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成也嶺南敗也嶺南
嵐嬤嬤整整睡了一日一夜,才幽幽轉醒。
“嵐兒最喜歡好看的衣裳了。”
看著將床簾披在身上當做衣裳的嵐嬤嬤,寧執眸子一暗。
下一刻,嵐嬤嬤卻是扔掉了身上的床簾,在屋子裡四處尋找,“公主,公主,你去哪了,嵐兒怎麼找不到你了?”
翻遍整個屋子也沒有找到夜昭月,嵐嬤嬤突然癱坐在角落裡哭了起來。
看著舉止異常的嵐嬤嬤,寧執的眸子漸漸沉了下去。
風弦臉色也不好看,嵐嬤嬤這般樣子分明就是一個瘋子!
也就是說,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如今卻是再次中斷了。
卿虞進門的時候,就見滿屋子的狼藉。
“這是怎麼了?”
走到寧執的身側,卿虞開口,目光卻是落在角落裡哭著的嵐嬤嬤身上。
嵐嬤嬤這是.
還未等寧執開口,上一刻還瑟縮在角落裡的嵐嬤嬤突然起身,徑直衝到卿虞面前,“公主,嵐兒終於找到你了。”
卿虞低頭輕應,“嗯,是的,我回來了。”
卿虞知道,嵐嬤嬤這是錯把她當成夜昭月了。
聽到卿虞的回應,嵐嬤嬤開心的像個孩子。
卿虞轉頭看向寧執,後者默契的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也許只有“夜昭月”,才能夠從嵐嬤嬤這裡,得到有用的訊息。
*
沐惜音的院子裡。
沐惜音同寧瀟瀟相對而坐,臉上帶著幾分思索。
“我聽說昨日寧執將一個乞丐帶了回去?”
寧瀟瀟點頭,“女兒也聽說了,只不過寧執將訊息捂得緊,至今誰也不知道竹蘭居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竹蘭居明面上雖在寧王府內,可實際上卻是更像另一座獨立的府邸。
從僕人小廝到吃穿用度,皆是寧執一人說了算,哪怕沐惜音身為寧王府當家主母,也是干涉不了毫分。
聽此,沐惜音不由得眉頭輕皺,“這寧執,究竟在搞什麼名堂?”
寧瀟瀟卻是搖了搖頭,示意不知。
“母親,女兒倒是覺得,如今這個關頭,寧執的事,並沒有那麼重要。”
寧瀟瀟也是今日一早才知道,陌煙羅不知因何突然離了盛京。
也就是說,這一場嶺南同容國公府的太子妃之爭,終歸還是容霜染贏了。
如今,寧王府自然是不能夠再繼續置身事外了。
寧瀟瀟的話是什麼意思,沐惜音自然是知道的。
前些日子,看著夜墨御愈發將容霜染寵在心上的時候,寧瀟瀟就明顯有些急躁了。
因為男子的寵愛對於女子來說有多麼重要,寧瀟瀟再清楚不過了。
沐惜音,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哪怕當年的夜昭月身份那般尊貴傲人,可笑到最後的,還是沐惜音。
如今看來,顯然容霜染已經佔據了上風。
可沐惜音還是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樣子,這讓寧瀟瀟屬實有些坐不住了。
沐惜音卻是沒有正面回答,抿了一口茶,漫不經心開口,“瀟瀟,你可知道,陌煙羅為什麼會輸?”
為什麼?
自然是因為夜墨御的偏寵。
看著寧瀟瀟的神色,沐惜音便知道她在想什麼。
沐惜音輕笑一聲,一雙美眸裡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傲然。
“瀟瀟,你要記住,有些事情,只看表面是不夠的。”
本來略微急躁的心情,被沐惜音幾句話便撫平下來。
眸子微動,她看到的只是表面嗎?
可想了許久,寧瀟瀟也沒有想出來其中深意。
“女兒不知,還請母親明言。”
沐惜音笑笑,意味深長的開口,“陌煙羅啊,倒是成也嶺南,敗也嶺南。”
沐惜音說的深奧,寧瀟瀟眸子中的疑惑更甚。
片刻後,沐惜音才解釋開口,“瀟瀟,你只看到了陌煙羅因為夜墨御對容霜染的偏寵而敗北,卻不曾看到陌煙羅正是因為嶺南才得以有容霜染一爭的機會。”
寧瀟瀟眸子一晃,確然如此,“可母親為什麼又說陌煙羅敗也嶺南?”
沐惜音眸子裡閃過一抹異色,許久後才舒然開口,“人啊,只有得到了太多的時候才有心思去想這些情情愛愛,如果不是嶺南將夜墨御培養到今天的地位,他又哪來的底氣同嶺南說不。”
寧瀟瀟眸子微微睜大,沐惜音這麼一說,她才反應過來。
她懂了。
夜墨御是靠著嶺南才有今天的地位,可如今卻是為了容霜染不娶陌煙羅,那無疑是自己走到了嶺南的對立面。
而沒有嶺南的夜墨御,還有足夠的能力對抗如今勢力正盛的梁王嗎?
更何況,前幾日夜墨御又被夜凌宸禁足了一月,氣焰只會愈發不足。
所以答案顯然是不能。
那這個時候,相比容國公府,顯然寧王府更能穩住他的勢力。
哪怕夜墨御不成氣候執意要美人不要江山,可江山不在,他連選擇美人的機會都沒有!
這個時候,就算夜墨御想要放棄繼承帝位,梁王也不會容許他全身而退。
身在帝王之家,尤其是皇后嫡子,從來都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榮登帝位,要麼,死路一條。
終於明白沐惜音的意思,寧瀟瀟起身對著沐惜音行了一禮,“女兒謝母親教誨。”
沐惜音卻是擺了擺手,沉默下來。
許久,才喟然一嘆,“瀟瀟,你只看見了母親如今地位尊榮,獨得你父王恩寵,卻是不曾看到,母親剛入這寧王府時,由堂堂國公府嫡女變為妾室的悲涼。”
寧瀟瀟怔住,嘴唇囁嚅,卻是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沐惜音眉眼間染上疲色,“好了,你回去吧,母親累了。
你放心,你是母親最寶貝的女兒,你想要的,母親必然會拼盡全力為你謀到。”
看著沐惜音面上掩不住的疲憊,寧瀟瀟起身,“那女兒便先回去了,母親切要仔細自己的身子。”
沐惜音點點頭,顯然是不想再說什麼。
寧瀟瀟只能出了屋門,對著青蓮又囑咐了幾句,才轉身離開。
*
寧江煜在書房中坐了許久,最後才讓人將寧執喚了過來。
對於這個兒子,寧江煜頗為頭疼。
太倔。
不過,這倒是和曾經的他頗為相似。
尤其這些日子,郡主府被“隱殺閣”一把火燒了個乾淨,卿虞便堂更是皇之的住進了竹蘭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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