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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沒有給我因心疼她而流淚的資格。那一點疼痛在我的幻想中,本該伴隨破碎而繾綣的情人間的袒露與撫慰;可落在她眼裡,不待走向柔軟的情意纏綿,我的眼淚已成子彈將她射穿。

我知道,我唯一能善待她的辦法,是讓我自己快樂。

我愛她,像在愛我自己。

這一點也不浪漫,但我無比幸福。我知道她也一樣。

我欣喜於她在我澆灌下長出新的靈魂,她像我精心培育出的生命體,每一道思想的紋理都充斥屬於我的氣息,這世上沒有任何事物能將她奪走、能將她傾注給我的愛奪走。

那是我們靈魂的牽連,誰也無法分割。

誰都不能。】

作者有話說:

正文已完結。

還有一章番外與下一篇銜接,對那本不感興趣的到這裡就可以結束了。

第90章 番外:異靈體的誕生

我不叫餘貓。

我叫餘長安。

這是長庚取給我的名字,但她很少這樣叫。她習慣叫我貓貓,我很喜歡,她叫疊字時的語調有一些像撒嬌,有時半夢半醒間小小聲的咕噥,我會幻聽成媽媽。

這件事我從來不敢告訴她,我怕她聽了就再不肯叫了。

我好像在慢慢變得自私。

不,或許我一直自私。

可在她眼裡我總是天真純潔的,即使是惡劣地捉弄人,或者將人打傷。她說我的殘忍也是天真。

那貪婪也是嗎?

我會在她的允許下觸碰她的身體,在她勒令時聽話地停下,但她恐怕不能懂得我有多麼想違抗她的指令。

不想要停下,只想要一口一口吞下她,讓她溶入我,或者讓我溶入她。

她美得像即將融化的雪,她的美才最殘忍。

我的身體強健多了,她還是會使我一直流血,血從鼻腔裡湧出,全滴在她身上,從胸脯到腰腹,到她的腿間,像我的愛破開身體去沾染她。

我的身體是裝不下我的愛的。我總想用血來證明我的愛,用血來舒緩我的愛。

有時在壁爐旁烤著土豆,我會想將自己投進火裡。也許只有將軀體溶化,那感情才能完全釋放出來。

但我一定不會這麼做的。我得給她想要的,而不是給我想給的。並且我不可以面對她的驚懼。

鎮上嚇到她的醉漢已經悄無聲息淹沒在了雪裡。我知道,這裡每一年的雪季,都會有兩三個醉鬼凍死在雪地裡,太尋常,沒有人會深究醉鬼死前和誰發生過沖突。

我和長庚在這裡生活好久了。

久到已經完整地度過一個雪季。

我很幸福,我想和她永遠生活在這裡,直至壽命走向盡頭。然後,我們就能真正的彼此相融,飛往另一個世界。

可是外面越來越混亂了。人越多的地方,地震越是頻繁,這個星球好像在逐漸開裂。

透過網路,我們知道世界各地的安全基地開始啟動,連林老師也住進了距離最近的一個安全區。聽她說,裡面還有穿著奇怪白色制服的人不斷巡察。社會秩序沒有崩塌,有人早有準備。

