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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後,她好心情地給自己衝奶,多放了一倍的奶粉。

喝完感覺到胃部沉甸甸下墜,才將心頭那股輕飄感拉扯得腳踏實地。

頭上的傷口不需要每天換藥,餘貓打算去洗漱睡覺,才踏進洗手間一步,就被袁梨拎著後衣領一把薅了出來。

礙於上次她將手上紗布弄溼的前科,袁梨很不放心她直接去洗臉。她覺得這孩子對死不了人的傷口沒有一點在乎。

“等會兒,我給你把紗布那塊包一下再洗,免得打溼了。”

餘貓沒反抗,看袁梨不知從哪兒弄來的保鮮膜,傾斜著包在她額角上,確定包嚴實了,才拍拍她的肩,放她去洗漱。

“謝謝。”

她面無表情地吐出二字,走入洗手間。

袁梨不由發笑,覺得她像個被突然啟用了禮貌程式的小仿生人。

時至如今大家都已預設餘貓是個特殊的‘非正常人’,大部分人少有與此類人相處的經歷,看她的眼光類似於包含新奇的‘觀賞’,而不太會再去計較她行為禮儀是否符合常人之間的規範。

也許這種對待方式算不得多禮貌,甚至隱隱有一點居高臨下,但這就是事實,且無可避免。

第41章 化妝

次日,當直播再次開啟時,觀眾們看見餘貓額角的紗布,果不其然地炸了鍋。

從質問到怒罵只需閱讀一個節目組宣告的工夫。

【@星光璀璨官微:很抱歉地通知大家,在昨晚演出彩排過程中,導師趙軒在與選手餘貓交流時情緒不穩對其進行推搡,導致餘貓失去平衡摔倒並受傷,造成額頭撞破。節目組立即採取了緊急救助措施,並迅速將餘貓選手送往醫院接受治療,目前已無大礙。

節目組已經對導師趙軒進行了嚴肅處理,對方也為此行為感到懊悔,並給予了餘貓相應的經濟賠償。鑑於此事件的嚴重性,節目組決定終止與趙軒的合作。

我們深知每一位參與節目的嘉賓和工作人員的安全至關重要。為此,我們將加強對節目錄制過程中的安全監督,確保所有環節符合安全標準。且對所有參與節目的嘉賓和工作人員進行安全教育和培訓。

我們承諾將從此次事件中吸取教訓,確保所有參與者的安全和健康。我們也會持續關注餘貓選手的恢復情況,並提供必要的支援和幫助。

特此宣告。】

節目組完全未對昨晚的事進行遮掩,一點兒體面都沒給趙軒。忽略那些官方場面話,網友們直接從中提煉出兩點資訊:

1、趙軒把餘貓推倒,害她撞到頭受傷了。

2、趙軒被節目組趕走了。

節目組此次果斷捨棄趙軒的行為贏得了大家的一致好感,網友們沒幾個搞遷怒的,全都怒氣衝衝直抵趙軒部落格下瘋狂謾罵。

尤其餘貓的親生粉絲,如今正是眼裡蒙著濾鏡對自家小貓愛生愛死的時候,攻擊力極強,已經從將他本人從外貌到人品全方位侮辱一遍,到罵他全家,再到要掀他祖宗棺材板了。

餘貓看不到如此盛況,若是看到了,多半會頗為滿意地道一句活該。

從節目第一日趙軒給南長庚難堪開始,這個男人便已經在她心中被判處死刑。即使他不這麼快跳出來,待她離開這檔節目,也是要實施報復的。

如今不過提前一些。可惜需要侵佔她與長庚的相處時間,這令她略有不悅。

今日便是一公,整個節目的氣氛都變得緊繃起來,選手們沉浸在亢奮與緊張中,熱火朝天地折騰妝容。

化妝間裡,徐揚癟著嘴一臉愁苦地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坐在凳子上不停抖腿,抖完左腿抖右腿。

她討厭化妝,特別討厭。

這破節目請的化妝師就那麼幾個,根本照顧不到全部選手,她們必須先自己上完底妝,再由化妝師進行細節修改。

她已經學著其他選手給自己上了一層粉底,對另外的專案則完全束手無策。她一點都不想再花幾個小時化出一個與素顏看不出區別的妝了。

鏡子裡幽影一閃,某隻貓靜悄悄從她身後飄了過去。

徐揚勐地回頭,順其行進方向望向自己左側,見到無法安分在凳子上坐著的餘貓已經湊到南長庚身旁,在她腿邊蹲下了。

那無血色的唇,蒼白的臉,一看就知道一點妝沒上。

南長庚正在給自己擦粉,見狀目光往下瞥了一眼,沒說話,騰出一隻手來搓了搓她的頭毛。

餘貓仰起臉,毫不避諱地盯著女人化妝的動作。

片刻,南長庚放下粉餅,取一隻顏色淺些的口紅,開蓋,以指旋擰。

隨後扭過身來低下頭,伸手捏住了女孩的下巴。她唇邊含著一絲笑,灰藍眼眸避光而黯如倒傾的海水下壓,總似具有深意。

餘貓瞳孔微微晃動,眸光掠過她垂落的髮絲,直視著承接灰海的暗湧,恍若看到天地倒懸。

唇上傳來微潤的觸感,自左至右輕輕滑過,再落至下唇,留下兩縷滑膩癢痕。

“不錯,有些氣色了。”

