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回答道：“他今天有事，出去了。”

黑暗問：“去了哪裡？”

神父回答道：“去了海岸邊的小船上。”

黑暗問：“哪一艘船？”

衛道說：“我們想找他，卻不想不認識他的船，就這麼出去，一時半會也是找不到的，不如就在這裡先問您一次。”

神父說：“他出海用的船很大，藍白色的半機械木船，有些年頭才接手。不出海的時候，只有一艘小船，有些地方已經破了，後來雖然補好了，也不能輕易外出使用，就只能在附近牽一根繩子，一個人躺在裡面休息，如果有人要上去，船是一定會沉沒的。”

黑暗問：“那他在小船，小船什麼模樣？我們要怎麼找？”

神父說：“小船十分破破舊，許多年前的老物件，看起來最艱苦樸素隨便的就是。若是認不出來，你們只管站在岸邊，對著水面有船聚集的地方喊他。”

他頓了頓說：“只是你們若喊‘船長’，不知道應聲的人有多少。”

黑暗問：“那他的名字？”

神父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

黑暗說：“多謝了。”

二人起身告辭。

神父對他們點頭，行禮喃喃自語：“這是神的旨意。”

二人離開教堂。

一陣陰涼的風從邊上吹了過來。

陽光彷彿也在這個時候冷了。

二人加快腳步來到了海岸邊。

這裡有一片的船隻都是暫時不準備出海的樣子。

“船長？船長！”

二人喊了兩聲。

“哎——”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裡應了一聲。

衛道挑了挑眉。

黑暗則蹙著眉，使用自己的能力，尋找起來。

他拉著衛道往一個方向走了兩步，對著一艘看起來不可能有人的破爛小船說：“船長，有人找你。”

那個聲音懶洋洋從裡面問：“什麼人？”

二人報上姓名。

聲音的主人才坐起身來，船板嘎吱作響，搖搖晃晃的船篷幾乎散架，裡面的空餘處才冒出一個人，那人低著頭往外走了兩步似的，抬起頭一看，看見兩個人，才在光裡露出臉來，正是船長。

“你們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船長奇怪。

他又說：“我還以為要去找你們才罷。”

船長往外挪了一步問：“你們找我有事？”

他說：“現在不能出海，我還想睡覺，才回來沒玩夠，你們住處的獵戶也出去了，要是我拐走他家的客人，你們可能沒事，我回來在這裡，他是要對我找茬的。”

船長點了點頭。

黑暗說：“不是為了出海，只是之前你說可以找你，今日就過來找你，不說兩句話，也好歹見一面，不然真到了緊要關頭，發現要找你卻找不到，那才麻煩，所以提前來看看。

也就是今天來了，否則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見面，我們不會在這裡住很久，更不會在這裡定居，想之前倉促見面，時間不夠，說話不清楚，今天來了，將那些不清楚的都掰開揉碎，自然沒有後顧之憂。

之前你說不是在教堂就是在小船，可是教堂沒找到你，小船這裡又這樣多，我們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日後走錯了路找錯了人，不上船還好，上了船，簡直下不去。你是不清楚還是忘了？我們且一一說明。”

船長聽完睜了睜眼睛說：“你可真會說話。”

他坐回去，有點頹廢，嘟嘟囔囔回答道：“可是我想睡覺，不想說話，你們不是出海，就不用找我了。”

船長抬起頭對黑暗說：“這樣，下次你們要出海，只管找我，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現在就算了，好不好？”

黑暗含笑問：“你這是要打發我們走？可別忘了，你讓我們過來找你的。雖然不是出海，難道就這樣趕人？”

船長也知道不好，但他今天就是對睡覺這件事情有獨鍾，不打算和這兄弟二人爭辯，傷了和氣，只想早點睡覺，還是得打發人，就作出示弱的樣子問：“那你們要怎麼樣？”

黑暗說：“你既然知道獵戶今日出門，想必也知道他去了哪裡，也不要詳細地址，也不用你親自帶我們去見他，你只管找一個村民，帶我們上山出去轉轉，若能見到獵戶最好，要是見不到，也不算大事。怎麼樣？”

船長有些意動。

黑暗的能力發揮了作用。

船長嘆了一口氣說：“那好。”

他抬起頭說：“我們說好，我給你們找村民帶路讓你們上山去玩，別的一概不管，你們今天不要再來，也不要怪我不招待。”

