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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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不滿地發出嘖聲,「竟然僅僅是躲進雪裡就感應不到了,我們應該開新星的飛行器來,而不是使用藍星的這輛早該報廢的破爛。利亞姆,我們執行這樣重要的任務,憑什麼分配不到更好的裝置!」
利亞姆冷聲道:「你忘了伊萬怎樣交代我們要低調行事?」
傑克不服,「星環的新款飛行器比這輛車還要靈巧輕便,哪裡不低調!?」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忍不住罵出聲:「蠢貨!新星的飛行器哪一件不需用能源晶供能?你想用,難道不必去後勤部申報?」
米賽爾也搖頭,「唉,傑克,你的確笨,怎麼不想一想用於特戰隊的能源晶批報要經過文處長的多少層盤問。」
「…我只是一時忘了。」傑克悻悻地坐了下來。
「現在怎麼辦,我們下車去雪裡找人,還是先去將指令源抓來?」
利亞姆皺眉沉吟,伸手拖動這螢幕鏡頭,試圖從平坦的厚雪中找出點痕跡出來。
米賽爾出餿主意:「不如我們開車在雪裡壓上一道,她沒處躲了自然會出來。」
傑克一下子來勁兒,伸拳砸到他肩膀上,「嘿,你個蠢貨!萬一把人壓死在這,你是想我們兄弟幾個都跟著送命嗎!?」
米賽爾吃痛,也有些惱了,扭過身捶回去,「你才是蠢狗,混帳東西,連玩笑都聽不出來。」
兩人鬧哄哄地開始了一場伴隨謾罵的拳打腳踢,若非空間狹小施展不開,必然得真正打上一架。
利亞姆頭疼地揉起額角,唇邊卻噙著意味不明的冷笑。
將二人爭鬥打斷的是突然響起的車載系統警報聲。
【警告!警告!油箱正受到外力破壞!請及時下車檢查!】
「oh,shit!!是那個該死的實驗體!!」
三人瞬間反應過來,騰地一齊起身,那女孩竟透過雪層來到了他們車底!
傑克與米賽爾正滿身火氣,當即就想下車將人逮住。
正要開啟車門。
【警告!警告!油箱已被外力損毀,能源不足,無法行駛。】
「該死的,她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傑克怒氣沖天,一把拉開車門。
「等一下,傑克!」
利亞姆的提醒仍慢了一步。
車門開啟的瞬間,傑克站在那裡,沾滿汽油的鋒利魚鉤與一雙漆黑冷冽的眼眸同時撞進他眼裡,令他剎那悚然寒毛豎立。
戰士的本能讓他即使慌亂,也並未忘記抬手格擋,他第一次嚐到了輕蔑弱小的代價——赤手空拳抵擋武器的進攻,被魚鉤生生刺穿掌心。
「啊!!!」
疼痛如汽油點燃了更深的怒火,傑克怒吼出聲,迅速伸出另一隻手朝女孩抓去。
可女孩毫不戀戰,果斷鬆手拋棄了暫時不好拔出的武器,一個蹲身又翻滾進車底,第二場消失在他們眼前,靈敏如一隻偷襲的野貓。
傑克立即就想跳下車去抓人,他憤怒到錯覺自己能把整輛車掀翻。但利亞姆早已看不下去,一把抓住了他的後衣領。
「夠了,傑克!你太不冷靜,這樣下去只會繼續被她耍得團團轉。」
男人額頭青筋暴起,緊咬牙關,轉身惱火地給了利亞姆一拳頭,掙開他的掣制,但到底是沒有鬧下去,拔出掌心的魚鉤,惡狠狠摔到金屬地板上,帶出一串血跡。
米賽爾拉上車門,丟給他一條戰術繃帶,「實驗體真是狡猾,車底是唯一沒有換上合金板的地方,油箱既被破壞,底盤肯定已經被她卸了。」
轉頭又道:「利亞姆,你是組長,我們聽你的。」
「嗯。」利亞姆面無表情點頭,「拿上麻醉槍,釋放毒氣腔裡的麻醉劑,我們下車等。」
「沒問題。」
米賽爾回到操控臺,將腔內麻醉劑緩慢朝外部空中釋放。實驗體體質敏感,麻醉劑只要能吸入一點,就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三人各自戴上防毒面罩,持好槍,警惕地開啟了車門。
然而這次並未出現“開門殺”。
「真機警啊。」米賽爾不由感嘆。
三人跳下車,淌著雪快速移動到三米外,散開各選一個方向守著車。
短暫寂靜。
