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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南長庚旁邊就圍了倆。她忙著‘授課’,還沒注意到餘貓進來。

餘貓忽視她們投來的目光,輕車熟路找了處牆根坐下,團成了一個小白湯圓。衣服很厚,她終於不再覺得冷。

她揣起手,凝望著南長庚專心講課的側顏。鼻樑優越,像雪築的山峰,連線山麓灰藍色的海。半截紅日開合,如神明正降下神諭。

那髮絲呢,是什麼?是世界的陰影流淌如暗河。她稍稍歪過頭去,以傾斜的視角感知她,心底蒸騰起溼潤柔軟的霧。

南長庚總是很忙碌,她往自己身上攬了很多並不屬於自己的責任。餘貓知道,這是因為她是個好人。

她是個好人,所以餘貓也得讓自己是個好人…起碼不能是個壞人。

有時她會想如果南長庚是個壞人就好了,那她不必如此苦惱自己能夠為她做些什麼事。

如果南長庚有很多的慾望,就能讓她有資格去填補。

但當好人也好,只需要幫助別人就很容易得到快樂。

而且她喜歡南長庚身邊的人都以崇敬感激的目光注視她。彷彿這世間不只有她一個信徒。

要更多的。給她更多的……

餘貓吞嚥起口水,依託長久時光再溢位綿長的渴望。

幾分鐘時間過去,南長庚解答完一個選手的問題,休息的間隙,她向後舒展肩膀,抬手按壓著後頸左右活動了下脖子,餘光恰好瞟到牆邊多出的這隻‘貓’。

一雙眼睛陡然睜大,在看清是誰前眸子就先亮了起來。瞧見餘貓的臉後,更是壓不住笑意。

太可愛了,小小的一張臉被箍在貓貓頭套裡,將她五官的精緻凸顯得更鮮明,像一隻精心製作的漂亮玩偶,小鼻子小嘴巴,還有玻璃似的黑眼珠。

餘貓在歪著腦袋望過來,模樣很像她家那隻在好奇時會傻愣愣歪頭的小肥貓。

南長庚眉眼彎彎,眉梢自帶的鋒利都融化成柔軟的,如絨羽輕拂,飄浮在深沉的灰藍色海洋上,有光波盪漾。

看清她反應的餘貓心臟在鼓譟。

她立刻正回頭來,以端正的視角,去承接撲來的一整個世界的明媚瀲灩。並被攝住心神。

她因看到我而微笑。

胸腔劇烈的聲音幾乎令餘貓耳鳴,似有潮水擠壓迸濺出來,衝擊著肋骨,連帶身體都晃動。

快樂。快樂。快樂。

疼。

“你來。”南長庚笑著朝她招招手,舉止是隨性的,眼裡有光彩,尾音帶著點期待的輕翹。

餘貓覺得那笑容裡有一點靦腆。

快樂。

她手臂撐地,在厚大的衣服裡蛄蛹著站起來,快步走過去。

這衣服對餘貓來說確實大了不少,像小孩穿大人衣服。但因為是厚實的毛絨絨,便沒顯得多累贅,只是走起路來瞧著扭來蠕去的,極為柔軟,像只笨拙的小熊。

南長庚眼眸愈亮。那雙極不易聚光、總透著沉著與睿智的灰藍色眼眸,竟也能亮成兩泓陽光下的清湖。

“南姐被被毛絨絨硬控了。”旁邊一選手調侃。

南長庚笑呵一聲,仍沒能移開眼睛,算是證實了她的話。

餘貓走到她身邊,不習慣低頭俯視,便又坐到了地上,在她腳邊仰起腦袋看她。

“那裡有椅子,你…”南長庚抬手指向不遠處。

餘貓搖頭,“我喜歡在地上。”

南長庚不糾結,轉問:“你這衣服哪裡來的?”

話還沒說完就上了手,挼她的貓耳朵。軟歸軟,但手感貌似還不如女孩的頭髮。

“穿著拍廣告,他們給的。你喜歡嗎?”餘貓將爪子小心搭到她腿上,動了動手指,貓爪握拳又攤開,露出粉嫩的肉墊。

“挺可愛的。”南長庚不正面回答,卻眼裡冒星光,聲音都不自覺夾起了一點,低下頭去捏她的肉墊。

垂下的直順發絲遮擋住女人的神情,餘貓滾了下喉嚨,順從本能的慾望,將腦袋也伸到她膝間,歪過頭去瞧她的臉。

一隻圓滾滾的茸毛腦袋探過來,頂著一張貓兒樣的小臉,眼眸烏黑髮亮。南長庚先驚了一下,又被她逗笑,伸手戳了戳她的腦門。

“這是在做什麼?”

