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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路漫漫,妙法無數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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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敘注視九爺,心中感覺甚是奇妙。

就在方才調動大量功德,注入小鼠體內的瞬間,陳敘發現,自己似乎又一次碰觸到了一種全新的天道規則。

原九爺說大量功德可以救他,陳敘其實是有些不解的。

當功德之力海量匯聚時,可以使人修為大漲,白日“飛昇”,這一點陳敘已經體驗過了。

但若說功德之力還能拆解毒煞,還復生機,陳敘便不由得生出疑問:

這該如何做到?

他不知具體該如何去做,但他還是行動了。

先少量注入功德到小鼠體內,再加大力量輸入。

功德之力無形無質,陳敘平常也很難掌握。

唯有在方才大量功德湧入時,他才能憑藉冥冥中的某種奇異感知,將其操控推動。

於是便在這一刻,他發現所謂功德之力,其實更像是一種純粹的信念力量!

它趨近於神念,當陳敘以意念將其推動時,這些如浪濤般湧動的功德之力竟會在無形間向他文海湧入。

這股力量極為純粹,因為不摻絲毫雜質,這才能在湧入身體時大量推動才氣發展。

同時,這股極為純粹的力量還能如同水流般自行滲透,融入陳敘丹田真元中。

它還有一種神奇的特性,便是遇到什麼,成為什麼。

也就是說,當它湧入文海時,接觸到了陳敘的才氣,於是便會化作大量才氣,填充陳敘文海墨池。

當它湧入丹田時,接觸到了陳敘丹田中的先天真元,於是又會化作大量先天真元。

而當陳敘將其註入小鼠體內,企圖透過功德之力將九爺從小鼠腹中分離出來時,這些功德之力又會心隨意動,化作一片片烈陽般的奇異物質。

陳敘仔細體悟,已將這種物質定義為純陽之氣。

極致純粹的純陽之氣,消融了小鼠體內所有毒煞,將深藏在小鼠腹中的九爺釋放。

那麼小鼠的腹中為何可以藏下偌大一個九爺呢?

這一方面是得益於社君墟的神奇,另一方面則是九爺本身擁有空間類神通。

而當大量功德之力透過小鼠的身體湧入九爺體內時,這功德之力又自然轉化成了大量空間之力。

真可謂是遇朱成赤,遇墨成黑,神奇萬分。

大量的空間之力填滿了九爺原本乾涸的經脈,引動了它近乎於枯竭的本源。

本源之內,靈性重新噴發。

最後量變引發質變,於是九爺妖丹重塑,體貌全復!

這便是九爺從小鼠體內被分離,且復原的整個過程。

而在這個過程中,陳敘不但更進一步理解了功德之力的本質,還趁機深入地參悟了空間之力。

何謂空間?

上下四方也。

萬事萬物所處,天下萬物依託,便為空間。

但空間的概念卻不能只做如此解答。

如老子所言:“三十輻共一轂,當其無,有車之用。埏填以為器,當其無,有器之用。”

指的是:車轂中空,方才能夠容納得了車軸轉動;陶器中空,如此才能盛裝物品。

這裡解答的是空間之有限,以及空間實際存在的意義。

而若如莊子所言:“出無本,入無竅。有實而無乎處,有長而無乎本剽。有所出無竅者有實,有實而無乎處者,宇也。”

則又從另一個角度解答了空間的無限性。

即「入無竅」。

無邊無際,卻又真實存在。

陳敘擁有無間神通,對空間本就存在一定理解。

此刻又與九爺的空間之力相觸,他忽然就發現,自己此刻若要從九州壁畫世界去向璇天星斗界,事實上根本就不需要藉助什麼「飛昇」。

也完全不必依賴青雲蓮子的藤蔓來穿梭兩界。

「宇」若無相,無垠無際,則由此及彼,可以無限長遠。

「宇」若有限,九州壁畫世界是陶器中空,則從陶器內至陶器外,又何必蜿蜒曲折?

這難道,不就是一步之遙?

至此一刻,陳敘心頭豁然開朗。

便如同是春雷炸開了混沌,電光照亮了宇宙。

在他體內,剩餘功德之力如同巨浪潮湧,它們找到了明確的方向,紛紛融入陳敘丹田真元與文海墨池。

轟隆隆,他的金丹深處,法相再長,又凝實一分。

三頭六臂的法相上,那六條手臂原本只有兩條凝聚法寶。

其分別是長卷與刀筆。

而此刻,法相又一隻手臂的掌中開始隱約凝聚新的寶器。

但見其朦朧,似乎是一條長尺,可那長尺的形態又有些飄忽不定。

忽而化作扁圓,忽而化作球體,有時又似乎什麼也不是,僅僅只是一團微光而已————

可陳敘心中已然明瞭,此物便代表「無間」!

