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趁著月色去瞧她一眼
這下讓那鄭童生慌了,臉色青中帶白,精彩得很。
雖然沒有承認,可眾人都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院長皺眉,聲音夾雜著冷清:“你是要大夥兒一起去對比,還是自己認下?”
“我…是我…”
“不,不是,是杜秦,杜秦讓我去的…”
眼下到了這關頭,哪裡還敢再隱瞞?失了銀子不要緊,若是被書院驅逐,那可就完了…
杜秦?
院長沉吟,今日他不是在考場上出了名麼?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趕緊讓人找來,你們當面對峙!”
說曹操曹操就到,杜秦到家裡休整了一會兒後,雖然人是舒服了,可在考場上的奇恥大辱卻是讓他沒齒難忘。
家裡人嫌棄,未婚妻更是立馬讓人上門退了親…
如此接二連三的打擊,差點就讓他抹了脖子!
這會兒挺著一口氣想趕緊到書院來,讓院長和諸位夫子主持公道!好好查查那王故淵!
畢竟今日只和他接觸過,一定是他在自己身上塞了什麼東西!
如今走進書院,正好見著王故淵,心中禁不住一喜。
人在這就好,省得等下難還得去找。
可心頭的竊喜在看到鄭童生那一剎那,頓時消散了大半。
他,怎麼也在這裡?
而且,院長和幾位夫子,怎麼是這種表情?
他心理素質本就不好,眼下更是慌了神,開口要討的公道也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你來得正好。”
院長聲音朗朗,眸子裡更是藏著幾分凌厲。
也正是這幾個字,讓杜秦更加心慌,連一個眼皮子都不敢動了…
見他這麼一幅噤若寒蟬的樣子,院長又接著吐出一句:“昨天是你指使鄭童生在給王故淵的小米粥裡做了工夫吧…”
能讓人拉肚子的,不就是瀉藥麼?
“我…”
杜秦雙腿發顫,緊接著又想用今日的事將話題給壓下去:“院長,我正想說呢,今日我在貢院突然成了那樣,一定是有人在暗中使壞!”
“而從出來到進考場,我只與王故淵接觸過,所以除了他沒再有別人!”
王故淵唇角浮起笑意,冷聲道:“杜秀才真是牙尖嘴利,我為何要害你?”
“又如何害的你?難不成用意念控制的麼?如若不然,馬車上還有其他三人,大可一一找來問問,看看我是如何加害於你的。”
這話讓杜秦立馬失去了反駁的餘地,在外人看來,他的才學一般,這次春考更不會對王故淵產生任何威脅。
想加害於他,難免太過牽強。
“你,你就是想…”
報復我…
三個字差點脫口而出,但又立馬收了回來。畢竟要是講出來,豈不是將自己加害於王故淵的事情給坐實了麼?
眼下如同白白捱了一巴掌打,卻不敢四處聲張。
“想什麼?”
王故淵挑眉,一對鳳眸裡夾雜著逼視。
這三個字一出,差點讓杜秦的情緒穩不住了。
“杜秀才要是沒說出個所以然的話,造謠生事可是要伏法的…”
“不過大家同窗一場,我也不想追究。只是下藥一事,你必須給我個說法…”
院長和幾位夫子見著杜秦的臉色,早就有所猜測。
等兩人的話說完後,更是異口同聲地說了起來:“對,杜秦,你必須老實交代,要不然書院便會介入官府,讓他們來調查!屆時,可就不是這麼容易能解釋清的了!”
鄭童生也跟著附合,聲怕這事情扯得太大,讓自己也無端受了牽連。
一時間,三方的指證針對,讓杜秦徹底繃不住了。
又想到今日受得恥辱,腳下一軟跪了下去:“我,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本就不太硬氣,如今見事情瞞不住了,只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趕緊求饒…
先前那股一心想來討個公道的表情,也絲毫不見了蹤影…
雖然心底猜到是他下的藥不假,可無憑無據,且車上還坐著其他三個人,從書院到貢院,除了手腕上那突然熱辣的觸覺外,沒有任何異常…
見他認了,鄭童生倒是很開心。像自己突然得救了一樣,趕緊開口:“我說的沒錯吧,是他指使我的…”
“我才一時被利慾燻了眼,誤入歧途,差點害了王秀才…”
兩人狗咬狗的樣子,瞧在院上和幾位夫子眼裡,更加覺得不堪。
不管怎麼樣,此事都與二人有瓜葛,既然能為了妒忌做出這種事,他文博書院如何能留得?
“你們兩人收拾東西趕緊離開吧!從此山高水長,和書院再無瓜葛!”
院長大袖一甩,明顯是氣極了。
文博書院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輕易將學生除名的例子,可這一年裡卻頻繁地破例,先是崔源,顧永書,再到現在的杜秦兩人,一下就去了四個…
其他書院都還沒有主動下絆子,自己人卻先起了內槓。這哪裡能不寒了人心?
杜秦兩人聽了這話嚇傻了。立馬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院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現在後悔又有什麼用?求饒也是自討沒趣罷了。
先是聲淚俱下,到後來沒人吱聲理會,漸漸的也失去了耐心,知道此事已經塵埃落定。
只好收拾東西,垂頭喪氣地出了文博書院。
兩人走後,書院裡立馬安靜了下來。
院長放下心中的不舒坦,細聲詢問起王故淵今日考試的情況。
王故淵一一回應,見他如此淡然,院長和幾位夫子一喜,趕忙恭維。
“若是不出差錯,今年這舉人榜首之位非你莫屬…”
畢竟其他書院哪些人有什麼實力,他們也是一清二楚。
王故淵並沒說話,那淡然的目光之下,彷彿將一切都運籌帷幄在手中似的。
如今壓根沒有其他想法,只想著事情處理完了早點回去見小姑娘。
所以也沒再多說,寒暄了幾句後,負手出了文博書院,上了馬車往王家村而去。
此時,月色早已湧上了樹梢,濾過嫩黃的枝葉,斑斑駁駁地灑出一地暖黃。
待到馬車停在王家村門口時,王故淵驟然又改變了心意。
對著車伕淺淺吩咐:“去知寧村吧…”
腦子裡的身影揮之不去,倒不如趁著月色去瞧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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