南長庚滿意地頷首,鬆開手,放回口紅。

徐揚覷著兩人的舉動,見此眼睛倏地一亮,隨手抄起一根口紅,往嘴上一抹,再對著鏡子左右照了照,不禁露出笑容。

挺好挺好,這個偷懶辦法好,而且不是她一個人這麼幹,應該也不顯眼。

除了她直播間的觀眾,沒人留意到她的偷瞧。

更多的網友被南長庚與餘貓的互動吸引,有人敏銳地覺察到今日的不尋常。不同於往常主寵互動似的溫馨,此次氛圍竟莫名飄浮著一絲曖昧,如煙般淡淡繚繞,隱約可見又彷彿錯覺。

女孩皮膚病態的蒼白,下頜在短暫按壓中留下淺淡微紅的指印,她輕輕抿唇,忍不住探出舌尖舔舐那蛀蝕般的癢。

“別舔,花了。”

南長庚戳了戳她的額頭,食指纖長,語帶一絲怪嗔。

額上微涼的觸感,如落下一滴雨融入水面,殘留盪開的漪漣。

餘貓睫羽撲閃一瞬,又睜圓了眼,喉嚨悄悄一滾,用牙齒擠壓剮蹭內側的下唇肉,好半晌,嗓子溢位輕輕的氣流。

“長庚…好看嗎?”

南長庚聞言再低頭,不由認真端詳起女孩的臉。

這張臉當然是極為漂亮的,彷彿被人精心雕琢過,精緻度如同電腦建模。她飲食習慣差,身體顯然不算健康,卻奇異地不曾影響到皮膚狀態,細膩得幾乎瞧不見毛孔。

如此一張臉若放在二次元裡似乎挺常見的,可全然照搬到現實,不免透出一絲人造人般的異樣感。

南長庚忽地蹙了下眉,心底劃過一個念頭,卻未能清晰捕捉,再看她時只覺有些像戴了五官完美的□□頭套,便又伸手捏了下她的臉頰。

餘貓未動,睫毛輕顫,眼窩似盛著兩顆浸水的剔透黑寶石,晃著一點澄澈光影。

身軀小小的,伏成一小團,就這樣蹲守於她腳邊。

稚弱,柔軟,透明,不太像屬於人間的生靈。

女人心神微微恍惚,指尖上滑,觸及她的眉眼。

是眉型標準的自然眉,濃疏得當,看起來茸茸的,顏色卻偏淺淡,類似營養不良的枯黃色。

像一幅古代畫卷年淹日久的陳舊顏色,透著點潮溼泛黃的古樸氣味,浸了薄薄一層塵土。

但說實話,這一抹口脂與她的臉不算協調,過於豔紅了,似這卷淺墨古畫被塗上濃厚油彩。

南長庚卻對此有些滿意,彷彿靠著一抹赤紅將這道蒼白的人影強行凝實起來,牽繫在俗世中,視覺上少了許多虛浮感。

“我覺得很好看,你可以起來照照鏡子。”

餘貓頷首後又搖頭,“你喜歡就夠了。”

南長庚失笑,含著一點無奈,並不覺意外。屈起手指彈了下她翹起的一撮頭毛,揶揄似的語氣,“小心落枕啊。”

言罷狀若無事抬頭,藍眸落於鏡面,繼續上妝。

餘貓逼近靜止,唇啟開一小條縫隙,仰著頭忘記了眨眼。女人指尖遺留的痕跡仍在面頰緩慢地攀爬,蠕蠕密密的麻癢,將要向下往皮肉更深處蔓延。

她在張開所有毛孔的感知,去體察南長庚短暫片刻透露出的情緒變動。

好像有什麼和以往不一樣了。

停頓片刻,她眼珠輕輕轉動,低下頭來,目光平視女人的上衣衣角。

是棗紅色的羊絨西裝,質感細膩,溫暖覆著深沉的底色,很襯她肌膚的冷白。西裝沒扣扣子,衣襬垂在腿外側,向內捼了一個小角。

餘貓靜靜唿吸,感受氣流在胸腔穿梭,外界的一切嘈雜距離她極遙遠,連環抱著壓在腹與腿間的雙臂也遠離她了。

她便遺忘了自己的雙手,只以頭顱靠近,靠近,啟唇用潔白貝齒叼住那截衣角扯動,緩慢地將其舒展開。

南長庚有所覺察地低下頭來,恰與女孩的抬眸對視。

餘貓清晰見證那雙灰藍色眸子的一瞬顫動,兩片深海,稍一晃便如此浩蕩磅礴,漫起她看不懂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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