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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唿吸,胃部絞痛。

眼前陣陣發黑,額頭冒出一滴滴冷汗,本就缺少血色的臉愈發慘白。

如浪般洶湧的情緒在體內翻滾上湧,堵在喉頭,強烈的酸澀感逼近疼痛。她幾乎快控制不住溢位喉嚨的呻/吟。但她並不想被宿舍裡的人發現。

抬手扶住牆,餘貓踉蹌著往來時的方向跑。

尚存一絲的理智警示著她,不能回宿舍,否則會路過門口被她們注意到。

離遠一些後,她才跑起來,清瘦身形搖晃如被風席捲的落葉,虛飄無力,隨時將要墜落。

一直跑到樓梯轉角處,餘貓再難以支撐,雙膝一軟,重重跪到地上。

忽有血溢流出指縫,嘀嗒嘀嗒落到地上,聚成一小塊血泊。她輕顫了下睫羽,淚水倏地滴落,混入其中。

喉中溢位壓抑的哭聲。

直播間的網友既驚又駭,被這一幕震懾得厲害,彈幕已刷成了殘影。

那哭聲其實不像哭聲,像痛苦到極致又滿含隱忍的哀嚎嘶喊,偶爾洩露出一兩聲,又被生生吞嚥回去。

此刻的餘貓,情緒外洩到極致,看起來又像個活人了,卻又顯得如此瘋癲可怖。

餘貓放下捂鼻子的手,抓向右手臂,不長的指甲在皮膚上抓出一道道紅痕,隱隱破皮,滲出血絲,混雜著手指上沾染的血液,看起來格外瘮人。

她需要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與理智,可即便用盡了全力,感知到的仍是隔了層霧般的隱約麻痛。

那段記憶是毒藥。

身體內裡翻江倒海,情緒的衝擊令她好一會兒無法站起來。

觀眾們著急得要命,一邊瘋狂艾特節目組,一邊祈禱能有選手經過發現她。

他們誰都不明白餘貓是怎麼了,覺得像情緒波動過大導致有什麼病痛發作,可什麼病能讓人流鼻血呢。

節目組此刻也很緊張,導演已經在聯絡醫務組帶人過去了。

但餘貓沒在原地停留太久,捂著腹部爬起來,踉蹌著朝公共衛生間跑去。

強烈的情緒翻湧之下,她胃裡泛起噁心感,一進廁所便再抑制不住乾嘔。

吐不出什麼東西,但胃絞痛卻稍有緩解,部分痛苦彷彿也一併被驅逐了出去,讓她一突一突的神經逐漸平緩下來。

她大口喘息著,精神像被海水沖刷過的碣石,只餘廢墟殘跡,破碎支離,疲軟感遍佈全身。

勉強支撐著起身,去水池邊洗了把臉,沖掉手上與臉上的血跡。

再抬頭,鏡中面色已恢復平靜,眼底只餘下淺淡的悲傷,蘊著一層水霧,似乎早已習慣這種狀況的出現。

撐著虛軟的身體,她打算儘快回宿舍去把自己收拾乾淨,避免碰到誰陡生麻煩。

工作人員和醫務組也在此時趕來了衛生間門外。

兩位女性醫務組人員正準備進衛生間檢視情況,恰巧與出來的餘貓撞了個正著。

第30章 熱搜詞條

此刻的餘貓看上去不可謂不狼狽。

臉上與鬢邊髮絲沾了溼漉漉的水跡,面色蒼白,眼眶有一圈紅,神態明顯萎靡。

哪怕洗掉了臉與手上的血,衣服上的縷縷血跡卻還在。

袖口擼起一截,露出小臂上滲血的抓痕,在白皙的皮膚上猶為觸目驚心。

見到一群人堵在門口,餘貓被驚了一跳,又退回衛生間內,想表露出一點警惕,卻提不起什麼力氣,只是默默將袖子拉了下去。

一醫護人員忙問:“你現在怎麼樣了?出了什麼狀況,是胃痛嗎?”

餘貓懨懨地垂著眼皮,點了點頭,又搖頭,“不用管我。”

察覺到她的抗拒,工作人員有些急躁,“這怎麼行,你參加我們節目,我們必須得負責你的健康安危。”

萬一出了事,他們可是要擔責任的。

“我沒事。”

餘貓疲於與他們糾纏,掀起眼皮,眸光空洞地看向他們,淡聲道:“我不會死在你們這裡的。”

“……”

工作人員們表情有一瞬扭曲。憋了半晌,一人訕訕道: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在職業素養的驅使下,醫護人員接過話:“你確定真的沒事嗎?我們知道你剛剛吐了,胃還疼嗎,需不需要吃藥?”

