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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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一切人類死亡。
這是神的愛。
我會保護他們。
我會幫助他們。
我們會成功的。”
藏原深埋表情平靜,誠心祈禱,露出一絲和藹的微笑。
他對著神像過了很久,漸漸消失在蒲團。
“這位不得安寧的骨血,神要降罪,你還不跪下節肢?”
“是,神明大人。”
第177章
一場新的刺殺針對神庭聖子雪山茫白開始了。
衛道是在師父那邊得到訊息的, 但是師父本來因為他沒有殺人,覺得很生氣,看他的目光都多少帶著一點恨鐵不成鋼的悲哀和憤怒, 手裡都拿上傢伙什了,沒想到, 突然將手裡的鞭子往地上一砸, 笑呵呵地對著衛道轉了一圈, 改變了主意, 彷彿知道了什麼。
雖然不知道情況,但衛道被鬆綁之後, 揉了揉手腕, 準備坐在地上, 一下子聽見師父帶著點炫耀的意思對衛道揮舞四肢地說:“你的朋友要死了!野內小麥。”
衛道愣了好半天, 不得不從地上爬起來,當時他是個不知道什麼玩意兒的樣子,癱在地上,彷彿一團下水道的海藻打了結頂著爛菜葉子用廢棄紐釦眼睛看著自己在水母身邊被攪拌均勻, 站起來的感覺就像一根彈簧纏著蛔蟲用不存在的腰和骨頭先抬腿再抬頭。
最後,他就像個被碾碎的麻花加上灰白色漿煳塗在別人家門口的紅色對聯上的東西。
非常艱難地站著,疲憊不堪, 而且不想理會任何事情,但還是想問一句人在什麼地方。
衛道將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次,頓時覺得太累了,算了, 好麻煩, 不要做了, 死了。
他再次趴下去, 就像一塊啪的一聲飛到牆上的油煎飛麵餅,渾身上下軟趴趴地往下滴油。
衛道蠕動著往門口去。
師父對他揮了揮手說:“早去早回啊。”
衛道在地上翻了個身,看起來像螺旋蟲在地上打了個滾,算是回應。
師父笑吟吟看著他拱開門,對他說:“你會死得很早,我可以找下一個乖巧的小寵物嗚嗚唿~”
衛道根本沒在乎他在說什麼,幾乎要在路上睡過去,一頭磕在地上,發現自己睜著眼睛,正在抬著腿往前邁步,但是,身體正在樓梯上,一層一層往下滑落,每滑落一層,腦子就轉著圈撞在各自東西上。
碰、嘭、砰、啊啊啊——
衛道漸漸醒了過來,從地上爬起來,那種難以去除的疲憊感還在,彷彿沁在寒潭拿出來的繩子,使勁勒在骨頭裡面,許許多多的蟲子在反覆翻滾,他哇的吐了一口血,驚訝地發現自己認為身體裡只有血液和骨頭。
他一下子又趴在地上,站不起來似的,彷彿本來就是沒有嵴柱的動物。
衛道在地上猶豫了一會,幸好這裡還是沒有其他人的房間住處,如果出去被人看見,他就完蛋了。
社死是死,救人是死,半路翻滾更是死了又死。
算了,算了。
衛道分外猶豫地翻了個身,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扶著牆走出門去,每走一步都感覺自己皮下溫熱的血液正在熱切地湧動,彷彿迫不及待生長髮芽的植物種子,又好像是一堆剛剛破殼的蟲子,更像是感染了某種皮膚病——
有什麼破開皮就會爆漿發紅的疙瘩要雨後春筍似的冒出來。
眼前的東西開始發花了。
但衛道知道雪山茫白在哪裡。
他找到了雪山茫白。
衛道對雪山茫白招了招手。
一個恍惚,衛道好像看見了雪山茫白渾身是血躺在眼前的模樣。
那是一具毫無聲息的屍體。
衛道明悟了。
他該過去,不該讓雪山茫白過來。
但是不想動。
衛道就在雪山茫白眼前漸漸變成一團即將趴在地上的東西,看狀態彷彿某種粘稠的液體滾了一圈彩色泡沫逐漸癱軟下去。
雪山茫白眨了眨眼睛,瞬間出現在了衛道身邊,將衛道從這裡帶走的前一秒,這裡的一塊土壤一下子炸開。
雪山茫白帶著衛道回到住處,臨走前,眼睜睜看見這裡的全部鮮花都拔地而起,搖晃著根系和花瓣花蕊,彷彿被一陣狂風勐吹應激的貓狗或者綵帶條,長出鋒利的雪白的牙齒,爭先恐後地伸長脖子,對著雪山茫白一口咬了過來。
事情不太巧,衛道的骨頭當時就彷彿被抽走似的,整具身體都軟了,像融化的綠色舌頭布丁雪糕。
他掉了一塊,雖然不知道掉下去的身體部分是哪一部分,但是雪山茫白檢查衛道的時候發現他少了一隻手。
“我現在應該過去撿回來嗎?”