法相成長太快,促使了陳敘金丹的又一次蛻變。

他體內真元滾滾,全身竅穴一通百通。

金丹在丹田中轟然一躍。

丹田內,真元滿池,金丹升高如同皓日當空。

真元遊走,無不圓融。

至此,陳敘便邁入了金丹九層,距離聚神境也只有一步之遙。

他修練的是食神法卷,本來就不是璇天星斗界的修練法門。

金丹之後要凝聚的不是元嬰,而是元神。

元神、法相,便是陳敘的下一步修練目標。

他不知道自己的聚神境與璇天星斗界的元嬰期相比敦強敦弱。

但此刻進一步領悟了無間神通的陳敘卻隱約有種感覺,他想:

璇天星斗界的元嬰,倘若不能擁有控制空間的能力,那麼在與他對戰時,首要的問題就是無法命中他。

無間神通可以使他在一定範圍內自如穿梭空間,立於不敗之地。

對手打都打不到他,試問又能如何?

當然,這不是說陳敘就無敵了。

他還沒自大到這種程度。

仙道路漫漫,妙法無數種。

他今日所得,也只是在這條長路上又邁出了可喜的一小步而已。

前途尚有更多困難、無窮風景等他探索。

絕不能被一時的收穫沖昏頭。

陳敘剋制住了立刻嘗試用無間神通,一步踏入璇天星斗界的衝動。

在九州浩土,他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

九爺已經醒來,陳敘便請九爺幫忙護法。

至關緊要的一點,是要在陳敘將天靈丹熬出來之前,穩住聞道元的生機不逝。

九爺的目光深沉而喜悅,飽經風霜又充滿感激。

它向陳敘鄭重承諾:“陳道友只管放心,老朽傷勢已然痊癒,我可以調動法力,為這位道友維持血脈流動,三五日皆不成問題。”

又哪裡用得了三五日?

雖說熬製天靈丹需要“七七四十九日”,但陳敘若藉助煙火廚房,利用煙火廚房與現實的時間差,卻完全可以在短時間內將天靈丹熬製出來。

至於說熬製天靈丹需要的輔材,如黃泉精粹等,他手邊剛好就有。

而缺失的幽冥河水也很簡單。

陳敘當即謝過九爺,抬手施法取下了聞道元胸腔中那一枚醒世玄龜甲殘片。

殘片取出時,聞道元心口破洞處當即似有血液將要奔湧而出。

九爺立刻接替而上。

這隻白毛大鼠的雙爪之間釋放出精純柔和的濛濛白光,那是一種無比清新的奇異力量,所過之處立即撫平了聞道元體內血脈奔湧之勢。

使其變得平緩有序。

咚咚咚,聞道元明明沒有了心臟,可他的胸腔中卻又彷彿有一顆心臟在持續跳動。

這便是九爺的第二種能力,生機。

除去空間、生機以外,它還有第三種能力,望氣。

望氣術也能夠幫助九爺更準確地掌控聞道元體內每一處動向,使它維持對方生機的能力可以更加高效而持久。

陳敘感覺九爺真是一座寶藏。

他確認這邊不會有任何問題,當下便取了玄龜甲殘片回到主廳東側,自己的起居室中。

室內一片安靜。

主廳內有小鼠興奮的聲音偶爾傳來:“刺蝟,我不敢打擾九爺,也不敢打擾書生,咱們兩個聊天罷。”

「九爺醒來我好高興,九爺可厲害了,能幫書生好多忙。

我們也要努力修煉,不能給書生拖後腿。 」

「書生可真好,從他回來起,我每時每刻都快活得好似做夢一般。

刺蝟,你說我們不會真是在做夢罷?哎喲,你掐我做什麼? 」

魏源的聲音輕輕的,但很穩重:「我是要告訴你,我們不是在做夢。

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陳道友以前講道,給我們說過的,你聽過,就該知曉何為真幻。

