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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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杜憫離開後的第二天,尹采薇身邊的孫媽媽拿著孟青製作的帖子前往刺史府、別駕府、司馬府、以及六曹參軍的家和當地縣衙。
吳郡郡君的名號吸引人,杜憫從刺史府運走二十餘車像錢箱一樣的木箱更吸引人,出於好奇,收到請帖的人家,紛紛當場給出準信:屆時一定親自到場為小郎君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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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我有個想法要跟你商量一下。”孟青從牙行回來,她來到後院。
“二嫂,你說,什麼想法?”尹采薇問,“要喝蜜水還是茶水?”
“蜜水就行。”孟青回答,“我今天去牙行買下人,出來後讓車伕駕車在城裡逛了一圈,發現河內縣的渡口挺熱鬧,船業也挺發達,河岸處停泊的畫舫很是精美,一時有個在畫舫上給望川辦週歲宴的想法。”
“不在府裡嗎?在畫舫上辦席,開銷更大。”尹采薇說,“而且還有許多不便,做菜就挺麻煩。當然,如果二嫂想要圖個新奇熱鬧,也是可以的。”
“我租兩艘畫舫,一艘畫舫專門負責從岸上運送菜餚和酒水,做菜不是問題。”孟青已經考慮到這一點,“我就是要把動靜鬧大,最好半個河內縣的人都知道。”
尹采薇不是很贊同,太張揚了,這不是她的作風,不過也不是給她兒子辦週歲宴,她沒資格提意見。
“都依二嫂的,杜憫離開前囑咐過我,這些事我都聽二嫂吩咐。”她說。
“是不是覺得我太張揚了?一朝顯貴,就迫不及待地昭告天下?”孟青笑著問,“我還有另一個打算,河內縣的官員和百姓都對杜憫的行事好奇,受邀參加望川週歲宴的人也都存著打探的心思,或許目前已經有人知道了。我不如趁這個機會,為杜憫揚一次名,攬一筆籌款。”
“怎麼說?”尹采薇坐直了。
“我當天會在畫舫上宣佈,望川週歲宴上收到的禮金將全部捐贈給懷州紙坊,並且再以我的名義捐一筆。我爹孃也會以紙馬店的名義捐一筆,你也配合一下,捐上一筆。”孟青說,“我要還你爹替我買房的錢,他如何都不要,你也不收,甚至放話我敢給你就敢扔給乞丐,扔給乞丐不如以你爹的名義捐出去吧。”
尹采薇面露思索,杜憫的俸祿只夠養家和應酬,她的嫁妝裡現錢也不多,還真拿不出大幾百貫充場面,而且她也捨不得。
“那我只能厚顏收下了。”她羞愧道。
“不要說這話。”孟青鬆口氣,可算把這個錢塞回去了,“這個事就說定了啊,你替我想想還有沒有什麼不足。我現在要出門一趟,許刺史作為懷州的老大,他得做個表率,捐出一筆。”
第185章 籌款
“主子, 吳郡郡君求見。”隨從來報。
“她?為何事?”許刺史正在跟美妾廝混,壓根不想出門,“讓大夫人出面接待。”
“孟郡君聲稱是為公務。”隨從又說。
“讓她等著。”
“是。”
孟青在前衙等了半個時辰, 晚霞都出來了,許刺史還沒來, 她有了離意。
“天要黑了, 我先回去, 明日再過來。”她出門跟下人說。
“什麼事這麼急?”許刺史從廊道里過來了, “本官還是頭一次見傍晚上門拜訪的客人。”
孟青看一眼天,心說要不是他耽誤, 她這會兒已經到家了。
“大人見諒,是我失禮了。”孟青歉意道, “我是一時激動,盼著跟您匯報好訊息, 這才迫不及待地登門拜訪。”
“好訊息?進來說。”許刺史率先走進公房,“什麼好訊息?”
“頭一次來見您時,您有意讓義塾捐款建紙坊的, 可我頭上壓著大山,不敢擅自行動, 只能讓您破費了。”孟青敘述前情,“今日我突然萌發一個籌款的主意,名目已經有了,就是需要您助我們一臂之力。”
許刺史看她兩眼, “還籌什麼款?五萬貫還不夠建紙坊?”
