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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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被選中的繼承人是她,那麼…多年前在精神病院走向自盡末路的會變成她嗎?
似乎無論是她還是南啟明,都是父親手中欲達目的的工具,一個作為必須絕對完美的繼承者,另一個就作為足夠優秀的聯姻工具。
南啟明作為長子理所當然成為繼承者,而她作為第二個孩子,大抵無論女男,都會被用於聯姻。
在國外流浪的那段時間,不知他有沒有百般痛苦地想過,自己不擇手段地想要恢復家族往日榮光,為何卻落得如今的下場,不光敗了長輩辛苦積攢的家底,還令傳承徹底斷在這一代。
是怪自己時運太差,還是怪自己沒多生幾個孩子以作備用?
他會因無顏面對列祖列宗連死都不敢死嗎?
一旦暢想他死前的悽慘,南長庚就幾乎要痛快地冷笑出聲。
她是個多麼狠毒的人,乍一看清假象,便恨得那麼乾脆,不抱有一絲一毫不忍與留戀,像在怨恨厭惡著一個欺騙了她的陌生人而非至親。
“這世上…我竟然不剩下一個親人了。”她在恍惚間喃喃自語。
身處車水馬龍,她卻兀覺自己似稀薄的一縷風,飄忽淺淡地刮過世界的哪個角落,找不到生命的根系從何處生長。
思緒迷茫流轉間,身體忽地被一具撞來的纖瘦身軀一把擁住。
“長庚,我不想你感覺到孤獨,我想要永遠留在你身邊。”
她覺察到此刻心底萌生的慾望,便直白地袒露於唇口,付諸於行動,嚴格執行著南長庚的要求。
眼眸因汲取到的一點悲涼而溢位些許水光。
她的身體相較之下多麼小,連她的擁抱也是細瘦的,像一捆細細的麻繩,有點堅硬地將南長庚勒緊。
她便一下子落回到現實,以這捆縛般的擁抱感知到自身的形態,如被繫上線的風箏,周圍的風都是有形的,完滿地將她包裹托起。
“好…”
她感覺自己的喉嚨也溢進一點嘶啞的風,輕輕地開口,回抱住她,將自身的重量緩緩壓上女孩有些硌人的肩膀。
放鬆似的嘆出一口氣,彷彿靈魂的重量都有了依託。
“不要離開,這一生都陪在我身邊吧。”
南長庚眉目微低,眸底湧動著幽深黯色。
情緒在衝擊下逐漸平復過來之後,風平浪靜之下隱晦的暗流卻開始浮出水面。餘貓能做到的事令她的不安感進一步加重。製造她的人不會不知道她會是個智商超群的天才,而一個高智商者能造成的破壞力可能遠超於一個窮兇極惡的罪犯。
然而她似乎沒有受到任何監管,就這樣普普通通地活著,且‘胡作非為’搞垮了一個公司。他們真的不在乎實驗體違法犯罪嗎?是沒有監管,還是沒覺察到餘貓的行為,或者…他們什麼都知道,但這一切都被算作實驗正常的一環,是合理的犧牲。
未知的恐怖令人深感無力,像被籠罩在大片的濃霧裡,看不清是否會有危險降臨,而一旦遭遇,或許就是難以防備的致命一擊。
待節目錄完,她們或許該想辦法仔細探查一下這件事……
…
回到節目錄制地點,兩人受到了高強度的注目禮。光是下車時隱約瞥見的狗仔身影就不下五個。
而一進大樓,工作人員們的目光更不加掩飾。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選手們全部處在斷網狀態,感受不到外界的紛紛擾擾,一心練歌練舞,對她們的態度也一如往常。
導演偷偷摸摸地來宿舍詢問情況,瞧見餘貓好端端活生生地在桌邊坐著,當即鬆下一口氣,體態都舒展了。
小飛俠還沒開機,兩人收音裝置也沒來得及戴,她講話就沒多少顧忌:
“確定沒事了吧?現在這事鬧得可大了,我還以為會被上面約談,結果到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一提這件事,南長庚心頭就不由凝重,無奈瞅她一眼,“人暫時是沒事,其它的不一定。”
她一愣,“什麼意思?”
“不好說…”南長庚被迫當了一回謎語人,半開玩笑道:“總之有點危機意識吧,回去沒事可以多思考一下,如果要世界末日了應該做點什麼準備。”
雖然的確因其生出不少危機感,但畢竟那些事太脫離這生活了幾十年的現實,她自己其實也不容易將其看得太重。
她甚至猜不出危險到底來源於什麼,天災還是喪屍病毒?或者外星人入侵?茫無端緒,連防備都不知從哪方面入手。
尤其實驗最低都已經進行了二十多年了,也許危機並不會在她們這一代爆發呢?
