邊水下帶走。

沒一會，上面果然嗖嗖嗖往下發出攻擊的**箭。

水面更加不平靜。

轟隆一聲巨響，頭頂的天空終於裂開似的下起雨來。

那是一場大雨。

水面受到驚擾。

衛道遠離岸邊，在水下拍了拍黑暗的臉頰，發現這具身體好像受到刺激過大而昏過去了。

衛道往更遠處遊了過去，瞬息之間仿若千里之遙。

等感覺位置差不多了，衛道才勉勉強強往上露頭，他剛剛冒出水面，一支箭就飛了過來。

衛道當時往下一沉，拖著黑暗就往外跑。

咻的一下跑得老遠。

身後是連射的弓箭箭支，簡直像傾倒垃圾，一大堆都掉在水裡。

威力不小，衛道往後一看，死去的魚正在慢慢往上浮起。

他不由得再次往下沉了沉。

黑暗在這個時候睜開眼睛，眼睛周圍長出了新鮮的藍色鱗片，直到耳後，唇齒長出獠牙，腰部以下也成了魚尾，往前湊了湊。

他把衛道嚇了一跳。

衛道拉開距離一看問：“你怎麼樣？”

黑暗說：“我很好。”

他轉了轉。

衛道說：“你看看時間。”

黑暗說：“快到午夜了。”

衛道嘀嘀咕咕說：“我在水底下待的時間有些長了。”

黑暗說：“該出去了。”

衛道說：“有點遠，不知道外面還有人沒有。”

黑暗說：“沒關係，不會死的。”

他點了點頭。

二人回到了岸邊，只有一個黑漆漆的人影。

他們靠近的時候，人影正在警惕往後退了一步。

衛道和黑暗一邊伸出一隻手，一下子把那個人也拉下來。

那個人落下來，掙扎著想上去，上不去，身上冒出毛，試圖撕咬，沒有成功，終於還是死在水裡了。

二人隨意挖了個坑將屍體埋進去，拍了幾次尾巴，上了岸。

上岸之後，一身溼漉漉的往下滴水，擰了擰衣服，擦了一把臉，邁步就往回走。

更遠處一個模煳的黑影睜開眼睛，往這裡看了看。

二人回到了客房。

第五日。

【支線任務：挖出一具屍體】

【支線任務：尋找船長交談】

【支線任務：收斂村長屍體】

衛道坐在床邊看了看自己之前還沒有的白手套。

黑暗笑道：“以後做事，也不用單獨換新的了。”

衛道說：“那可未必。”

二人外出到了海港灣，往那一群船隻之間掃了一眼，找到了船長所在。

他們走了過去。

船長不在裡面。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二人轉身一看，船長從不遠處的教堂門口那條路走了過來，手裡捏著一個新鮮出爐的熱乎乎白麵包，還帶著芝麻粒，香氣四溢。

周圍的人望著麵包，肚子發出了咕咕嚕嚕的聲音。

船長的心情似乎不錯。

他小幅度揮舞了一下自己的白麵包對二人打招唿問：“你們來找我？”

衛道點了點頭。

船長將衛道看了看問：“你好像很久沒見過獵戶了？”

衛道搖了搖頭說：“昨天才見過他。”

船長從二人身邊跳進自己的船裡，小船搖搖晃晃，幾乎要當時散架的樣子，船長本人一點也不著急，慢慢坐下來，仰頭看了他們一眼，咬了一大口白麵包，咀嚼著嚥下去，從身邊摸出一個綠油油的酒瓶子，開啟蓋子喝了一口，噴著酒氣和麵包屑問：“你們沒感覺有什麼不對？”

他大口大口進食自己的白麵包，露出滿意的笑容，比起關心問題的回答，他更關心自己的下一頓食物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