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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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死了,她前面八條命丟得這麼快,這最後一條命沒了不會是真的要死掉吧]
[先彆著急,她精神有問題,說的瀕死不一定是我們理解的那個意思]
[她媽媽為什麼說她是九尾貓?難不成真是把她當成貓養大的?所以她到現在還保留著一部分貓的習性…]
種種猜測再如何焦急也無法影響到現實中的餘貓,還好有袁梨能當觀眾們的嘴替。
她不能確保自己理解了餘貓話中所有的含義,便按字面意思,苦口婆心道:“你是人,不是貓,那是你媽媽哄你的,人的壽命很長,也沒有尾巴,你養好身體,能活很多年的。”
“我知道,我的身體是人,但我有一部分是貓…”餘貓忽然說累了。
她為什麼要和長庚以外的人去談這麼深入的問題。
她們不會懂,連她自己也不太懂,她為什麼會是一隻貓。
也許她以前是知道的,只是那些記憶被她丟掉了。
所以她不再提人與貓,反問:“我為什麼要活很多年呢?”
袁梨連繼續準備舞臺的心思都沒有了,叉著腰胸悶氣短,嚇的,“你覺得活著不好嗎?你不是很喜歡南老師,死了可就再也見不著她了。”
餘貓現在心情是極好的,但正在隨著見不到南長庚的時間延長而持續回落,她尚能再擠出一點耐心來回應袁梨:
“沒有好與不好。活著是過山車,有時很快樂,有時很痛苦。死亡是安寧的,沒有快樂,也不會再因為見不到她難過。這兩種,我覺得都可以。”
旁聽半晌的齊琪終於忍不住插一句嘴:
“好瘋。”
她們終於明白這人為何如此漠視自己的身體。
好像除了南長庚,這世上再也沒有其它值得她喜愛留戀的東西。
袁梨根本想不出還能用什麼來讓她熱愛生命。她皺緊眉頭,心口十分憋悶,有種眼看著同伴在死亡線上遊蕩,伸出手卻直接落空、根本抓不住她的無力感。
劉元茜兀而開口問:“你不怕死,也不怕死了之後南老師會難過嗎?”
她聽得出,唯一能讓餘貓在乎的只有南長庚,突破口也只會在她身上。
但餘貓的反應仍舊出乎她們的意料。
“難過?為什麼?”
餘貓困惑地覷過來一眼,“我不是她該在乎的人,等節目錄完,我會成為一個走遠的過路人,她會忘記我。”
幾人覺得她簡直不可理喻。
“你就不打算和她更親近一點,當朋友嗎?”齊琪神色比她更困惑。
“而且…”袁梨補充:“你怎麼就這麼肯定南老師不在乎你,把你當過路人?她挺關心你的啊,還陪你去了醫院。”
“她陪我,因為她是好人。”
餘貓坐起身,表情空白,一雙眼眸冷冷望來,眼底浸透濃重的黑,“我不能和她當朋友。”
不能和她更親近,不能讓她將自己當成重要的人。
她是活不了太久的,她知道。
否則她何必直至如今才過來見南長庚呢。像每隻貓可以體察到自己臨近死亡一樣,僅剩最後一條命,她已預感到自身生命即將步入消亡。
所以她前來,渴望耗盡這具軀殼最後的價值,而後儘快離去,留足時間給南長庚忘記她,安靜泯滅於人世。
舍友們沒法兒懂她,反而越來越迷茫,還想再深問下去,但餘貓已經不想理會她們了。
往後一躺,被子一裹,閉上眼睛睡覺。
她的身體一向歡迎睡眠,精神一旦鬆懈,輕易便墜入沉眠。
舍友們無可奈何,只好先離開。
袁梨思考著是否該將這些話轉述給南長庚。那是唯一有可能讓餘貓的心態發生轉變的人。
可這樣亂摻和進別人的事裡,她不確定自己會落得個什麼結果。說不準做得越多越吃力不討好,甚至很有可能對餘貓造成冒犯。
心不在焉地進了練習室,一恍神就是一個小時,不止事情沒想好,舞臺構思也耽擱了。
袁梨憂極反惱,索性現將此事拋之腦後,專心準備自己的舞臺。
反正才一公而已,時間還長,她現在最重要的事是讓自己留在節目。
而餘貓剛剛睡醒,滿頭潦草亂髮從被窩裡鑽出來,睡眼惺忪,像只造型凌亂的長毛貓。
她終於想起自己要為舞臺做準備,不緊不慢地進衛生間洗一把臉,先醒醒神。
這個點兒,已經快到吃晚飯的時候了,她不在乎飢飽,只如程式設定似的想將飯點兒應付過去,順手用壺裡尚未涼透的水再泡上一杯奶,迅速喝掉。
隨後才從兜裡掏出歌詞紙,朝樓下練習室走去。
自小考結束,原本的隊伍也已經解散,選手們各回各班。
她回了自己的C班練習室,用配備的小播放器放一遍歌,然後關掉,百無聊賴地轉悠兩圈,又想出去了。
房間裡挺熱鬧的,好幾個老師都在,方便選手們請教問題,諮詢舞臺相關事宜。
見她朝著門口抬腳像是想走,暗中觀望遲疑許久的伊芮安終於坐不住,衝過去橫在餘貓身前,將人攔下。
她一早跑到C班來,就是為了等她。
“那個…抱歉啊。”
來時動作氣勢洶洶,一開口卻是語氣弱弱的囁嚅。
餘貓一看見她,就回想起上午的一幕幕,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眸光有點涼。
她不想開口,只沉默著,等著對方繼續說。
伊芮安尷尬地搓了搓衣角,神情侷促,低下眸小聲解釋:“我就是想幫你問問原因,沒想到事情是這樣的,而且還被你聽到了…你身體沒事吧?”
