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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是最多的,都快佔了三分之一了,紅色是誰的粉絲啊?”

“好誇張,沒準兒是好幾家應援色撞了,畢竟這顏色挺大眾的。”

南長庚無意聽到也瞟了幾眼,心裡隱隱有一些預感,望向身側的女孩:“你覺得這裡面會有多少人是專門來看你的?”

餘貓微愣,她沒想過這個問題,搖頭道:“我不知道,但我猜應該很少,沒有什麼人會喜歡我的。”

她自認對自己的判斷是很精準的,她這種性情本就不招人喜歡,偶爾會有人懷著獵奇心態來與她交友,也全部被她的冷漠與無趣逼退。

只是她沒考慮到網際網路是另一種狀況,網友們不需要與她真正相處,自然無法切身體會到那些壞處,只需隔著螢幕享受那份古怪特別的另類萌感,盡情去喜歡就好了。

在網路上,她的異於常人不再是會遭人詬病的麻煩,反而十分抓人眼球,吸到這麼多粉絲不足為奇。

這些餘貓並不清楚,南長庚對此倒有所猜測。

對於女孩的‘妄自菲薄’,她笑了笑,沒多說,卻道:“要不要和我打個賭?”

餘貓瞧見她眼裡的興味,毫不猶豫點頭,“好的,長庚想賭什麼?”

“就賭我們這些選手裡粉絲最多的是誰。”女人翹起唇角,“我賭是你。”

“……?”

餘貓蹙起眉毛,眼裡浮現困惑。

她本想順著南長庚的興致,陪她玩,無所謂輸贏的,可她此刻切實不能認同她的押注。

她一臉不贊同地搖頭,像是在可惜女人選了個必輸的賭項,“我賭是長庚。”

“行。”南長庚好笑地瞧她一眼,“賭注的話,誰輸了就答應對方一個要求,都沒贏就互相都答應對方的要求,怎麼樣?”

“好的。”

餘貓痛快應下。

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贏,但她覺得南長庚是一定會輸的。

第44章 錄製

錄製開始了,第一個節目是所有選手的開場大合唱,她們一齊走出後臺步上舞臺,直面真正的舞臺現場。

為了不影響舞臺效果,小飛俠直攝全部關掉。

臺上燈光明亮,臺下一片黑壓壓,無數喧囂吶喊的聲浪似要生生衝破人的耳膜,人頭攢動的觀眾席如沸騰的水咕嘟冒泡,亮起的應援棒便似氣泡破開的光波。明明場地不算暖和,還灌著初春的寒涼,卻燒得人渾身發燙。

選手們唿吸聲更重了,心臟怦怦震跳著,惶恐催生了更多激動,眼眶發熱,用力眨著眼逼回眼淚。

餘貓個頭矮,站在最前排,她聽到臺下傳來的尖叫聲,有很多人在喊她的名字,因為夠多,堆疊在一起硬是在這混亂的嘈雜裡描出一個清晰的邊沿,讓她聽得清楚。

她有點困惑地往臺下掃了幾眼,想知道究竟有誰在喊她,但來不及細瞧,合唱開始了,她得跟著走位。

餘貓步距比別人少三分之一…為了跟上大家的速度,頗為忙碌地踩著小碎步,表情呆板,機械地沿著排練過的路徑行動。

不知道是不是被萌到了,觀眾席忽然傳出一聲衝破雲霄破了音的“貓”,聽得人不少選手破了功表情管理失敗,或多或少流露出幾分呆滯。

這一聲連直播間觀眾都聽到了,在彈幕一邊震驚一邊哈哈大笑。

[我們小貓好專注在走位,連南長庚都往臺下看了一眼,她頭都沒動一下]

[估計不知道在叫她,之前還和南姐打賭呢,她到底對自己有什麼誤解,那一片紅海全是她粉絲啊]

[好想知道她知道後會是什麼反應啊,主持人一定要告訴她啊啊!!]

[好心疼,我家孩子以前過的是什麼日子啊,對自己這麼沒自信]

[其實我感覺這種事對她造成的精神傷害為零……她覺得自己沒人喜歡完全是出於客觀而不是自卑。頭一次追星追得這麼放鬆,基本不用擔心她因為各種事傷心難過什麼的,唯一能讓她破防的只有南長庚的事吧]

[她沒破防我先破防了…內娛喜提追星買一贈一第一家……其他明星朋友之間無論表現出來的關係多好,粉絲一旦察覺自家正主有一點吃虧的苗頭,該掐還是會掐。就我們家,那是真一點不敢動啊,眼見著我女都快給人家當寵物養起來了,我還得微笑著對人家展現友好,當成自己孩子似的幫她家衝鋒陷陣懟黑粉,麻了]

[這麼一說是挺憋屈…和自己孩子命落人家手裡了似的]