雪山茫白蹲在衛道身邊,有些疑惑地喃喃自語。
衛道坐在椅子上,高度正好,順手摸了摸雪山茫白的頭髮,語重心長而含煳不清地帶著詭異的慈愛的語感對他說:“我會自己去撿回來的。”
雪山茫白看了他一眼,捏了捏衛道僅剩的那隻手,在兩雙眼睛的注視下,那隻手軟趴趴地變成了一團蔫蔫的黏煳煳的淺棕色肉團睜開了一隻五角星形狀的眼睛,裡面是顏料加水隨手用小棍攪拌的紅黃二色,看起來非常讓人討厭的樣子。
衛道把手收回來,慢吞吞地發現這隻手也掉下去了。
他就從椅子上滑下去,摸索著地板和地毯,用脖子和下巴蹭著衣服,像一隻開啟菌蓋的蘑菇傘那樣滿地翻滾,完全是一灘水的狀態了。
“沒事吧?”
雪山茫白站起身來,坐在桌上,小心地搜尋四處,擔心自己可能把衛道踩碎。
咕嚕嚕——咕嚕嚕——
衛道用奇怪的顏色和奇怪的肉團的樣子爬起來,在喉嚨處張開一張嘴。
咕嚕嚕——
他呸的一聲,把舌頭甩到了腦門上,高度一點點降低,在雪山茫白的目光中,重新構建,變了回去。
正常的人類的模樣。
雪山茫白一下子站起來:“魔族的氣息?”
衛道吸了吸鼻子,彷彿在嗅聞,他哇的一聲把心臟和肺連著血管吐了出來,軟綿綿地坐在地上,一點點張著嘴,把地上掉出去的器官都從口腔塞了回去,大半手臂都塞進了喉嚨,哎呀了兩聲,一次手臂進了氣管,一次進了食管,都走錯了路了。
好半天,衛道慢吞吞把手臂抽出來,哇的吐了一點血,雪山茫白不知道應該不應該給他一點東西擦一擦。
衛道搖了搖頭,頭顱從脖子上掉了下去,懸掛在腰間,前後搖晃,彷彿一顆乾癟的氣球,又像飛不起來的風箏。
雪山茫白幫他把頭按了回去,衛道啊呀啊呀叫了起來。
“脖子,脖子,進去了,看起來會很奇怪的。”
雪山茫白單手把衛道的頭提起來,看了看肩膀和脖子的距離,比劃了一下骨架的長度,有點頭疼地給衛道放在原位問:“你這是怎麼了?”
衛道給自己把頭扶正,盯著雪山茫白看了半天,詭異興奮地拍著手,微笑道:“我知道一個秘密。”
雪山茫白說:“我知道了。”
衛道不笑了。
他盯著雪山茫白說:“你這樣可不行,真討厭。”
雪山茫白說:“我知道。”
衛道笑道:“你還是原來的樣子。”
他的頭又歪下去了。
雪山茫白嘆了一口氣問:“那我回去了。”
衛道跳了一下,對他揮手告別說:“好啊!”
雪山茫白點了點頭。
他一出門就被紫林單春喊住。
“什麼事?”
雪山茫白不解地皺了皺眉。
紫林單春說:“主教大人們請您現在過去議事。”
雪山茫白問:“現在?”
紫林單春點點頭。
現在時間可不早了。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邊的事情。
雪山茫白說:“我知道了。”
他打發了紫林單春,去找了主教。
主教們都在等他。
“你來了,關於你那個朋友的事情,我們非要說不可了。”
“什麼事?”
“他鬧出來的事情還不夠大嗎?”
“沒有人死,也沒有人受傷,不出意外,他不會傷害任何人,出現在那裡也只是為了找我,而且沒有進去很久。甚至沒有走很遠。”
“本來沒人能進去,除了你,你進去,我們都是容忍的態度,還要加上一個他,你把我們放在哪裡?!我們要你今天就把他趕出去。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他從這裡滾回去,連現在的全屍都不會有。”
主教對雪山茫白放狠話。
雪山茫白說:“今晚我就送他走。”
主教一驚,大怒:“我們讓他走,不是讓你走!你別想趁著大主教不在就偷跑出去。我們不會放你過。”
雪山茫白說:“我送他去門口,讓分身送他出去,明早就回來。”
“那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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