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枝枝壓根不知道她生出了這種想法。

  趁著今日病人不多，杜芳菲提出讓顧枝枝陪著去置辦些胭脂水粉。

  顧枝枝倒不大喜歡逛街，可她既然開了口，倒也沒有拒絕。

  帶著丫鬟一路往街上而去。

  杜芳菲被首飾頭面迷花了眼，一下戴戴這個瞧瞧那個，跟個豔麗的蝴蝶似的到外亂飛。

  大包小包提出來後，又對著顧枝枝細聲詢問。

  “我帶這個好看吧，程大夫會喜歡嗎？”

  “對了，你說程大夫喜歡什麼樣的姑娘啊…”

  顧枝枝見她如同百靈雀，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啊，我還也不知道，不過你這麼優秀，相信有一日，他定然會發現的…”

  “有一日是多久啊，我好想早些讓他看到我，眼裡只有我…”

  顧枝枝並未嘗過這種掛念，就是自己的心悸，也羞澀難開口。

  哪裡有經驗去指點他人？

  只能乾乾一笑並未回應。

  往後幾天，顧枝枝除了在家裡，便是往醫館裡跑，值得歡喜的是，那些咳嗽的小孩吃了枇杷止咳糖漿後，一日日地恢復。

  頓時間，德仁醫館的名聲在豐水鎮又在一起傳開了。

  這天，顧枝枝才從醫館出來，不料迎面的光線被擋，緊接著一記粗厚的聲音傳了來。

  “顧大夫，我娘身子一直不爽利，能否隨我一同去看看？”

  顧枝枝是認識他的。

  雖然並不曉得他對自己的心思，可一直都無好感。

  但涉及病患，還是不得不詢問了起來：“何病？”

  “一直咳血不見好，前兩天還糞便中還見了血…”

  見他說得真實，顧枝枝也沒多懷疑，只暗暗藏了些心思…

  “帶路吧，我不坐馬車。”

  省得這人搗什麼鬼。

  在街上走，總不至於大白天的被陷害吧…

  崔掌櫃一愣，但瞬間又明白了過來，立馬乾乾地笑道：“既然如此，我聽姑娘的…”

  兩人一前一後走。

  穿過人群拐過街道，雖然瞧著正常，可他也沒立馬放下心思，腳步慎重而小心…

  崔家的路經過文博書院，眼下似乎正是下學吃中膳的時間，所以街道旁三三兩兩的人。

  也不知道為什麼，顧枝枝這會兒有些期待。

  看看人群中能不能恰好見著他的身影…

  所以故意放慢了腳步，抬頭四處張望。

  “你去哪？”

  身側，溫潤清冷的嗓音傳了來，讓顧枝枝一怔。

  再轉頭，迎上了王故淵清透的眸子。

  見他微起的眉，顧枝枝不由得一慌，總覺得像是私搞小動作被夫人抓到到學童。

  就連說話也沒了多少底氣。

  “治病…”

  王故淵不作聲，只抬眼看了走在前頭的崔掌櫃，也正是這會兒，眉頭擰得更深了。

  “我同你一起去。”

  這小姑娘，怎麼這麼讓人操心。

  虎父無犬子，崔源那種貨色，哪裡會有一個好爹？

  “你一會兒不要念學？”

  顧枝枝問。

  “不用。”

  念學，哪裡有她重要？

  也不等顧枝枝答應，王故淵已經跟著她走了起來。

  身邊多了個人，倒也安定許多。

  只是崔掌櫃瞧著王故淵這樣，心頭多了一抹怨恨，這秀才害了他兒子，眼下莫不成又想來他好事？

  不過，這次他也不用蠻力，乖乖地讓小丫頭送入懷…

  他能套著顧香香，還怕用同樣的招數套不了她妹妹？

  如此，又沾沾自喜地回了家，顧枝枝見著顧香香面上倒是佯裝熱情。

  只是見著王故淵那一剎那，微微一怔。

  兩人什麼時候這麼形影不離了？

  莫不是產生真感情了？

  不過這只是個窮酸秀才，她還真不稀罕。

  “枝枝，我還以為你因著我的事情不來了呢。”

  這話的意思，不就是間接說明了顧枝枝是個愛記仇的麼？

  顧枝枝忽略她這張厭煩的臉，直接對崔掌櫃道。

  “病人呢？”

  “在裡面呢…”

  說完，抬腳將顧枝枝往屋裡帶。

  屋子裡光線昏暗，就連窗戶的簾子都是拉上的。

  屋子靠牆邊的床上隱約瞧著睡了個老嫗，頭髮花白，滿臉皺紋。

  聽著外頭有動靜，這才將頭轉了過。

  “娘，這是給你治病的顧大夫…”

  崔掌櫃開口，細聽之下，聲音裡透著一股子不耐煩的意味。

  那老嫗淡淡一笑，頓時之間，皺紋堆滿眼角。

  “哦，女大夫啊…”

  聲音蒼老，配合這昏暗的畫面，像是從另一個世界裡傳出來的一樣。

  顧枝枝點頭，走到床邊。

  “老婆婆，我先給您把脈…”

  那老嫗寬大的袖子裡，手腕枯藁，瘦得只剩下皮包骨。

  血脈微突，一下便摸到了脈門。

  細若遊絲，空大無力，脈象極其虛弱，一看便是火熱傷津，絡脈淤滯而導致的症狀。

  倒也算不得大病，只要慢慢調理就成了。

  不過，讓顧枝枝更頭疼的是，顧枝枝和崔掌櫃叫自己的來意。

  總覺得不像是為看病而來…

  “如何？”

  崔掌櫃見她不說話，立馬開口詢問。

  顧枝枝轉頭，神情疏離。

  “老夫人久病成淤，我也沒有什麼把握…”

  她也想看看，這兩人到底打得是什麼主意。

  崔掌櫃眼裡沒有一絲意外，反而還帶著似有若無的驚喜，但也只是一瞬間的工夫，又恢復了平靜。

  “顧姑娘，你就救救我娘吧，甭管最後是什麼結果，也算是我們盡力了…”

  顧枝枝方才一直緊盯著崔掌櫃的眼色，此時再聽這話，突然間就想明白了。

  只怕，他們的目的並不是讓自己治好，而是想讓她治“死”…

  或者說，這兩人壓根不覺得自己有本事能治好崔老夫人。

  這麼做，就是為了想讓自己鑽坑，最後再被她們套牢麼？

  那她就等著吧…

  “那我就試試吧…”

  崔掌櫃更高興了，自家孃的病，他先前早就各處找名醫看過，最後一直無果才漸漸放棄。

  如今這麼個小丫頭，就算在鎮上有點名氣，說不定也是靠著德仁醫館來的。

  不然，她能有什麼本事？

  “那好，若是治好了我娘，崔家定會以二十兩文銀奉上…”

  屋外的顧香香也歡喜。

  不是說這丫頭聰明麼？

  這次她一定要讓大夥兒看看，顧枝枝是怎麼栽在自己手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