[說實話,沒啥區別。咱家有沒有精通精神心理學的,能不能給孩子領走治治啊,這樣下去也不是回事兒啊這]

直播間彈幕逐漸跑偏,現場觀眾還沉浸在氛圍中持續亢奮尖叫。

餘貓一本正經地唱著自己的歌,不為外物所動,餘光偶爾瞄一眼出現在視野範圍內的南長庚。

這次雖是合唱,但每個選手都有一個單人展示的part,鏡頭掃過會停留一秒,選手們努力抓鏡頭,找出最好看的角度擺pose。

待輪到餘貓的時候,偏偏極為巧合地她眼神正飄去了右前方的女人身上去,連鏡頭都沒對上,落在現場大屏上十分顯眼。

臺下粉絲不約而同地靜了一瞬。

須臾過後,又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餘貓!”很難說裡頭有沒有藏著點兒怨氣。

主持人站在舞臺邊緣,翹著一點嘴角用力忍笑,聽著耳返里導演的提醒,默默將幾件等會兒要cue的事記下來。

合唱結束後選手們走到舞臺最左側席位入座,主持人上前走流程,佯作順嘴一般提了句:“剛剛是誰在喊我們餘貓?這嗓門不當歌手可惜了,怎麼好像還帶著點怒氣呢?”

臺下頓時一陣鬨笑聲,還有不嫌事大的別家粉絲大聲喊:

“生氣她不看鏡頭!!”

剛剛喊人的粉絲髮熱的腦子涼下來,瞬間老實了,縮起脖子讓坐在前面的人將她擋個嚴實。

主持人立馬轉頭看向餘貓,笑眯眯藏著壞水似的:“聽見沒?她們說你不看鏡頭。”

導播也很上道地切了鏡頭過去,餘貓的臉再次出現在大屏上。

她坐得板直,面無表情,緩慢眨了下眼,如一隻精緻人偶,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話筒,遲半拍道:“我沒聽見。”

主持人被口水嗆了一下,到底憋不住笑了。

一點不會轉彎的回應,像裝傻,偏偏大家都知道她其實在認真回答,便直接成了真傻,反倒出了點冷幽默的效果。

尤其臺下一片鬨笑聲中陡而又刺出一句尖銳的喊聲,彷彿燒開水了的憤怒水壺。

“餘貓我生氣了!!”

鬨笑聲頓時更大了。主持人嘴角抽搐著憋笑,輕咳兩聲,問她:“這回你聽到了嗎?”

餘貓點點頭,視線往臺下掃一圈,沒找著人,直接問:“為什麼生氣?”

其實她更想問的是,生氣為什麼要專門對她說。

為了讓觀眾珍愛嗓子,主持人好心地替對方回答:“可能是氣人家都喊得那麼努力了你還沒聽見吧。”

但她這好心也不是太好心,明知道餘貓並未理解,也沒幫對方解釋這只是個玩笑。

她拖著手肘好整以暇地等待餘貓的反應。

只等來輕飄飄一個:

“哦。”

此外再無其它,就好像她的提問真的只是為了得到一個解答而已。

“這就完了?”主持人目露驚訝,“你…不想再說點什麼嗎?”

餘貓端坐著,微微歪了下頭,“說什麼?”

“呃…算了,沒什麼。”

主持人覺得場面有點冷本想讓她多給點反應,此刻乾脆放棄了。

因為臺下粉絲已經被她一個小小的動作萌得又開始嗷嗷叫,根本不需要再多此一舉。尤其想讓餘貓順著她的節奏走著實有些困難,何必給自己添難度。

餘貓睫羽輕顫垂眸,隱晦地抿了抿唇角,撥弄自己的手指,一派事不關己超然物外之色。

她其實不是不能懂,只是懶得懂,且不願意在不重要的事上耗費丁點兒腦力。

她從不因其他人視她為異類而苦惱,這份殊待令她能在人際交往方面明目張膽地懈怠,沒人會強求她給出如常人一般恰到好處的回應,她在此不知得了多少便利。

主持人開始繼續走流程,之後的節目是幾個導師的個人舞臺,一個人兩分鐘,反響熱烈,結束得也很快。

餘貓乾巴巴地坐著,全然未被滿場熱鬧歡唿帶動。她是想坐到後排去的,想坐在南長庚後面,但偏又因個子矮被安排在最前排,正前方就是舞臺,什麼也沒有。

——對她來說是什麼也沒有。

很想轉頭往後看,卻得顧忌著場合,忍了又忍,趁沒有鏡頭對著她時扭過身望向右後方,看到南長庚翹著二郎腿側身正和旁邊的選手聊天。

這席位是呈階梯狀的,一節高度幾乎與選手們坐下後肩膀的位置齊平,階面再放置一排排椅子。

所以以餘貓的視角,回過頭目光正和女人的褲腿持平,稍稍下放就能瞧見露出一截的純棉襪筒,腳踝細瘦,裹出凸起的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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