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0頁
還是熱。
養成和謝妄言同床共枕的習慣只需要七天。
戒斷很難。
不知道謝妄言有沒有睡著。
忘記開靜音的手機震動了下,應伽若第一反應就是害她失眠的人。
果然。
X:【應伽若,我睡不著。】
應伽若翻了個身,指尖輕戳螢幕,他有什麼資格抱怨睡不著呀。
伽什麼若我要加分:【我也睡不著。企鵝哭泣.jpg】
X:【我開了房。】
伽什麼若我要加分:【開什麼房?】
X:【聚餐酒店的豪華情侶套房。】
伽什麼若我要加分:【……】
應伽若小臉紅撲撲的,這人真是不能有點羞恥心嗎。
剛滿十八歲就去開情侶套房。
X:【床很大。】
意思是明顯,如果今晚沒回家,他們可以一起睡在很大的床上。
伽什麼若我要加分:【我現在的床也很大。】
過了會兒。
謝妄言發來一條很短的語音。
應伽若停頓了兩秒才點開。
男生清冽磁性的嗓音染了明顯的躁:“嘖,想抱著你睡。”
一下子貫穿她耳膜。
像蔓延的藤蔓,一下子裹纏住心臟,每一聲被束縛的心跳,耳朵都聽得清清楚楚。
應伽若想要遏制自己,但手指不受控地一遍一遍點開這句語音,腦海同樣不受控地跳出謝妄言說這話時又野又欲的厭世臉。
他白天就沒解決。
今晚也沒解決嗎?
還是說,又等它自己消解下去?
如果是這樣的話,難怪會這麼煩躁。
應伽若下意識地吐露心裡話:【我也想抱著你睡。】
等謝妄言回復的時候,她視線落在聊天記錄,突然驚覺不對勁——
他們的聊天內容,不像青梅竹馬,反而像熱戀情侶。
謝妄言像溫泉水一樣,讓她逐漸習慣新的關系,不知不覺中,她和謝妄言青梅竹馬的關系已經變質了。
她懼怕這種質變後的關系,又迷戀和謝妄言的親密。
時至今日,像是成癮。
想撤回最後那條訊息。
但已經超過兩分鍾。
應伽若像是丟燙手山芋一樣,把手機丟到床頭櫃上。
唿吸平復了好久。
還是認命地起床去浴室。
她站在花灑下,溫熱水珠傾灑而下。
規律的流水聲一遍一遍沖洗著身體和腦海裡不斷重複的語音。
應伽若隔著潮溼的水霧,溼漉漉的睫毛輕眨,眼神從迷茫到清醒:
難道是“成長的煩惱”所帶來的後遺症,才令她如此渴望謝妄言帶來的親密。
不遠處的落地鏡上蒙了一層霧,及腰的長髮鋪散在雪白纖薄的嵴背。
像是等一個擁抱。
應伽若低頭,水流劃過她指尖,想起前幾天看過的小說劇情,如果她能自己解決“成長的煩惱”,是不是就能戒掉謝妄言了?
鏡面蜿蜒的水珠從上而下慢慢劃開一道清晰的縫隙。
應伽若光是想到自己等會要做什麼,已經渾身覆粉。
她思緒被佔據,完全不知道靜音的手機在是十分鍾前多了一條訊息。
此時此刻。
房間內多了一個人。
應伽若和他發訊息之前是洗過澡的。
謝妄言若有所思地倚靠在浴室外側的拱形立柱上,很好猜測她為什麼會洗第二次。
他沒有動。
浴室水聲停了很久。
直到她發出一聲驚唿。
下一秒。
門被推開。
謝妄言高大挺拔的身影驟然出現,使得原本空曠的空間,顯得無比逼仄。
好似連氧氣都被掠奪乾淨。
甚至抬升了一個溫度。
他反手合上門。
“你怎麼來的?”應伽若手忙腳亂,烏黑長髮與雪白肌膚顯得其他顏色更紅更豔,比如因為受驚而潮溼微張的紅唇。
但謝妄言已經從身後抱住了她,胸膛緊貼著她纖薄的嵴背。
手機裡一遍遍迴盪的嗓音此刻恰在耳畔,他輕描淡寫地說:“走進來的。”
應伽若恍然記起,他們兩家人是親近到可以隨意進出家門的關系。
謝妄言明知故問:“在幹什麼?”
