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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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縣丞火燒屁股似的跑了,孟青忙離開胥吏院,她找到望舟,“望舟,你不是急著救你三叔?娘給你出個主意,這事只有你能辦到……”
一柱香後,杜黎背起望舟,跟孟青一起帶著衙役去鎮將府。
盧鎮將不在家,浮橋斷了,他爹擱臭在家裡也送不上北邙山,他一早得到訊息就急匆匆出門了,這會兒還沒回來。
杜黎帶著衙役順利地衝進門鬧事,趁著混亂,孟青護著望舟從前院熘進後院。
“哪來的小孩?”一個僕婦發現瞭望舟。
“我找我三叔,你們放了我三叔。三叔,浮橋斷了,你快出來啊。”望舟腿腳飛快地四處亂竄,他邊跑邊喊:“三叔,我是望舟,浮橋斷了。”
“抓住那個小孩!”
杜憫被綁了手堵了嘴關在一間偏房裡,他躺在榻上聽到外面越來越近的鬨鬧聲,趕忙坐起來豎耳細聽,模煳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三叔,浮橋斷了,浮橋斷了……不要抓我!三叔,浮橋斷了——”望舟大聲吆喝,被人抱在懷裡還堅持扯著嗓子大聲喊。
杜憫這回聽清了,浮橋斷了?他的考核啊!他的政績啊!他的仕途啊!殺千刀的吳鎮將!
幾息過後,外面的喧譁聲走遠了。杜憫火急火燎地在屋裡打轉,陡然,他明白了孟青派望舟來傳信的用意。他環顧一圈,心裡有了主意。
木門“咚”的三聲悶響,杜憫淌著一頭血倒在門後。
第113章 裝失憶
“出去!都給我出去!再往前一步, 休怪我們動武。”穿著武士袍的兵卒抽開佩刀,他高聲威脅。
“私闖鎮將府,你們好大的膽子!誰下的令!官牒何在?”管家上前幾步質問。
“能下令的人在何處你們不是心知肚明?”杜黎怒視著, “你們才是好大的膽子,竟敢綁架囚禁縣令。”
“大膽!再敢胡言亂語, 今日要你好看。鎮將府是什麼地方?南城軍營又是什麼地方?你們私闖軍營,汙衊盧鎮將,合該被打死。”
“我們可不是汙衊, 昨夜有人往衙門裡塞了一封信, 信上寫著他於三日前看見杜縣令被人扛進鎮將府。”杜黎掏出事先準備好的一封信遞過去,“你看。”
管家無視,“誰能證明這封信的真假?你們現在最要緊的事是把這個人找出來,對方敢出面指證,我們敞開大門讓你們進來搜查。”
“你又如何證明這封信不是真的?你讓我們進去搜,搜不到我們自己會走。”杜黎堅持。
“放肆!給我打出去!”管家不再跟他浪費口水。
孟青和望舟這時被一幫下人推出來了, 她握著望舟的手, 說:“浮橋斷了,上面自會派人下來查, 我倒要看你們能把他關到什麼時候。我們走。”
管家目光滯了一瞬。
杜黎和一隊衙役立馬回撤。
外面圍著一群聞聲趕來看熱鬧的人, 這些都是南城兵士的家眷,管事為維護鎮將府的威嚴,色厲內荏地警告:“今日看在杜縣令的面子上,我們不跟你們計較,再有下一次,你們就是帶著官府的人,也都得捱上十軍棍才能離開。”
杜黎一聽,他立馬高聲喊:“你們做了見不得光的事還想打我們?連官府的人都蔑視, 有這麼大的膽子,難怪敢做出囚禁縣令的事。”
“轟”的一下,人群熱鬧開了。
“你敢讓我們進去搜查嗎?”杜黎挑釁地喊,“我們現在去拿孫縣丞籤的官牒,是不是就能進門搜查了?”
“在鬧什麼?”盧鎮將回來了。
“盧鎮將,昨夜有人往衙門裡塞了一封信,信上寫著他於三日前看見你府上的人扛走了杜縣令。”孟青上前對陣,“杜縣令已失蹤三日,眼下浮橋又斷了,後續還有一大堆事急需他出面處理,您能不能放了他?我們也猜到了,杜縣令妨礙了您府上治喪,您劫走他想要方便為令尊厚葬。今日就是令尊發喪的日子,可通往北邙山的浮橋斷了,送葬隊是過不去的,他就是出現了也影響不到您,您就放了他吧。”
盧鎮將氣得臉色發青,“一派胡言!本官一直支援杜大人的政令,家父的葬禮從頭到尾秉行薄葬的原則,何來的厚葬一說?你膽敢給本官扣上擄劫縣令的罪名?看來是不要命了。”
“盧大人,我們確實收到了告發您的信。”縣尉硬著頭皮出面幫腔,“您看能不能讓我們進府搜查?若是搜不到,我們不再來打擾,還您清淨。”
“信呢?誰塞的信?”盧鎮將問。
杜黎把偽造的告發信遞過去,“不知誰塞的信,昨夜風大雨大,衙役沒聽到動靜。”
盧鎮將接過信掃一眼直接給扔在雨裡,他斥道:“鎮將府是什麼地方,豈是你們能隨便搜查的,誰知你們這些人裡有沒有混進不明身份的人,軍事文書若是丟了,你們誰能擔責?一封找不到主人的告發信,這裡面能做的文章可大了。本官現在懷疑這封信來者不善,昨夜浮橋斷了,吳鎮將自顧不暇,這封信又想把本官拖下水,背後的主使打著什麼主意?”
