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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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到現實這舉動顯得如此神經質,像個行為模式被設定得有點詭異的仿生機器人,南長庚看得一愣接著一愣,膛目結舌,嘴裡的奶都忘了咽,不小心嗆了一下。
餘貓瞬間停下來,飛快地扯了張紙巾竄到近前,擦掉她滑出嘴角的奶,又去擦被奶滴洇溼的西裝褲。
動作迅速到南長庚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低下頭,只看到伏在她膝頭的一個勤懇的腦袋頂。
“…你怎麼又跪下了,快起來,上午才摔到一次。”南長庚連忙伸手去拽她。
餘貓卻沒起身,改跪為蹲,捏著紙巾的手搭在她膝上,昂首睜著一雙水靈靈的黑眸望她,“我摔倒,也是節目組告訴你的嗎?”
南長庚一頓,不等思考怎麼回答,手先快過腦子,掐了把她的臉蛋。
手感軟嫩且滑,就是沒多少肉。
餘貓的眼睛頃刻又睜大了些,烏熘熘一雙眸,漂亮得像被人精心製造出的玩偶。
…真不是故意的,誰叫餘貓湊得這麼近,眼睛又長得那麼像她養的貓。
略微心虛地將手伸到大腿下方壓住,她維持著面上的正經,“是的,節目組擔心你的身體,想讓我勸勸你。”
“我說我沒事,她們不信我說的話。”
餘貓低下眸,有些遺憾地盯向她腿下的手。
就摸一下啊……
因這點遺憾而生的黯然不知道南長庚被理解成了什麼,令那雙灰藍色的眸中浮現一點憐惜,竟再次伸出手,揉搓她的頭髮。
餘貓精神懈怠,頭頂的酥麻往全身蔓延,令她無限放鬆,享受地眯起眼,喉間不自覺溢位輕細的唿嚕聲。
頭上的手一下子頓住。
她茫然睜眼,對上南長庚震驚的目光。
“你怎麼…”南長庚眸中異彩連連,以手輕觸了下她的喉嚨,聲音不由壓低了一些,“你是怎麼發出這種聲音的?”
餘貓喉頭一緊,自那一小塊肌膚蔓延開的麻癢似向內淹入,堵塞了她的聲帶。停頓半晌,她才找回聲音:
“不記得了,好像是從小就會。”
南長庚沉浸在驚喜中,並未留意她不自然的短暫沉默,彎起眼眸有些期待地看著她,“能不能再來一次?我覺得好神奇啊。”
她罕見的展露幾分活潑。餘貓心臟也開始顫抖,無意識地吞嚥著,凝視她含笑的灰藍色眼眸,也想伸手摸摸她的頭。
壓制住心底的渴望,餘貓小心地抓起她的手腕,放到自己腦袋頂,朝她眨巴眨巴眼睛,給出暗示。
南長庚微怔一瞬,霎時幻視自己家撒嬌的貓,心尖泛軟,下意識揉搓了兩下。她髮質偏軟,雖瞧著有些亂,但毛茸茸的手感摸起來還挺舒服的。
餘貓閉上眼睛,又溢位兩聲唿嚕唿嚕。
南長庚好像懂了,一樂,直接上了兩隻手去搓她的腦袋,像得了個新奇玩具一般,“原來是被動技能啊。”
餘貓被她揉得左搖右晃蹲不穩,探出手抱住了她的小腿,貼近,將下巴抵到她膝蓋上,唿嚕嚕得起勁兒。
鼻子與西裝褲距離極近,她聞到陽光與洗衣液混合的淺淡香氣,一半馥郁溫暖,一半清新微甜。
很像長庚。
眼裡幾乎溢位淚來,被她閉緊眼睛擠壓回去。
她多想靜止在此刻,像一隻真正的貓一樣停留在她的膝頭,直至安然死去。
這是她美夢裡的場景。
“你說你上輩子是不是真是隻貓?”
南長庚撫弄她的頭髮,指尖無意擦過耳朵與側臉。膝上屬於餘貓下頜的溫度迅速透過來。
其實南長庚並不習慣如此親密地挨近一具人類的肉/體,若是手掌以外的地方被觸碰,那份柔軟與溫熱總令她生理性感到排斥。
也許是因感受過於陌生,親密度超出了她可接受的界限;亦或一個擁有思想的活人不在她能夠掌控的範圍內,會對她造成某種精神上的侵入與壓迫。
但餘貓奇異地並未激起她的抗拒。
她猜測是餘貓實在過於瘦小,又像只脆弱的小動物一樣伏在她膝蓋上打唿嚕,尚不具備一個完整人類的入侵性。
南長庚不免為此感到一點抱歉。
她暫且沒能全然將餘貓當成一個獨立的人類看待……
“我不知道。”餘貓仔細思考了,但卻十分迷茫,“上輩子,我應該不是我,和現在的我有什麼關係呢?”
