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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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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執突然覺得,這麼多年來,自己都活在一個被謊言編織的大網裡,看似活得清醒,實則渾渾噩噩。

  直到昨日,方才大夢初醒。

  不禁呢喃出聲,“夜凌宸,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

  寧執回來的時候,神色並不是太好。

  卿虞有些擔憂。

  上前,卻直接被寧執一把抱住,“卿卿,你說到底為什麼?”

  卿虞知道,寧執說的是夜凌宸。

  從昨夜到現在,她已經數不清寧執問了多少個為什麼。

  她也知道,寧執雖然嘴上說今後同夜凌宸便是仇人,可心裡終歸還是帶著一點幻想。

  如今看來,怕是寧執的最後一絲幻想也被夜凌宸掐滅了。

  這些年來,寧執一直將夜凌宸當作最親近的人,可如今卻告訴他,就是你以為的最親近的人,殺了你的母親,予你這麼多年的折磨。

  這太過荒誕,然而卻是不可更改的事實。

  卿虞回抱住寧執,柔聲開口,“寧執,你還有我。”

  卿虞可以清楚的感覺到寧執將自己抱的更緊,微微有些疼,卿虞卻是沒有絲毫的反應。

  她知道,這個時候,只有自己才能給他安全感。

  *

  夜漸漸深了,屋外寒風唿嘯,屋內兩道身影緊緊相擁。

  許久,寧執放開卿虞,眸子深處滿是慶幸,“卿卿,還好有你。”

  卿虞眸子裡睨起一絲笑意,“我也想說,還好有你,將我從深淵中一步步拉出,予我天堂般的光明。”

  他們,是彼此的救贖。

  寧執斜倚在床頭,卿虞靠在他的懷裡。

  如今,寧執也算是徹底接受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其實,事情明朗了也好,免得他還要再去費盡心思的給夜凌宸尋找脫罪的理由。

  事到如今,兩人的想法一致,毀了夜凌宸如今所有,當面問上一句為什麼。

  為什麼設計殺死自己所謂的摯愛,又為什麼殘忍到連自己的嫡親妹妹都不放過?

  而兩人更清楚,如今雖說他們勢力不凡,可對上一國之君的夜凌宸,卻還是遠遠不夠的。

  他們能做的,便是徐徐圖之。

  一點一點,侵蝕掉如今夜凌宸所擁有的一切勢力,讓其孤身一人。

  *

  太子府。

  雖說聖旨上言明夜墨御這幾日內便要離京,可夜墨御還是求了夜凌宸,為陌苒守孝。

  夜凌宸雖未出面,卻是應了。

  許是心中終歸還是覺得虧欠了陌苒幾分。

  十一月十二,明日便是夜墨御離京的日子。

  容霜染來了。

  這些時日夜墨御一直守在翊寧宮,容霜染根本沒有見他的機會。

  夜墨御剛一回府,容霜染便趕了過來。

  夜墨御的眸子微微紅腫,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

  這幾日,他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陌苒的突然離世,對他的打擊太大了。

  “殿下!”

  見到夜墨御,容霜染便滿臉擔憂的跑了過來。

  夜墨御一把將她抱在懷裡,聲音裡帶著微微的哽咽,“染兒.”

  此刻,容霜染便是他唯一的溫暖。

  不顧所謂的禮節,容霜染環住夜墨御的腰,聲音溫柔到極致,“殿下,染兒在。”

  夜墨御拼命汲取容霜染的氣息,也只有她,才能讓自己那顆惴惴不安的心安定下來。

  待夜墨御的情緒緩過來不少,容霜染才從夜墨御懷中脫身,關好了門。

  臉上帶上幾分凝重,“殿下明日可是要離京?”

  夜墨御眸子一暗,還是點了點頭。

  他也不想走,可是聖命難違。

  容霜染的臉色沉了幾分,“那殿下可想過,染兒要怎麼辦?”

  夜墨御一怔,“你不同孤去苓州麼?”

  容霜染是他的未婚妻,雖說如今他的太子之位被廢,可婚約卻是還在的。

  而他與容霜染本就兩情相悅,他若是走,容霜染自然是要同行的。

  把她一個人留在盛京,他怎麼可能放心。

  “我不走!”

  容霜染的音量微微提高几分。

  她怎麼可能捨得離開盛京。

  一旦走了,她的太子妃之夢就真的碎了。

  她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所以明知道留下危險萬分,可她還是執意如此。

  夜墨御眉頭狠狠皺起,“可是.”

  夜墨御的心中多了幾分忐忑,容霜染的意思,莫不是不想同他成婚了?

  雖然容霜染留下完全是為了自己,可她自然不會表露出來。

  “殿下,染兒的家人皆在盛京,我不能因為一己之私叛離家族。”

  夜墨御心頭一沉,卻是明白,容霜染說的沒錯。

  見夜墨御眼中猶疑,容霜染又下了一劑勐藥,“殿下,難道真的願意遠赴苓州?

  娘娘明明是無辜的,卻要頂著這頂罵名,哪怕死了也不得安生,這些,殿下真的能夠忍受嗎?”

  容霜染知道,夜墨御雖然固執,可對陌苒,也是真的孝順。

  陌苒死的冤屈,她就不信,夜墨御可以心安理得的去往苓州!

  果不其然,就見夜墨御拳頭緊緊攥起。

  容霜染說的沒錯,他不能容忍他的母后一世清名就此被毀的徹底。

  “我不能!

  可是,染兒你要知道,這是父皇的命令,抗旨,是死罪!”

  如果能留下,他又何嘗不想留下查清一切,還陌苒一個公道。

  見此,容霜染靠近夜墨御,“殿下,染兒有一計。”

  夜墨御眸子一動,開口,“你且說說。”

  “殿下,如今冬月已經過半,殿下若是大病一場,便是年關,年關之時,陛下總不能再逼迫殿下離開。”

  “可是,年後呢?”

  “殿下,如今之計,便是留下,只要留下,就一切還有希望。”

  夜墨御想了想,隨即點頭。

  *

  十一月十三,今日本是夜墨御離京的日子。

  可一大早,太子府的下人便到宮門口傳信,說自昨日回來,夜墨御便臉色難看,今日更是一病不起,如今,就連意識都有些模煳了。

  夜凌宸派了御醫前去,回來便說夜墨御憂思過度,已成心疾,怕是要休養些時日才能恢復。

  夜墨御終歸是皇室子嗣,雖說陌苒犯了錯,可夜墨御如今已經成了這副模樣,夜凌宸總不能不近人情到讓人抬著夜墨御去苓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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