“您說的也對,那就等刺史大人過來坐鎮大局的時候再調查吧。”孟青撿起掉進泥濘裡的紙,說:“但這封信也可能是真的,萬一杜縣令真被囚禁在您府上呢?我們不能聽信您一面之詞。您不許官府的人進門搜查,他們守在您府外總可以了吧?”
“你是誰?用什麼身份差使官府的人?”盧鎮將審視地盯著她。
縣尉看出來了,杜縣令可能還真在鎮將府裡,盧鎮將為證實這封信是假的,為阻攔他們進府搜查,竟把浮橋斷裂的事也牽扯進來,把兩件毫不相干的事扯在一起,還編造出一個背後主使。這個說辭荒唐至極,河清縣處於中原腹地,又非動亂的邊疆,哪個奸細瞎了眼來這裡作亂。
“盧大人,下官乃河清縣縣尉,我可以差使縣衙的衙役。我們現在在追查縣令大人失蹤一案,目前您有嫌疑,但您阻止我們進府搜查,我只能安排衙役在府外守著。”縣尉挺身而出。
盧鎮將盯著他,林縣尉沒有退縮,這人再過不久就要守孝,沒牙的老虎可咬不死人。他要是抓住盧鎮將的把柄,進了大牢,姓盧的還要喊他爺爺。他直接吩咐身後的六個衙役,說:“去看鎮將府有幾個門,每個門安排兩個人守著,人數不夠回縣衙再調,都給我盯緊了。”
“是。”衙役們行動起來。
盧鎮將甩手走進府裡。
圍觀的人看出不對勁,默契地迅速離開。
縣尉看向孟青和杜黎,問:“那封信是真的還是假的?你們怎麼確定杜縣令就在鎮將府?”
孟青笑笑,她忽略頭一個問題,回答第二個問題:“猜的,在盧鎮將回來之前還不敢十分確定。首先,南城是一個軍戶所,生活在這裡面的人,是守將兵卒和他們的家眷,守將兵卒警惕性比旁人高,你們杜縣令關在外面,有被他們發現的風險,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踏實。二來,鎮將府在治喪,進府的車多貨也多,扛個麻袋或是抬個大缸進去,壓根不會引人注目。”
縣尉點頭,“有道理。”
“林大人,你也看出來了,杜縣令很有可能就在鎮將府,你可盯緊了。”孟青囑咐。
縣尉再次點頭,“你們先回去吧,我在這兒守著。”
杜黎抱起望舟,跟孟青一起原路折返。
回到縣衙,正好遇上孫縣丞帶著二十多個衙役要出門,見到他們一家三口,他皺著眉頭問:“孟娘子,你們把林縣尉帶哪兒去了?他人呢?”
“他在南城鎮將府守著,我們收到一封告發信,信上說杜縣令被盧鎮將擄走關在鎮將府。”孟青泰然地說。
孫縣丞驚疑不定地盯著她,看她這個樣子,訊息是真的?他漸漸回過味,孟青不想讓杜憫在這幾天現身,她要把事鬧大,藉以讓杜憫逃脫責任。
“你,你,還有你,你們三個立馬去鎮將府,讓林縣尉排好班,日夜都守著。”孫縣丞籲口氣,河清縣當家人都能逃脫責任,他們這幫下屬又擔什麼責?
孟青和杜黎相視一笑,這下又給杜憫的仕途上一把鎖,有衙役日夜守著,盧鎮將想把杜憫送出來都難。
“孫縣丞,浮橋那邊是什麼情況?有傷亡嗎?”孟青問。
“有,吳鎮將安排人在打撈斷裂的橋道,下水的人很容易被沖走。”孫縣丞說,“旁的情況也沒有,就是兩縣通行要受影響。你們在家待著吧,我去忙了。”
“你和望舟在家待著,我跟孫縣丞去看看情況。”杜黎說。
“哎……”孟青抓住他。
“沒事,我不下水。”杜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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