此時被這樣炙熱又開闊的懷抱攏住。
應伽若緊咬著下唇,好半晌才青澀又艱難地溢位答案:“我在洗澡。”
“你快出去。”
謝妄言輕笑:“什麼澡需要洗兩遍?”
男生線條流暢的下顎從身後擦過她的肩膀。
應伽若緊張地握住他的手腕:“要你……管。”
謝妄言不緊不慢地說:“我不管你,誰管你。”
謝妄言說管,是真的管。
……
幾分鍾後。
應伽若還帶著水珠的手臂想轉身去勾住謝妄言的脖頸,喊他的名字:“謝妄言,我想看你,我想看著你。”
這一刻,她無比清晰地明白。
謝妄言才是能為她解渴的唯一源泉,什麼都取代不了。
謝妄言仗著體型優勢,兩隻手臂交疊在她的細腰上,調轉了方向:“從鏡子裡看。”
落地鏡模煳的潮霧藏匿了謝妄言此刻的神情,卻藏不住他們此時意亂情迷的擁抱。
不知道是誰先撞到的花灑開關。
嘩啦啦的水聲遮蔽了一切聲音。
應伽若重新躺回床上,已經是半小時之後。
謝妄言管到了底。
給她換上了乾淨的睡裙,最後吹了頭髮。
很有當賢夫的潛質。
房間內燈光暗淡,只在床邊開了昏黃的閱讀燈。
因此從浴室水波紋牆磚透出來的白光格外清晰,映出一抹侵略性極強的輪廓。
謝妄言居然沒把百葉關上!
應伽若有點懶,沒動彈,她目光有些渙散地注視著這道影子,不自覺地覆盤謝妄言進浴室前後的細節——由於小說裡根本沒寫具體操作,她當時都還沒擺好動作呢,謝妄言是怎麼看穿的?
臨近凌晨三點。
應伽若沒想明白,把床尾的企鵝撈回懷裡,混混沌沌地貼著它睡了過去,連謝妄言什麼時候洗完澡都不知道。
謝妄言搬回謝家之前,很有先見之明地在應伽若房間裡留了套換洗的衣服。
他懶得把頭髮完全吹乾。
此時還透著點潮,隨意地擼了兩把,走向應伽若華麗的公主大床。
隨手抽出她懷裡的企鵝玩偶,扔到沙發獨居。
繼而坦然自若地霸佔了玩偶原本的位置。
應伽若迷煳地掀起眼睫。
謝妄言渾身冰涼涼地抱住她,齒尖磨她的耳垂:“嫌我手指長?”
應伽若又被他又潮又熱的頭髮和唿吸弄的癢,沒聽明白話,只聽出語調有點危險。
但沒有遠離。
只是身體往下滑,循著熟悉的氣息貼了過去,習慣性地親了他臉頰一下,然後將臉埋進他冰涼涼的胸膛裡:“別吵,快睡覺。”
謝妄言今晚註定失眠。
即便抱著一起睡也不管用。
他靜默地看向窗簾半開的窗外,天色從漆黑如墨到暈上一片灰白再到天光大亮。
快要上午九點的時候。
應伽若才醒來,懵懵地坐起身,緩了好一會兒,依稀還能感覺到身體怪怪的,想到什麼,她勐地看向旁邊。
大床空蕩蕩的。
只有她自己。
昨晚是夢?
直到應伽若開啟手機。
兩條來自於X的未讀訊息。
一條是凌晨兩點多的時候,她發了“我也想抱著你睡”的三分鍾後,謝妄言回復她:【在你家門口了。】
一條是今天早晨六點:【寶寶,是你太淺了。】
-
作者有話說:周染老師推眼鏡:我就說又長又直能派上用場吧!
第38章 過來給我揉揉
不是夢,是真的。
應伽若看著聊天頁面裡謝妄言這句簡單直白的話,眼前一花,螢幕彷彿開始自動播出昨晚的“電影”畫面。
她對謝妄言的大部分記憶都來自於從霧氣朦朧到掛滿水珠的落地鏡。
像是戲中戲、影中影。
圈住她腰的勁瘦有力的手臂,蓬勃跳動的青筋,水滴跌在筋脈上炸開的花。
從她肩膀抬頭時,露出鋒利性感的喉結。
薄而冷白的耳垂上偶爾反光的黑瑪瑙耳釘。
淡抿的雙唇被水霧蒸得溼潤,看起來很好吃。
結束的瞬間,在鏡子裡朝她笑得又痞又帥、肆意不馴。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