“多多益善,錢財充足,紙坊能往大了蓋。”孟青解釋,“再有五日是小兒的週歲宴, 我打算以為他祈福的名頭,將宴會上收的禮金捐給懷州紙坊,同時,我以吳郡郡君的身份會再捐一筆,我還號召我弟妹以她父親的名頭捐上一筆。但我擔心我和吏部考功侍郎的名頭不夠響亮,無法號召宴會上的賓客以及河內縣的鄉紳、商人捐款,這才想搬出您這尊大佛壓陣。”
許刺史下意識考慮這筆籌款能不能落到他手上,同時又考慮紙坊往大了蓋,能招收更多的人手賺更多的錢,最後還是他的。
“行,那天我會到場。”許刺史答應下來。
“您打算捐多少?”孟青追問,“容我大膽地說一句,您的捐款會是這場籌款的上限。在懷州,您是第一人,誰都不敢越過您,捐款也同樣,誰都不敢壓您一頭。”
“五千貫吧。”許刺史說。
孟青面露為難,她妥協道:“那青鳥紙紮義塾捐個三千貫,我再捐一千貫,不能越過您了。”
“你原本打算捐多少?”許刺史問。
“河內縣的青鳥紙紮義塾帳面上還有五千貫的盈利,我原本打算一起給捐出去,再加上我的捐款和我孃家以及尹侍郎的捐款,湊個一萬貫。”孟青回答,“畢竟這場籌款是我發起的,我要是扣扣搜搜的,豈不是明晃晃地告知眾人,我要誆他們的錢?”
許刺史沉默,他在心裡默唸這些最後都是他的,他掏出去的是他的,別人給的也還是他的。
“你是主家,我不能越過你,免得搶你的風頭,我也捐一萬貫吧。”許刺史說,他自言自語道:“是不是太多了?我一年的俸祿才一千貫。”
孟青不回答。
“罷了。”許刺史想起他爹的名聲,他爹為了鉅額彩禮將女兒嫁給嶺南蠻酋,他身為他爹的親兒子,手頭富裕不足為奇。
孟青看他兩眼,說:“大人若是不改主意,我這就回去了,天要黑了。”
許刺史擺手,他不痛快地說:“你來河內縣不足十天,從我手上撈走了六萬貫錢,在這之前,從沒有這種事。”只有他從旁人手上撈錢的事。
“我要叫冤了,我一文錢都沒撈到,還倒貼不少。”孟青也面露不痛快,“我來河內縣不足十天,操心又破財,一心為刺史謀劃,我何曾得了便宜?大人如果不願意,您開口叫停,一切重回原樣就好了。”
“我說一句你還十句,走走走,沒事不要往我眼前來。”許刺史趕人。
孟青立馬起身走人。
許刺史氣得拍桌,“刁蠻商女!”
孟青聽見了,但無所謂,她目的達到了,心裡高興著呢。
走出刺史府,孟青看見石獅子旁有一道人影,手上提著一盞燈籠。
“可算出來了。”杜黎上前,“走,回家。”
“我就知道是你。”孟青小跑兩步。
長史府裡,孟父孟母和兩個孩子還有尹采薇都在正堂等著,見人回來了,立馬傳飯。
“二嫂,許刺史怎麼說?”尹采薇迫不及待地問。
“同意了,他要捐一萬貫錢。”孟青嘻嘻笑,“我都出馬了,保準沒問題。”
尹采薇拜服,“一萬貫?許刺史還挺捨得。他真給?還是僅僅擔個名?沒說籌款後再把他的錢還給他?”
“那也太上不了檯面了,還是個大官,忒丟人。”孟父開口。
“我爹是商戶,他爹是宰相,我是新封的郡君,他是一州刺史,我是個女人,他是個男人。不論從哪個角度來說,他就是有這個念頭,也不會付諸行動,自尊讓他在我面前開不了口。”孟青言辭鑿鑿道。
“二嫂看人心的本事了不得。”尹采薇不想佩服都不行,也難怪杜憫會唯她馬首是瞻。
孟青笑笑,“吃飯吧。”
飯後,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商量一會兒,便各自回屋了。
之後的日子,一家人分頭行動。
尹采薇負責寫帖子通知賓客更改赴宴的地點。
杜黎出面聯絡畫舫、酒肆和食肆。
孟青負責採買下人,望舟需要一個書童,她需要一個替她在外行走的管家,還有針線娘子、粗使僕婦,以及兩個隨身婢女。
孟父孟母著手買宅子搬家。
望舟則是自己嘗試著為自己尋找唸書的書院。
望川在家忙著探索長史府。
時間一晃來到週歲宴的前夕,一切準備妥當,杜憫也趕回來了。
杜憫知道了孟青的計劃,他當晚喜不自禁地敬孟青三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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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二。
辰時末,長史府的主子帶著府裡所有的下人來到沁水渡口,兩艘畫舫已經在渡口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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