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程懷遠也是一怔。

  外公姓白，單名一個福字。怎麼會和杜芳菲認識？

  但瞧著自家外公眼裡一副臨危不亂且胸有成竹的樣子，差不多也明白了什麼。

  難不成，這一切都是他策劃的？

  目的就是逼迫自己回來，然後娶了杜芳菲？

  思及此，眸子裡又多了些不悅。

  “芳菲小姐，我是白老爺，也是福老頭…”

  白老爺抿嘴笑。

  雖然這些年懷遠一直在外頭不回來，可他卻一直關注著程懷遠身邊的舉動。

  尤其是身邊出現過的小姑娘。

  先前是顧枝枝，得知她另有婚配時，還有些惋惜。

  直到杜芳菲的出現，才讓他轉移了視線。後來更是佯裝成窮苦老人試探她的人品…

  不試不知道，一試，這丫頭就是自己要的外孫媳婦…

  漂亮善良…

  “這…”

  杜芳菲傻眼了，壓根不知道要說什麼。

  倒是白老爺對著程懷遠笑著開口：“懷遠啊，芳菲姑娘這門親事其實是給你訂的…”

  “其實我原本是先想詢問下你的意思，再挑個時間去杜家提親，上次碰巧見著那姓杜的，順嘴說了一句…”

  “估摸著還以為是我瞧上了他閨女，想著正好欠著咱家的銀子，說非得送上來抵債…”

  程懷遠一地沒有講話，只嘴唇緊緊抿著。

  倒是杜芳菲一幅從地上升上天堂的表情，原以為來白家是嫁給老頭的，殊不知竟然要嫁的人是…程懷遠！

  不過，也不知道對方願不願意娶自己？

  思及此只偷偷地打量起他的表情來，見他並沒有說話，心裡七上八下的。

  白老爺明白這未過門的外孫媳婦在想啥。

  其實盯了這麼久他也急啊！

  這小子只知道醫術醫術，人家小姑娘都追在他身後跑，還一幅瞧不見的樣子。

  要不是長著一幅好皮囊，依著這麼個溫吞的性子，這輩子恐怕便打光棍了！

  “你這小子，想當年我跟你外婆…”

  白老爺剛想將從前風流往事說出來，可又怕講多了讓杜芳菲有了對比，心裡不舒坦。

  故而又將話給吞了回去。

  伸手一指程懷遠的鼻頭：“你這小子，這幾年我也想通了，不想從商也罷，好好研究你的醫術去吧，外公也不逼你了…”

  “不過娶親這事，甭管如何，我可不同意你不答應！

  人都已經被杜家送上來了，況且我也應了下，你若是不娶的話，以後芳菲名聲不好嫁不出你就得怨你！”

  已經見識到這小子是頭強驢，不肯學做生意繼承家產便算了，趕緊成親生個重孫孫…

  等以後長大了，教他做生意。

  “對，還有啊，男女授受不親，你方才一直拉著我的人，那就算是接觸了…”

  “我可得要你負責的！”

  杜芳菲也趁熱打鐵，眼裡全是歡喜。

  雖然程懷遠還未應下，此時已經禁不住幻想起兩人以後的生活了…

  “嗯。”

  程懷遠點了點頭。

  他一向不會將情緒透露在臉上，就算有些高興，那也會裝出一幅若無其事的表情。

  眼下正是如此。

  “嗯是啥意思，娶還是不娶？”

  白老爺可沒那麼容易煳弄。

  “娶。”

  只一個字便讓杜芳菲高興地跳了起來，眼裡亮晶晶的。

  如今更是絲毫沒想著要矜持，歡喜地對著顧枝枝笑道：“枝枝，你聽到了吧，我要嫁給喜歡的人了…”

  程懷遠瞧著蹦跳得跟個小孩子的杜芳菲，也禁不住扯了扯嘴角。

  “姑娘家家的，到底得矜持些…”

  雖是說教，可眸子裡卻帶著寵溺。

  不過這話一出，立馬引起了圍攻。白老爺就喜歡這麼活潑的外孫媳婦，眼下也跟著附合。

  “對，本就是小姑娘，搞得那麼老氣橫秋做啥…”

  “以後到了白家，隨意點就成…”

  杜芳菲一個勁地點頭，末了又對著程懷遠吐了吐舌頭。

  “外公說得對，要那麼矜持幹啥。要是我扭扭捏捏的，現在哪裡能夠讓你娶到我？”

  顧枝枝發現今日她就不應該跟著來，如今被餵了一嘴的狗糧。

  雖然程懷遠看著跟從前差不多，可跟他在醫館共事了那麼久，這還是頭一次見他臉上帶著淡笑。

  還有這白老爺，也是個有趣之人。

  如今芳菲沒有嫁進白家就這麼護著了，以後程懷遠哪裡還有什麼地位？

  事實證明，她預想的十分正確。

  誰能想到眼下一本正經不苟言笑的程大夫，成了婚後被杜芳菲磨得成了寵妻狂魔？

  尤其是一胎生下了兩個兒子後，在白家更是沒有地位了。

  從前白老爺子還想一心栽培他從商，現在更是壓根不想搭理程懷遠。一門心思撲在兩個重外孫身上…

  但這些都是後話了。

  眼下談完了這些，白老爺又對著顧枝枝客氣地笑了笑。

  “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顧神醫顧姑娘吧…”

  顧枝枝淡淡點頭：“神醫算不上，白老爺謬讚了。”

  這氣度這言談，讓白老爺很是喜歡。

  “從前我還以後懷遠在年輕一輩中算有醫術天份的了，可跟姑娘你這麼一比，倒差了好大截…”

  顧枝枝寒暄，回了幾句後也沒想多呆，畢竟她先前來是想弄清楚狀況。眼下既然瞭解透徹，也不打算耽誤他們一家人敘舊了。

  可哪知白老爺格外熱情，非得要留飯。

  “今日我這裡正好有位貴客要來…”

  顧枝枝推脫不得，只好應下。

  趁著白府備飯的時間，又被杜芳菲拉著在府上轉了一圈。

  她雖然還未嫁過來，可眼裡多了一股子即將為人妻的嬌俏，看著園裡快要抽出嫩芽的桃花。

  喃喃開口：“枝枝，這一切簡直就像是做夢一樣，這是真的吧？”

  她不但能離開那個所謂的“牢籠”，還得償所願地嫁給了自己中意的少年郎？

  顧枝枝沒有立即回答，只是笑了笑。

  “是真的，是真的。以後歡喜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杜芳菲沉默了一會兒，又禁不住開口湊到顧枝枝耳邊問。

  “你什麼時候嫁給王故淵，他難道沒有說什麼什麼提親麼？”

  顧枝枝臉上微微熱，才想將話題轉過去，不料白老爺已經將“貴客”帶了進來。

  瞧著那修長從容的身姿，顧枝枝愣了愣…

  他何時又成了白家的貴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