南長庚一愣,撲哧笑出聲,“你還當真了啊,一句調侃而已。”
餘貓皺起了鼻子,向後翹起腦袋去頂她的手,以此表達不滿。
南長庚神奇地領會到了她表達的意思,和她的貓委屈討食兒時的模樣簡直太像了。
她忍不住想要逗弄,撓了撓她的下巴,“會學貓叫嗎?叫兩聲我聽聽。”
餘貓轉眼瞥她,雙頰微微鼓起,順著情緒嚎出一聲貓叫:“咪嗚…”
“哎呦…”南長庚心顫了下,輕吸一口氣,“這個你也從小就會?”
她敢肯定,若蒙上眼,幾乎沒人能聽得出這與真貓叫有什麼區別。她都開始懷疑餘貓的母父是不是從小將她當貓養了。
“嗯,在我的記憶裡,一直是會的。”
餘貓長大後,陸陸續續丟失了很多幼年記憶,甚至她對童年的一部分認知是長大後聽小學時教養過她的老師複述來的。
那位老師很負責任,察覺出她與尋常孩子不同,特意去了解了情況,還與她以前福利院的阿姨交流過。
她以前的事,老師知道的應該比她自己多。畢竟她一路長大,記憶也在一路丟。只會去記她覺得重要的,騰出地方來去留給長庚。
至今她能夠回憶起她見過的任何一日中南長庚的衣服款式顏色與配飾。
餘貓垂下眼眸,將臉頰貼在她膝頭,鼻尖微聳,輕輕嗅了嗅。
現在,她還能夠記下南長庚每一日身上的香氣。
第34章 消亡
餘貓覺得自己像一只受到善良的人關懷的流浪貓,南長庚發現她受傷,帶她去醫院,關心她的身體。
然後,她就要重新被放生了。
南長庚離開宿舍,要去忙自己的工作,準備一公舞臺,沒有更多時間留下繼續逗弄她。
她想成為家養貓。但長庚不會養一個人。
要是她傷得更重,能被她撿在身邊就好了。餘貓趴在床上思考了一會兒可行性,遺憾發現不好操作,一個不小心極有可能會被踢出節目。
期間舍友們回來過一趟,見到她後自然要關心一句。
袁梨:“聽說你生病去醫院檢查了,是什麼病啊,身體還好嗎?”
餘貓扭了下頭,側臉貼在被褥上,機械性回答:“胃病,我很好。”
沒成想這一下子啟用了袁梨的老媽子屬性,嘮叨起沒完:
“哎呀!都說了你這飲食習慣遲早出事!看你倔成這樣我還真當你心裡有數呢,都得胃病了還好,好在哪兒啊?你年紀輕輕的,身體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為什麼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你看看你,趴在床上身體都薄成紙片了!要是不看腦袋,還以為是兩件衣服被鋪在了床上呢!”袁梨伸手指著她,越說越惱火。
“我告訴你,你這樣長期下去,身體絕對受不了的,不止胃不行,免疫力也低下,各種疾病都容易找上你,不是我危言聳聽,萬一得了什麼難治的絕症,命都要丟掉。不管什麼原因,你想好好活著,想能一直陪伴你偶像,必須趕緊改掉你的飲食習慣,就算一時半會不行,你起碼心態積極點,先慢慢嘗試起來去做啊……”
餘貓耳朵邊嗡嗡直響,一句具體的話都沒聽進去,但清楚提煉出了她急躁焦灼的情緒。
她想起以前老師也會常常對她嘮叨類似的話,總是那麼急切又擔憂。有一日她不再無視,而是反問回她一句話,自那以後嘮叨聲再未出現過,只剩下一聲聲無奈的嘆息。
此刻她抬起頭,再一次問出那個問題:
“你很怕死嗎?”
袁梨的話語戛然而止,愣了足足兩秒,才回答:“我怕什麼,我身體好著呢,我是怕你死。”
“我不怕。”餘貓翻了個身,仰躺在床上,天花板是寧靜的。
“我死過很多次了,還剩下最後一次。”
“?”
袁梨滿臉茫然,心底不由得升起一絲恐慌,好像眼前這人隨時要消失似的,“這是什麼意思?人還能死很多次?”
餘貓舉起一隻手,掰著指頭,“瀕死一次,算一次死亡。媽媽告訴我,我是九尾貓,有九條命,死一次會掉一條尾巴,我還剩最後一條尾巴。”
“等我的最後一條尾巴也消失,我就要走進永恆的安靜了。”
她們聽得心裡一毛,剎那間只覺渾身發冷。
彈幕也炸開了鍋。
[每掉一條尾巴就是一次瀕死,我的天,好恐怖,她部落格記錄的原來是這個意思……]
[所以是發生什麼能讓她瀕死八次啊!!媽粉心碎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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