餘貓搖頭不語。
“那、你現在知道原因了,應該安心了吧,南老師沒有討厭你。”她說著說著,安撫的語氣中還混雜了一點邀功的意味。
“……”
餘貓難得認真地去注視她,瞧那長著靈巧小雀斑的臉,乍看成熟細看稚嫩的五官,透著天真的淺褐色眼睛……她覺得她很是愚蠢。
“我從來沒有為這個困擾過,你可以不要那麼關注我嗎?也不要因為我去做任何與她有關的事。”
這才是真令她感到困擾的事。她不需要有人以她的名義去南長庚面前問東問西。況且那些事她本就知曉。
她一點也不想重提南長庚的過去,她不想聽,不想聽南長庚說,甚至不希望南長庚去回憶。
第35章 貓咪玩偶服
伊芮安表情僵住,啊了一聲。
她缺了點情商,還有點孩童心性,好奇心大過丟面子的窘悶,還好意思問:“我做的事很多餘嗎?你之前被南老師拒絕,不覺得難受啊?”
“多餘。我很高興,不難受。”餘貓以刻板的語調回答。
除了她,沒有哪個信徒是能在活著時面見神祇的。她已足夠幸運,當然知足。
伊芮安歪過頭,五指插入髮絲中,使勁兒地抓,皺著眉頭露出十分納悶的表情。她覺得餘貓真奇怪。
太奇怪了。
她還是對餘貓有著旺盛的探究欲,但屢次碰壁教會她,不要再去刻意做些什麼。以她的視角去臆測餘貓的想法,永遠只會弄巧成拙。
見其不再開口問東問西,餘貓繞過她,走了。
開始籌備一公後所有選手都很忙碌,只有餘貓一如既往的閒。
然後她被節目組抓去拍廣告了。
接到商務是件好事,她從不介意多賺些錢,所以還算配合。
即便品牌方的要求是讓她穿貓咪人偶服,用貓語念廣告詞介紹貓糧。
神經病。
餘貓穿著只露出一張臉的純白貓咪人偶服,木著臉,蹲在一張長桌上,面對擺在眼前的貓糧袋子,一通喵喵喵。
品牌方聽不懂,只覺得貓語逼真,非常滿意,大手一揮將人偶服送給了餘貓。
餘貓覺得挺暖和,便將這一身直接穿回去了。
不得不說,衣服還是蠻可愛的。絨毛雪白柔軟,中間有輕薄的棉花填充,看上去十分軟和卻又不至於顯得笨重。
四隻爪子都做了模擬的樣式,手爪上有矽膠肉墊,防滑,解決了一部分抓握困難的問題。
而頭套頂上是兩隻大大的粉嫩貓耳,耳尖上甚至有纖長的聰明毛。
餘貓走路慢吞吞,身後的長尾巴一搖一晃,拐進了大樓,直奔練習室。
這個點選手們多半已經吃過晚飯,不是在宿舍休息就是在練習室。餘貓抵達走廊盡頭,隔門窗往裡望,瞧見熟悉的身影,便推門進去。
這與眾不同的造型一進門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但在驚訝叫喚出聲之前,大家先看清了她的臉,便不約而同地將話吞了回去。
開口叫她一定會冷場,還是算了。
尤其餘貓將不想理南長庚以外的人表現得那麼明顯。
A班人少,但練習室裡不止A班的選手,還有關係好的其它班選手過來尋求幫助或者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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