你瞧瞧,你痛得這般真實,又豈能是幻夢? 」

小鼠頓時暈乎乎:「你又弔書袋,我都聽不懂。

刺蝟你變了,以前書生講道,明明有很多道理你也是聽不懂的,你現在居然還能講給我聽。 」

魏源道:「我當時聽不懂,但我會反復去想,有時候莫名就懂了一些。

這就是讀書百遍其義自見,阿實,要不要再說給你聽。 」

阿實:————

阿實頓時就熘到小廳的角落裡,再不願與魏源多說一句話。

陳敘在內室,每隔一刻鐘進出一次煙火廚房,偶爾聽到兩隻小妖的對話聲,嘴角便不自覺噙了笑意。

熬製天靈丹需要對靈炙八法有極為深刻的掌控,也需要極度渾厚的修為做支撐。

還好陳敘如今修為著實不淺,他又有許多自由屬性點可以隨時新增,以此補充消耗。

所以熬製過程中雖然也有過困難,也經歷過種種不足為奇為外人道的波折,但最後總算是有驚無險,成功將天靈丹熬製成功。

只有一點略微不盡人意。

那便是完整的天靈丹只出了八顆,最後一顆是廢丹!

這是熬製到最後一步的某一個小失誤造成的,陳敘只能慶幸自己搶救及時,只廢了一顆丹藥。

這點損失完全在可承受範圍內。

最後,八顆丹藥飛舞震動,從鼎爐中一躍而出時,陳敘渾身真元又漲三分。

他彈出八隻玉瓶,將八顆幾欲飛走的丹藥一齊捕捉。

丹藥生靈,甕甕震動。

陳敘催動法相,氣息稍稍一洩,通通鎮壓。

他心中喜悅,揮手招來其中一隻玉瓶,倒出丹藥即刻吞入腹中。

此丹每人僅能服食一顆,多食無效,還有可能爆體而亡。

但一顆天靈丹,卻能延壽三千年。

陳敘吞下丹藥,當下只覺精神微微一振,一股極為沁涼舒適的奇妙感覺流轉全身。

恍如月華照體,瓊漿洗玉。

這個過程約莫持續了一刻鐘,一刻鐘後,所有異樣感覺盡皆消逝。

陳敘在煙火廚房內來回踱步數圈,再沒有感覺到自身有其他不同。

三千年延壽,便是如此?

說實話,如果不是陳敘身懷食鼎天書,此刻可以開啟天書檢視自身訊息,他著實無法判斷,自己此刻是否當真延壽三千載。

神主位:陳敘

壽元:18/(4270)

果真是延壽三千年!

此丹不虛。

真是神奇萬分。

陳敘又調息了片刻,平復心情。

隨後他離開煙火廚房,回到現實中。

等他從東側房回到小廳時,九爺仍兢兢業業地守在聞道元身邊。

而原先鬧了彆扭的小鼠與魏源兩個,不知何時又和好了。

兩隻小妖仍舊湊在一起,它們細小聲地說著話,使得廳內氣氛頗不寂寞。

而此刻,現實時間共計也只過六、七個時辰。

陳敘出現時,小鼠立刻眼睛一亮,它嗖地一下湊到陳敘身旁,躍至他肩上,喜悅道:“書生你出來啦?這位聞大儒是不是還能有救?”

陳敘微微一笑道:“自然是有救,阿實,你張口。”

他突然叫阿實張口,小鼠雖不解其意,但卻十分聽話,當下便張開嘴巴。

陳敘一轉頭,彈出一顆丹藥進入小鼠口中。

那丹藥入口即化,片刻即化作瓊漿般的靈液融入小鼠全身。

「吱————」阿實愣了一下,鼠叫都出來了,整個兒完全反應不過來,只能呆呆地問:“書生,你給我吃了什麼呀?沒什麼味道,但吃了舒坦極了。”

陳敘並不解釋,卻又叫了聲:“阿源,張口。”

魏源眼睛亮晶晶的,一躍跳至小廳中間的桌上,也很聽話地張口。

陳敘隨即也彈了一顆丹藥進入魏源口中。

他彈開的丹藥自然是天靈丹。

天靈丹共有八顆,聞道元只需要一顆。

而剩下的,陳敘並不打算說出來。

這東西太驚人了,莫說是在大黎國中,便是放到璇天星斗界,延壽三千年的靈丹也同樣足以掀起一場場血雨腥風。

這種東西,除了他自己知道,最好不要再叫其他人知道。

因為一旦說出去,沒有人能解釋得清楚陳敘一共有幾顆丹藥。

他自己也說不清。

好東西無需解釋,吞服入腹才是上策。

陳敘又說:「九爺,你也張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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