她沒期待餘貓給出個正經回答,語氣類似和小動物說話時的寵溺。

見得越多,她越難以將餘貓當成一個正常人類看待。

她會下意識觀察所有人和動物神態舉止的細微之處,並對此極其敏銳,能輕易判斷出對方此刻處於何種狀態當中。

有時她懷疑這屬於另一種玄妙的感知,而不只是單純地依靠觀察。所以面對一個怎麼看都是人類的女孩,她才總會無意識地將她當作貓。

而餘貓給出的回應也總一次次加深她的錯覺。

“我想看到你。”她說。

就是這樣,直白,渴求,不加掩飾。

讓一隻貓抵抗貓條的誘惑是很難的,讓餘貓不看向她也不容易…南長庚覺察到二者間漾出極為相似的情感波紋。

她沒有迴避餘貓的視線,唇邊噙著一點笑。因背光而坐,身前籠上一層稀薄的陰翳,將餘貓清澈烏亮的眼眸罩住,像一種吞食。

南長庚察覺到,她的心底開始醞釀出某種貪慾。

而懵懂的小貓對此還全然不知,滿眼熾熱地望著她,天真而可憐,如此孱弱。

她無法不心生憐愛,眼尾微垂,伸手捏了捏女孩的臉蛋,聲音低沉含笑,語調竟似含有一絲挑逗:

“帽子摘下來我摸摸。”

餘貓當即抬手拽下頭套,渾不在意擾出一窩亂髮,將其遞去。眸光微微閃爍著,暗藏雀躍,抱有一絲她會把頭套戴到自己頭上的期待。

卻未料到南長庚要摸的不是頭套,而是她的腦袋。

那隻白皙修長的手越過頭套直伸向她的頭,先使勁兒揉了一把,又輕輕去將髮絲捋順。

指尖偶爾剮蹭過頭皮,激起強烈的酥麻,餘貓猝不及防,嵴骨通至後腰皆於剎那間過電似的軟下來,喪失力氣軟塌塌癱伏到女人膝頭。仰起的頭顱也掉下來,側臉壓在她腿上。

人都倒了,嘴唇半張,還愣著。

南長庚看她呆得不行的樣子,止不住笑,順手給她來了兩下頭部按摩。

餘貓眉毛像兩條毛毛蟲似的扭了起來,牙齒咬住下唇,一半享受,一半隱忍。

血液…沸騰…必將外溢。

她巍顫顫豎起一根指,以骨節抵到鼻下,憂心會有鼻血流出。

所幸她需忍耐的時間並不長,南長庚無意撩開她耳邊髮絲,露出一側戴了耳機的耳,便頓住。

她終是沒忍住好奇心,問出口:“為什麼要一直戴著耳機?”

餘貓輕輕眨眼,如實回答:“我需要你的聲音,每時每刻。”

看不到她的時候,音樂是她唯一的安撫物……她的精神輸氧泵。

如果哪刻無法感知到她,她會變成一條魚,溺死在陸地。

南長庚聽到心臟勐地一突,在胸腔內撞響一記重鼓。

恍似有浪潮自全身逆流匯集到大腦,溼漉漉地淹沒了她,全是水聲。她緩不過神。

“God!”

有誰替她湧出了堵塞在喉管的驚唿。

第36章 支配者

餘貓話語簡短,但其中透露出的對南長庚的需求如此濃烈,遠遠不似是一具羸弱的身體得以承受的。如月照稀疏林木顯化幢幢幽影,知其無害一觀卻仍覺可怖。

常人無法理解她,此刻更認定她是個狂熱的瘋子。

一旁的選手露出難以言喻的古怪表情,身體不由自主地後仰,離南長庚遠了些。

她本就對餘貓有些憷得慌,此時更覺得怕,萬一餘貓看不慣自己離她偶像太近,把她刀了怎辦。

不知南長庚是如何看待對方給出的答案的。

她看上去只是怔了一會兒,指尖在餘貓耳上撥了撥,隨後將那隻耳機取了出來,攥在掌心,嗓音淡淡的:

“耳朵要壞掉了。”

而餘貓缺了耳機,也並沒有太大反應,眼眸又睜圓了一點,仰起頭盯著女人的臉,語調輕軟:

“但沒有的話,會很容易死掉。”

溫順可欺得像只小綿羊,只是說出的話總讓人費解又悚然。

“為什麼?”

南長庚偏了偏頭,眉目困惑。她辨不清這話是認真的,還是一種比喻。

餘貓從她膝上撐起身,坐直,一臉認真:“如果我感知不到你了,就像人類失去太陽,見不到光會死的。”

林白玉不知何時回到練習室,走來恰好聽到這段對話,不由笑噴出聲:

“哈哈哈哈這是在說土味情話嗎?不虧是一號狂熱粉絲啊你。”

南長庚彎了下唇角,狀似無事地一笑了之,垂下眼簾遮住的眸底深而幽。

無人知曉短暫時間內她的思緒自空至繁奔流向何處。

心底剎那的悸動受到打斷,被她從容地深埋回去,似以風撫平皺起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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