“不用。”

餘貓繞過她們,打算上樓回宿舍。

其他人無可奈何,又未聽到導演傳來指示,只好看著她離開。

導播室,導演皺著眉,搓著下巴正在沉思。

現在鋪天蓋地的彈幕都是叫節目組給餘貓檢查身體的,連部落格熱搜都開始攀升,無數人艾特官博施壓。

不止輿論壓力,她自己也怕這棵搖錢樹出點什麼意外。她雖然缺德,卻可不敢在人身安危問題上疏忽大意。

但餘貓表現得抗拒,她也不能硬給人家拽去檢查,不然這麼多攝像頭對著,全直播出去,捱罵的還是節目組。

思來想去,她眼睛陡然一亮,壞水直冒,吩咐身邊的人:

“去買個熱搜,詞條就叫#南長庚把粉絲哭吐了#,前因後果都給我傳上去,然後去拿給南長庚看,她肯定忍不住去勸的。”

工作人員聽完,立刻去辦。

“這辦法好!”副導演一拍桌子,長舒一口氣,放鬆下來,得意地笑:“那小孩不是就在乎她偶像嗎,等南長庚親自去勸,我就不信她還不願意。”

另一副導演也禁不住誇讚:“這標題起得挺有水平,奪人眼球,任誰見了都得點進來瞅兩眼。”

此刻熱搜上關於南長庚和餘貓的兩個詞條一前一後,居高不下,甚至南長庚的詞條還有好幾個。那熱度可是大半都是實打實的,節目組只稍微助推波瀾了一下。

#南長庚原生家庭#,#南長庚聯姻#,#南長庚當年真相#,還有個#餘貓出事#。

導演翻看著手機上的熱搜,等待幾分鐘後,新的詞條橫空出世,一騎絕塵衝上榜單第一,討論度不斷攀升。

無數路人受到吸引,湧進節目直播間,線上人數直衝開播以來最高峰。

[好**離譜的熱搜詞條,更離譜的是居然是真的……]

[太誇張了吧,就算是粉絲也有點…幾句話幾滴眼淚能把人搞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個親人死了呢]

[其實還好,我感覺餘貓的反應就是南長庚粉絲當時的真實寫照,她粉絲都快哭背過氣去了,餘貓主要應該是情緒激動引起了身體上的毛病,才顯得特別嚇人]

[嚇人是真的,尤其她那個小身板,我真怕她嘎我手機裡]

看著持續高漲的節目熱度,導演臉笑成了一朵菊花,“福星,餘貓就是我們節目的福星!”

“別傻樂了,還不趕緊去找南長庚。”副導演拍她一下,“要是真出點什麼事,我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行行行,這就去,我親自去。”

導演一拍扶手站起身,端著手機走了。

而此時南長庚宿舍內,伊芮安已經徹底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往椅子上一坐,和幾人聊上了。

南長庚看起來不太需要安慰,眼淚擦乾後一派平靜。反倒是其他三人心情受到影響,唉聲嘆氣的。

尤其是早已成為粉絲的林白玉,聽到南長庚無法再拉琴,沒當場哭出來都算她能忍。

這倒讓南長庚反過來安慰起了她們。

“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琴拉不了就不拉,又不影響我繼續搞音樂創作,現在我寫歌不用考慮配合大提琴,反而比以前效率高了很多,內容也更豐富了。”

伊芮安好奇問:“那現在你和家裡是不聯絡了嗎?”

“嗯,很多年沒聯絡了。”

她恨意不休,怕看到她父親活得太好讓自己心氣不順,刻意避開了與他們相關的所有訊息,連如今他們狀況如何她都不甚清楚。

林白玉撫著胸口,眼眶泛紅,“我現在都有點慶幸,你爸沒有強把你綁去結婚。”

“可能是因為他太自信了。”南長庚輕笑一聲,扯了扯唇角,“我以前一直很聽家裡的話,他沒想到我會拒絕得不留任何餘地,還直接跑了。他沒處抓我。”

好歹是個公眾人物,一旦脫離了他能掌控的地界,他也不敢把事情鬧大。

她垂下眼眸,無聲嘆息。

其實葬禮那天是個好機會,但他依舊改不了骨子裡的傲慢,沒強硬地抓她,而是以答應聯姻的要求,作為允許她參加葬禮的前提。

他一定無法想象,即便是這種時刻,她竟也沒有妥協,直接放棄了進去見母親最後一面,轉身離開。

完全顛覆了她在外人眼裡善良軟弱重感情的形象認知。

也怪她以前的確太聽話,無論他提出什麼要求,她都會答應,即便是不給理由的…禁止她談戀愛。

當時她還疑惑了一陣,但因生活太忙碌本也沒時間春心萌動,便將其拋之腦後。後來才明白,那是讓她給聯姻物件守節呢。

父親那樣滿心滿眼只有利益的冷酷商人,或許永遠不能明白為何她前後會發生如此巨大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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