許是由於人口數量稀少,偌大的整個北境,只設立了一個安全基地。

鎮子上的人都沒搬去,因為這裡並未發生過地震,頂多偶有從極遠地區傳來的餘震,讓雪山轟隆隆一陣,影響不到大家的生活。

可長庚又開始失眠,沒辦法脫離藥物安穩地睡一個好覺。災難逼得太近,她總是不安。我想給她平穩的心情,平穩的生活,但只體會到自己有多麼無力。

五月快結束了,氣溫在一點點升高,鑿冰洞都變得容易許多。

我坐在湖邊,用在鎮上買的魚竿釣魚。長庚在準備午飯,她不肯等我釣上魚來後燉湯。她討厭魚腥味,所以魚的處理和烹飪一直是由我來做的。

我的魚沒能來得及釣上來。

車輛的轟鳴聲忽現,由遠及近,竟令大地都隱隱震動,我眼見著水裡已經湊近魚鉤的黑影子,受驚勐然一拍尾巴,扭身走了。

我甩下魚竿,惱怒地站起身,朝聲源望去——一輛白色的改裝車,巨大,沉重,不見車窗,車身印著奇怪的金色太陽徽記。

我頓時想起來,林老師說過,安全基地裡那些穿著白色制服的人,每一個身上都繡著太陽徽記,金絲燦爛得刺眼。

…

「組長,就是這裡了吧?」

一輛顯然超出現代科技的車緩緩剎停在路邊,被喚的副駕駛男人金髮灰眼,剃了毛刺兒寸頭,一身統一的白色作戰制服,悶不吭聲,伸出手放大前窗顯示屏畫面。

鏡頭迅速拉進,清晰呈現前方女孩毫無瑕疵、精緻不似常人的面孔。

對方站在冰湖邊,被厚重的棉服裹出些憨態,正擰著眉毛望過來,烏黑的瞳孔微縮,顯出野獸似的警覺。

超清的影像將她緊繃的身體語言也絲毫不差地傳輸了過來。

「真是個警惕的小傢伙。」

後排的紅髮男人探頭過來,挑眉打量著螢幕上那張臉,一邊吞雲吐霧,一邊輕佻地笑起來:「不愧是全新星最頂尖實驗室產出的造物,她美麗得簡直像一隻精靈。」

影像下方,另一小塊螢幕顯現出左側方另一個閃爍的紅點,提醒著車內人這片區域內另一個活人的所在地。

全車最古樸的東西是他嘴裡叼的半根雪茄。

「太可惜了,這樣美麗的小傢伙實驗室每個月都要銷燬掉一批,那個冷漠到惹人厭的研究員卻不肯將它們借給我們特戰隊玩一玩,發揮它們最後的價值。我們在外執行最危險的工作,多麼辛苦,難道不值得擁有一些額外的獎勵嗎?」

雪茄釀出繚繞煙霧,迷濛燻著男人眼裡遺憾與慾念。

「傑克!」副駕駛的毛刺兒寸頭髮出警告:「我們在執行重要任務,收起你不安分的心思,這些話若是傳到情報處耳裡,她們不會饒過你。」

「唉,利亞姆,你太緊張了,我們這次本就是聽命隱瞞她們擅自行動,真出了事,隊長他們總會保住我們的。」紅毛不以為意,深吸了一大口煙,將白霧吐滿整個駕駛艙。

「休息一會吧,傑克,過來這一路你已經抽了四根雪茄。」主駕駛的小個子男人不滿地轉過頭瞪他一眼,「你放縱自己享受好東西,卻只讓我和利亞姆吸二手的!」

「唉,米賽爾,原諒我吧,天樞有希格利德那個暴躁婆娘在,我忍了好久的煙癮。」傑克抓了抓他那頭紅髮,露出一副相當苦澀的表情。

「將你的珍藏分給我五根,我就原諒你。」米賽爾毫不猶豫地伸出了手,暴露出真實目的。

「你太貪心了,米賽爾!」男人一瞬身體後傾,捂住口袋裡的雪茄盒,「你根本不知道它的珍貴,否則怎會說得出這樣厚顏無恥的話!」

「好了,不要閒聊了。」利亞姆呵止他們的交談,雙眼盯緊螢幕,「她過來了。」

女孩步伐緩慢而謹慎,漆黑的雙眼始終死死盯緊車輛,安靜又純粹得驚人的殺意令傑克忘記了吸菸,不自覺繃緊身體,被迫使著進入戰鬥狀態。

「真恐怖,」米賽爾喃喃,「沉浸在愛意裡的天真小姑娘怎會有這樣兇悍的眼神。」

「早就說過,不要輕視實驗體,她可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弱不禁風。」利亞姆沉聲提醒:「別忘了,即使是間接,她手上也沾染過兩條人命。」

「聰明的小傢伙,她一定猜到我們是什麼人了。」傑克故作輕巧地扯起唇角笑,放鬆身體靠回椅背,為自己竟受一個瘦小的女人震懾而頗感惱怒,眼神不由流露出一絲狠戾。

他彈了下菸灰,「瞧瞧,多麼可憐弱小又無力的姑娘啊,連在雪地裡行走都會使她踉蹌,那脖子細得我一隻手就能掐斷。」

利亞姆不滿地皺眉,卻又輕提了下唇角,似浮出隱晦的譏誚,並未出聲。

女孩仍向前走著,卻抬手拉開了棉服拉鍊,肩膀一抖,一整件脫到腳踝的棉服就滑下去,落在雪地裡,只剩一身貼身的白色絨衣。

她站在雪裡,蒼白的像被風颳起的雪片,唯烏黑的髮絲飄揚,如白紙上突兀的濃墨,溢位與髒汙相似的刺目。

三個男人眼見這一幕,同時皺起了眉。

「她…」

話音未落,螢幕裡忽地一空,人不見了——她鑽進了厚重的積雪裡。

原地只餘一件天藍色的棉服,帽子朝向天空,繡著一個出自南長庚之手的卡通貓貓頭,在難得的晴空下被陽光映照出一點鮮豔的光彩。

傑克勐然站起,硬底戰靴用力踏在金屬皮上,發出咚的一聲,瞪著螢幕,驚愕得眼珠子快凸出來。

「她在幹什麼!?」米賽爾也驚疑不定。

利亞姆低頭望向下方小螢幕,沉默兩秒後開口:「看熱感應檢測儀。」

兩人同時看過來,眼見著上面最近的小紅點快速閃爍幾下,最終熄滅。

米賽爾震驚地一把抱住腦袋,「我的上帝啊,難道她已經聰明到透過躲進雪裡來逃脫熱感應了嗎!?她怎麼會知道我們有這樣的裝置,而且,她不顧及指令源的安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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