直至米賽爾發現車頭部分似乎在往外冒煙。他陡然一驚,不敢耽擱,衝過去大力掀開引擎蓋,只看了一眼扭頭就跑。
「SHIT!!!線路全被拆了,她點著了油箱想炸掉我們的車!!」
從冒煙到火勢沖天,不過幾秒的時間。沒人敢在這時候去車內取滅火器,三人著急忙慌捧起雪拋過去滅火,忙活好半天,冒出一腦門的汗,火才終於不再燒了。
米賽爾一臉慶幸地摸了把汗,「幸好我們下了車,不然一無所知地待在車裡,沒準兒真要馬失前蹄被炸死在這兒。」
傑克快咬爛了後槽牙,「這實驗體實在歹毒,她切切實實想要我們的命。該死的,要不是顧忌著……我非得弄死她不可!」
茫茫白色裡,他們忙亂得狼狽,實驗體卻還藏得嚴嚴實實,連那規整的雪面都在替她表露出從容不迫。幾人傻站片刻,著實心感丟人。
利亞姆胸腔重重一陷,喘出一口粗氣,「不能耗在這了,直接去找指令源,不怕她不出來。」
「是!」
兩人精神一振,立刻動身,快步朝遠方那座埋在雪中的小木屋前進。
他們心裡頭窩著火,淌在雪裡的行進速度竟不比在平地時差上幾分。
路已過半,前方木屋門忽地被開啟。三人腳步頓住一瞬,看到裹著厚襖的女人踏出門來,口中喚著‘貓貓’,迷茫環視四周,最終與他們目光相對。
隱隱的,他們看見了她驟然緊縮的瞳孔。
傑克驀然誇張地咧開嘴,笑容近乎猙獰,透出股血腥氣,「哈哈哈哈哈哈,都是聰明人,知道害怕,這折磨起來才有趣嘛。」
「傑克,保持冷靜,我們在執行任務。」利亞姆漠然開口提醒,「你總是質問為什麼自己當不了一組骨幹,這就是原因。」
男人表情僵住,呈現出一瞬的扭曲,持槍的手青筋迸起。
「利亞姆,你真是個賤人。」
利亞姆沉默以對,懶得理會他的言語發洩。
他們加快腳下的速度,前方的女人僵直著站在原地,似乎已經被嚇傻。
米賽爾擔個技術人員的身份,體力稍微差些,落在最後,心頭卻忽地冒起一陣危險感,毛骨悚然,彷彿第六感尖銳地發出警報。
他瞪大雙眸勐地回過身,正迎上譁然破雪而出的纖瘦女孩,飛舞的白雪如大片擾人視野的紙屑,一柄寒錚錚的匕首劃開阻礙,同那雙眼發出相同的鋒銳殺意,倏地破空朝他脖頸刺來。
太近了!距離竟已不足一米!
「God!」他驚叫一聲,慌忙向後躲閃,過厚的雪地嚴重阻礙了他的行動,雖勉強躲過致命一擊,卻覺側頰一陣冰涼滑過。
兩個隊友聽到動靜,已然迅捷回身,同時朝女孩開出一槍。
但她確實靈敏地超乎他們想象,貓一般輕盈地朝側方跳躍,險而又險地避過了兩隻麻醉劑,甚至繞過他們到了前方,在雪中奔躍間身姿體態竟與四足動物相似。
米賽爾死裡逃生,心跳激烈,神采有些呆滯,抬手抹了下臉頰,一掌鮮血紅得刺目。
他抬起槍,瞄準那個正朝另一個女人奔去、幾乎融進雪中的蒼白身影。
她們的接近多麼安靜。女人無聲地等待,女孩緘默地奔跑。
世界太白了,白到像一出不知多少個世紀前的黑白默劇。
砰——
三聲槍響。
再如何敏銳,身體也不過是個未經訓練的普通人,躲不開密集的三發子彈。
那道身影迅速遲鈍,最終跌倒進雪中的時候,好像所有人都能預料到這個結局,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
槍隨手插回腰間,傑克又掏出他的雪茄,塞進嘴裡叼著,以手擋風點燃,眼睛眯起,遙遙望過去。
他們在看那個女人。
那個鎮靜得奇異、沉默到詭異的女人。雖然他們並沒有多麼細膩的感觸,但仍本能地為此刻異於尋常的氣氛而短暫失語。
「她在扮演相片嗎。」傑克說,「或者像個天真的孩子,假裝只要不動彈,我們就看不見她。」
米賽爾的嗓音啞在風雪裡,聲量有些低:「也許她已經瘋掉了,利亞姆。」
「我們…」
利亞姆打斷他,「行動吧。」
槍械揣回腰間,男人大步向前,將深陷雪中的女孩抓出來。
她長高長胖了,對他來說仍舊又瘦又小,被他攥著脖頸拎起,像只失力的白鴿子,軟塌塌地垂在他手上。
她沒有暈過去,面上沾了些雪粒,大睜著眼,漆黑的眼眸有些渙散,一點表情也沒有,像從前未和南長庚相遇時的樣子。
傑克已回神,獰笑著衝過來,一把攥起她的一隻腕骨,用力地捏攥,一掃方才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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