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窈窈怎了?
克勤不知所措的看自家殿下,卻見自家殿下也正淡淡的看著自己。
他一個激靈,忙躬身退到門口去了,雖低著頭,耳朵卻豎了起來。
“窈窈怎了?好端端的怎麼哭了?”趙淮左抬手替李青黛拭淚,嗓音淡淡,語氣似乎與往常有所不同。
“太子哥哥……”李青黛抬起沾著淚珠的小臉,有些髮絲微凌亂的蜷在臉側,淚眼婆娑的望他,口中啜泣:“太子哥哥下回別在旁人跟前說我頑劣了……”
尤其是在致和姐姐跟前,太子哥哥那麼一說,便顯得她一無是處似的,這些日子,她每每想起,心裡便會很難過的。
克勤暗暗點頭,聽的很是欣慰,姑娘這些日子委屈,原是為了這事兒在心裡頭一直不能釋懷,要說還怪那和姑娘,來打攪殿下與姑娘也就罷了,還非要姑娘點茶。
若非和姑娘說要姑娘點茶,殿下心疼姑娘,可又不肯說出來,才說姑娘頑劣的。
沒想到姑娘記了這麼久。
好在今兒個說出來了,這下姑娘該徹底的釋懷了,往後兩人便能重歸於好咯。
趙淮左不言語,上前一步捧著她的小臉給她拭淚,給她整理額前碎碎的髮絲。
李青黛卻一腦袋扎進他懷中,胡亂蹭了蹭,又仰起小臉來朝著他:“我好啦。”
她長睫還溼著呢,卻又笑了,叫人瞧著心軟的一塌煳塗。
她卻不覺,舉起麥芽糖輕咬了一口,又垂著眼眸細瞧那麥芽糖,如此,便錯過了趙淮左眸底的莞爾之色。
待她再次抬眸,趙淮左卻已然恢復了一貫的淡漠清冷。
她並不知情,好奇的詢問他:“太子哥哥怎麼會做麥芽糖的?”
“書裡的。”趙淮左告訴她。
“什麼書?我也想看看。”李青黛長睫撲閃的望著他。
“《食經》。”趙淮左取過蓋子,蓋在了麥芽糖的糖罐兒上。
“太子哥哥,你嘗一口吧,你自己做的,你總要知道味道吧。”李青黛自個兒吃著,又覺得趙淮左一口不嘗過意不去,再次將麥芽糖喂到他唇邊,一雙鳳眸清凌凌的,很真摯的望著他。
趙淮左張嘴咬了一小口。
“甜吧?”李青黛笑彎了鳳眸。
“嗯。”趙淮左輕輕點頭,取過糖罐兒:“走吧。”
李青黛走在前頭,回頭瞧瞧他,再瞧瞧手裡被他咬了一口的麥芽糖,心中的甜蜜滋味幾乎難以言表,連日來的陰霾算是悉數散盡了。
至於當初下的決心,她有一瞬間想到了,卻又假裝不曾想起來。
左右太子哥哥還沒成親,等他成親再下決心也不遲嘛。
她生來嗜糖,回寢殿不過一會兒的工夫,便將那塊麥芽糖吃了個一乾二淨,只剩下兩根筷子。
“太子哥哥,我還想吃一塊。”她捏著筷子,瞧著桌上的糖罐兒。
“先沐浴。”趙淮左捏著書,不曾抬頭。
李青黛瞧著糖罐兒,依依不捨的擱下筷子。
“太子哥哥,我沐浴妥當了,現在可以吃了吧?”
過了兩刻鐘,李青黛從屏風後頭出來,便直奔桌前。
桃兒杏兒跟在後頭,拿著長巾追著給她擦拭頭髮。
趙淮左視線從書上移開,轉向她。
“太子哥哥,可以嗎?”李青黛抱著糖罐子,湊到他跟前,鳳眸盈盈,滿是期待的望著他。
她髮絲溼漉漉的,乖順的貼在額前,一雙漆黑的鳳眸清澈澄明,滿是期待的望著他,瞧著說不出的軟糯乖巧。
趙淮左點了頭。
李青黛歡唿了一聲,便要開啟蓋子。
下一刻,趙淮左卻自她手中取走了糖罐子。
“太子哥哥……”李青黛僵在那處,可憐兮兮的望著他。
“好生用完晚膳,便給你。”趙淮左將糖罐子放在了身側。
“太子哥哥說話不算話。”李青黛噘起小嘴不樂意了:“你明明說,我沐浴了就給我吃的。”
“我只說‘先去沐浴’。”趙淮左又垂眸看書。
“哼,太子哥哥耍賴。”李青黛輕哼了一聲,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任由桃兒幾人伺候著擦拭頭髮。
半晌,趙淮左從書中抬起眼來:“往後你好生用膳,便有糖吃。”
“真的?”李青黛頓時便起了興致:“是每頓飯吃完都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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