她都如此,不知實情的導演當然更覺得荒謬,搖搖頭,以為她是不想細說故意轉移話題,“行,你倆該幹啥幹啥吧,把裝置戴上小飛俠開啟,我們官博都快被網友轟炸完了。”
“不用急,狗仔應該已經把我們回來的訊息傳出去了。”
南長庚不緊不慢地給自己戴上麥,順手給餘貓也戴上。
導演一點沒將她的話聽進去,已經竄到門口給小飛俠開機,待其剛飛起來就甩給它倆一球一巴掌,令它們瞬間飛向屋內抵達目的地。
直播間一亮,大量網友同一時間快速湧入,險些卡爆伺服器。
彈幕刷成了模煳一片,大部分都路人網友在討論陰謀論相關,連關心餘貓狀況的粉絲都被擠得沒什麼聲量了。
[回來了回來了,貓沒事!]
[那帳號裡記錄的到底啥意思,餘貓背後的秘密是啥?真的沒有人能給出個解釋嗎]
[我猜測餘貓的精神病是人為塑造的,我沒聽說過有哪類精神病是從小愛一個只見過一次的人愛得要死要活的]
[總覺得這後面藏了天大的事,事情都鬧得這麼大了,上頭一點反應都沒有,才是最大的不對勁啊!]
[且看且珍惜,我有預感,這節目活不長了]
所幸這些她們看不見,也無需給出回應。
導演走後,她們稍作整理,下樓去了練習室。
原本只是想練歌的話在宿舍也能練,還比練習室清淨些,但她覺得餘貓若想成長,還是需要接觸更多人,感知更復雜的外界資訊。
才到練習室,林白玉湊過來問她們上午去哪了。
“今天一上午都感覺節目組氣氛怪怪的,你們倆又同時不見了,外面發生什麼大事了?”
最後一句壓低了聲量,她神神秘秘抬手半擋住嘴巴,撲閃著大眼睛滿是好奇。
“確實出了點事,等你出去就知道了。”南長庚深諳廢話文學。
“……”她嘴一撇,明白她不想說,扭身悻悻走了。
南長庚面不改色,搬了兩個凳子到窗邊的位置坐下,餘貓還想往她腳邊蹲,被她一把撈了起來。
“好好坐著,不要像只貓一樣。”
餘貓愣愣的,哦一聲。轉而又聽她冷不丁道:
“剛才林白玉問了我們什麼問題?”
她遲疑兩秒,從模煳的記憶裡提取音訊,有些不確定:“她問…我們去哪裡了,還有,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大腦如同開啟軟體修復老照片一般的程式,將一整段的話拼湊清晰,再從中挑出自己的答案。
“沒錯。”南長庚鼓勵式地拍拍她腦袋,“再接再厲,爭取下次秒答。”
“唔…”餘貓溫吞地應一聲,雙眼艱難地從女人身上撕扯開,睜大眼睛很努力地看了一圈練習室裡的選手們。
第68章 改名
餘貓猜得到南長庚的目的。
她想讓自己的目光不止獨獨集中在她一個人身上。得接觸外界的事物才能成長。
即使她並不情願,卻還是要聽話的。
紛雜的事情將將結束,心情多次起落間,不免感到疲憊,雖來了練習室,但其實兩人都沒什麼心情練歌,坐在一起發了好一會兒呆。
南長庚心頭如承了一次隕石墜地,掀起的震動已經停了,灰塵還在空中飄著,毛毛絮絮地填充在胸腔內,令人唿吸不大順暢。
她不能不承認,餘貓陪在她身邊給了她極大的支撐。
仿如束在她腰間的一條綁帶,令她尚算安全地懸在情緒漩渦上方,只要人還在,她就不會墜下去。
一想到有人會因為她的一點悲傷而滿懷疼痛,不管存著多少難過,都要被卸出去一半。
她緩慢感受著自己的唿吸,後頸被窗外陽光曬得發暖,心中湧上一陣慵懶的平靜,眼眸微闔,身體斜了斜,將腦袋靠到餘貓肩上。
姿勢不算舒適,枕得也並不舒服,但有種腳踏實地的感覺,很安心。
“好好吃飯多長點肉吧,你肩膀硌得慌。”
餘貓受驚似的一下子挺起了腰身。南長庚被巔了一下,也沒動。
餘貓沉浸在懊惱裡,心情如同在交卷後才突然得到一道空白大題的答案,皺著眉頭,小機器人一樣古板地念叨:“我知道了,吃飯居然是那麼重要的事情,我真後悔…”
南長庚忍俊不禁,笑了一聲。她總是料不到餘貓的反應,可其後卻也毫不覺得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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