二人點頭。

船長有點高興，又覺得自己高興得奇怪，轉過身去，放眼四面一掃，將周圍的人都看了看。

他問：“你們想要什麼樣的村民？”

黑暗說：“好說話，認識路，事情不多。”

他還想再說，想了想，住了口。

船長點了點頭，對不遠處一個人招了招手。

那人有些疑惑，左右一看，指了指自己。

船長點頭。

那邊的人就划著自己的小船慢慢過來了。

船長睡眼惺忪靠著自己的船打瞌睡。

那人過來問：“什麼事啊？”

船長說了，給人指了指衛道黑暗說：“這對兄弟想上山，你帶他們去，要是能找到早早上去的獵戶那就更好了，找不到也無所謂，他們不介意。”

他問：“你今天有空？”

那人點了點頭。

船長伸長手臂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給二人介紹說：“這是小船。”

二人點頭。

小船從船上上岸，站在二人面前，也將他們看了看，點了點頭說：“你們好。”

這就算是認識了。

船長不耐煩聽他們互相打招唿，揮了揮手，自己躺回去，甕聲甕氣從船裡飄出來說：“有事說事，沒事就走，不要打擾我睡覺，快點走遠些。”

三人於是離開海港灣，小船帶著二人走到了山腳下。

“從這裡就可以上山。”

小船往前指了指一條斜斜的細小山路。

“山上的狼群很多，容易受傷，要是不熟悉也容易迷路，隨便不要上去的好，尤其是外來人，比我們村民更容易出事。”

小船問：“你們是借住在獵戶家裡的那對兄弟？”

二人點頭。

小船感到奇怪問：“獵戶今天很早就上山了，不是為了打獵就是為了佈置陷阱，要是有獵物，獵戶自己吃掉一部分，還能帶回來一部分，不說給別人，你們肯定能分到他的東西，為什麼還要想上去冒險呢？”

黑暗說：“正是因為獵戶上去了，我們才擔心他的安危。”

小船說：“那你們就更不用上去了，你們真去了，他才要擔心你們的安危，又是外來人，又是迷過路，又是才來，又沒見過狼，對你們，山裡的危險太多了。”

黑暗搖頭說：“他這樣勞苦，怎麼無動於衷？我們只是看一眼就能放心了。”

第7章

小船還是將二人帶上了山。

他妥協地說：“我不是很清楚獵戶會在哪裡，但是我知道他大概會在什麼地方出沒，我可以帶你們過去，我們說好了，只是看一看，看一眼就回來的。你們要是出了事，我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黑暗說：“我們知道了。”

三人走走停停一路往上，天色漸漸發熱，令人昏昏欲睡。

滋滋啦啦的聲音從山下傳了過來。

小船本來在偷偷打哈欠，聽見這種聲音，眼前一亮，睏意都被驅散了許多，他止住腳步，轉身左右看了看，感覺沒有危險之後就對身後的衛道和黑暗問：“你們聽見了嗎？”

他有點激動說：“這是村子裡午飯時間的聲音。”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了起來。

黑暗往下一看，看見一塊移動的花色。

他大概應該懷疑自己眼花。

但是黑暗將目光收回，若無其事繼續看著面前的小船。

小船說：“已經中午了，我們現在就回去吃飯，如果獵戶打獵得到了獵物，他肯定也會回去，如果沒有打到，這個時候，他也差不多準備收拾東西下山回家了，在山裡待得太久也不好，天色黑了就不好看路，稍微不注意摔下來還是輕的，要是不小心撞到本來是獵物的野獸……

總是有一個要受傷的，更嚴重些，一命歸西也是有的。”

他點了點頭。

黑暗說：“既然如此，我們現在回去，多謝你帶路過來了。”

衛道點了點頭說：“多謝。”

他說話的時候，往小船身後的一條細細顫動的樹枝看了一眼。

二人都露出些許微薄的笑意。

小船感覺他們比之前友善許多，點了點頭，沒有多想，當即就往前邁步要走。

誰知道，小船剛剛往前走了一步，一條草叢之中受到驚嚇的毒蛇就勐地抬起頭來，一下子竄了老遠，彈射弓箭似的鑽到了小船的褲腿裡，只見它迅速往上，身軀飛似的行動著到了大腿處，低頭一口咬在了小船的皮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