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6頁
謝妄言接過她手裡的玻璃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酸嗎?”
-
作者有話說:謝妄言:沒我酸。
第17章 應伽若同學,請注意你的……
向來對飲食十分挑剔的謝妄言,反而跟失去味覺似的,把那杯鮮榨的葡萄檸檬汁喝完。
應伽若覺得自己哄不好了。
除非謝妄言重新給她榨一杯。
十點半,黑門木門上掛著的企鵝門牌輕晃了下。
應伽若抱著一杯紅彤彤的草莓汁咕嘟咕嘟,大半杯下去,終於壓下了縈繞不散的酸澀清苦,
她長舒一口氣,才看向坐在桌前的存在感極強的高個子身影。
謝妄言正在看她趁著晚自習做的卷子,本來應該是音樂教室給她看並且輔導的,誰知剛寫了個開頭就被教導主任逮了。
謝妄言給她重新榨了果汁,又洗了澡才過來的。
所以此時穿著寬鬆的黑T,略大的衣領一直往下滑,烏黑短髮隨便擦了幾下,此時還沾著又潮又熱的水汽,隨著他斂眉看卷子,隱隱遮住鋒芒過盛的眉眼。
草莓汁很甜,所以應伽若選擇寬恕。
“你今天換沐浴液了?”應伽若小心翼翼地湊到他面前嗅了一下,“怎麼是草莓味的?”
謝妄言涼颼颼地冒出來一句:“少騷擾我。”
順便還把衣領子弄整齊。
應伽若無語:“謝妄言同學,你是什麼良家少男嗎?”
謝妄言重新倚回電競椅,極其散漫地說:“我只給女朋友騷擾,不給女同學騷擾。”
隨著他動作,領子又掉下來。
應伽若:“?”
謝妄言沒再管不聽話的衣領子,用筆在她卷子上畫了個圈,像是隨口說:“應伽若同學,請注意你的身份。”
應伽若被他明著騷了一臉,內心讓自己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出於對多年友誼的維繫,她很善良地問:“你今天怎麼陰陽怪氣的?”
“是不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了,跟我說說。”
讓我開心開心。
謝妄言不語,視線略過擱在她手邊的物理小本子。
應伽若思來想去,突然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謝妄言終於分神輕瞥她一眼。
應伽若篤定:“是不是因為生平第一次被老師罵,所以自尊心受不了了?”
謝妄言:“。”
應伽若:怎麼好像更不開心了?
雖然謝妄言不開心的樣子和開心的樣子區別不大。
都是那副無欲無求的死樣子。
應伽若喝了口冰冰涼涼的草莓汁,小聲問:“不是嗎?”
粉色瑩潤的唇瓣覆了一層豔麗的草莓色。
謝妄言收回目光:“你別問我。”
“正在閱卷的男人嘴裡全是謊言。”
應伽若:“好的……”
就是這話怎麼有點熟熟的?
……
應伽若等的無聊,想學習,桌子被謝妄言霸佔。
想玩手機,她的手機在充電。
她沒怎麼考慮,順手從謝妄言褲袋拿出他的手機,自拍似地歪頭手指比耶,面部識別解鎖。
熟門熟路地開啟相簿,對裡面拍的一些史詩級難題毫無興趣,轉而開啟企鵝相簿,細細欣賞自己銀白髮色的美貌。
沒有注意到謝妄言在她手伸進自己口袋裡後,動作微微一僵。
謝妄言揉了揉脹痛的額頭。
很想要給應伽若點好看,想讓她知道,男女之間需要保持距離,尤其是晚上,不要總是貼過來,會很危險。
但又怕她真的知道了,會跟他拉開距離。
嘖,好煩。
應伽若見他突然停筆不寫了,從自己美貌裡抬頭:“怎麼了?”
謝妄言站起身,寬鬆的黑T擋住勁瘦腰腹下方,原本沉寂的瞳孔,像礁石下藏匿的暗潮,看似靜謐,實則緩慢而瘋狂的湧動著。
明知情動毫無意義,該察覺的人察覺不到。
他極其冷靜地說:“批改完了,你自己看。”
“哦,好。”應伽若見他要走,“你手機不要了?”
“不要了,隨你玩。”謝妄言離開時,沒忘記幫她把門關上。
其實謝妄言的手機沒什麼好玩的,按理說這個年齡的男高中生,手機存了一堆見不得人的東西,比如圖片比如影片。
但謝妄言好像沒有。
乾乾淨淨。
連微信聊天都非常乾淨,而且這人跟有潔癖和強迫症一樣,聊天主頁面只有她一個人的頭像,其他人全刪。
他的頭像都是空白的,不允許掉上一丁點顏色。
應伽若沒覺得有什麼不對,這些年已經習慣了謝妄言這個事兒精的勁。
原本謝妄言連她的聊天頁面都是刪掉的,只是在應伽若強烈的反對下,才破例留下,要求是應伽若的頭像也要用簡單的,不許花花綠綠。
所以從初中開始,應伽若的頭像就是一隻拿著筆寫作業的小企鵝,黑白簡筆畫。
應伽若放下手機,慢半拍地把垂落在胸前披散的長髮撥到耳後,露出發紅的耳朵尖。
她拿起卷子。
所有錯題旁邊都是謝妄言用紅筆,一步一步寫下明確的步驟,沒有省略任何一步,像是教蹣跚學步的幼童。
她完全看得懂。
但是又滿腦子混沌。
最終還是壓下滿腦子亂七八糟,把今天的學習完成才上床。
等躺在枕頭上,已經十一點五十分。
對於高三生而言,這個時間並不算晚,外面的雨早就停了,蛙鳴聲和屋簷上的雨滴落聲此起彼伏,叫得人難以入眠。
應伽若翻了個身,面對著牆面。
人在睡不著的時候,腦子裡就會回放一些已發生的、莫名其妙的畫面。
尤其是尷尬事件。
不斷在大腦皮層擴散,重組,放大。
她想到了謝妄言演講時高傲從容的神態;想到了他被領帶箍緊時,擦著喉結,微微勒出紅痕的脖頸;想到了廚房迷離光線下那顆鮮豔奪目的腕骨痣:最終想到了……
最後這些畫面從大腦燒到她手指尖。
應伽若手指尖很燙,後知後覺地確認:
從謝妄言褲袋裡拿手機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不該碰的東西。
以前她也沒少從謝妄言口袋裡拿東西,小到她的發繩,夾子,糖果,唇膏,大到手機,但從來沒有一次……
或許有。
是她沒有留意。
應伽若抿了抿乾燥的唇瓣,桌上的草莓汁已經空了。
並沒有發現放在桌子內側的那個焦糖色皮質封面的物理錯題小本子也不見了。
應伽若重新躺下,側過身,再次面對牆面,光滑的藝術漆好似能倒映出她此時的神情。
她很輕地眨了一下眼,然後鬼使神差地用滾燙的指尖戳了下,舒服又冰涼的觸感沿著十指傳遞至全身。
指尖開始無意識地在空白牆面劃拉著。
起初是隨便寫今天謝妄言給她整理的物理公式,後來不知不覺地在牆壁寫出謝妄言的名字。
她在想:一牆之隔的隔壁,謝妄言睡了嗎?
謝妄言搬去的客房雖然在楚女士的高階審美下,裝修也很精緻漂亮,但相較於之前的房間,除了必要的家具之外,少了居住痕跡。
冷冷清清的。
此刻偌大床上空無一人,反倒靠窗的書桌前,謝妄言換了件白T,肩背的位置那邊還沾了點水跡,好像沒擦乾就隨便把衣服套上了。
坐在視窗位置,雨後清涼的夜風灌進來。
但他的神色比夜風還要冷淡。
謝妄言從應伽若房間出來時,並沒有直接回來,而是去書房重新挑了一個薄荷綠色的口袋本。
拿回自己房間後,不緊不慢地在扉頁寫下“應伽若”三個字。
至於焦糖色的小本子他從頭到尾翻過一遍之後,此時此刻已經進了垃圾桶。
上面一些錯題集合已經不適用現在的應伽若,他在新本子上進行了重新精簡歸納。
免得應伽若整天揣著本用處不大的錯題集招搖過校,影響補習進度。
畢竟。
這本功能性更強。
謝妄言效率很快,半小時便默寫下來舊口袋本里所有她需要的題型,剔除不需要的,順便還加了幾道這周要給她講解的重要題型。
結束後,他身體往後一仰,稍稍活動了下因為久坐寫字而有些酸僵的筋骨。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