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南疆長公主
既如此,卿虞和寧執身上的絕命蠱,是不是也就有了幾分希望。
二人心中都明白,今年的這一個冬日,怕就是卿虞最後的期限了。
可如今已經二十幾日過去了,南疆卻是一點訊息都沒有。
寧執捏了捏卿虞的手心,開口,“會來的。”
而他和她身上的絕命蠱也會解掉的,他們還有一輩子要走。
卿虞靠在寧執的肩頭,點了點頭。
心中卻是一黯,除了絕命蠱,她的身上還有那百種劇毒,若想安然,談何容易?
*
嘉和十六年七月初八,南疆長公主姜綰綰來到盛京。
沒有數不清的侍衛護送,只有不過百人護衛周全。
然而馬車前後卻各有兩隻勐虎做保護狀緊緊跟隨。
南疆擅養蠱,亦可以蠱馴獸為奴。
不過虎豹,卻是隻有皇室才能馴養。
盛京百姓紛紛退後,不敢上前。
饒是夜墨宣早就收到了南疆長公主要來盛京的訊息,可看到那般陣仗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眸子微縮。
南疆,果然是傳說中的國度,哪怕大陸之人紛紛避之不及的勐獸,在南疆之人的眼裡,也不過是玩物寵獸。
城門之前,夜墨宣雙手抱拳,聲音裡帶著幾分敬畏,“南疆長公主遠道而來,一路風塵,辛苦了。”
話落,馬車的簾子被撩開,一襲水藍色錦裙的女子在婢女的攙扶下露出了真容。
螓首蛾眉,容顏清麗,眉間一點硃砂,斂盡萬千風華。
此女容貌,絲毫不輸有盛京第一美人之稱的容霜染。
夜墨宣微微有些看痴了。
只聽女子清冷的聲音響起,“南疆長公主姜綰綰,不知閣下是?”
夜墨宣這才回神,“大夜宣王夜墨宣。”
姜綰綰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於南疆而言,大夜的實力不值一提。
而姜綰綰身為南疆的長公主,別說夜墨宣,就是夜凌宸,也不值得姜綰綰低一點頭。
姜綰綰身姿傲然,夜墨宣心中微微不快,卻是不敢表露絲毫。
南疆,有傲視一切的資本。
“父皇為長公主準備了行宮,不如長公主先移駕去歇息一番?”
“嗯。”
姜綰綰應了一聲,便轉頭上了馬車。
那幾只對眾人兇相畢露的勐虎,見姜綰綰走過,當即趴下身去。
夜墨宣見此,心中的那點不快也瞬間消隱。
南疆,可不是大夜能惹得起的。
*
御書房。
“南疆長公主可接應到了?”
“回父皇,兒臣已將長公主送到了行宮之中。”
夜凌宸點了點頭,“好。
還有南疆長公主的接風宴,勢必不能出任何差錯。”
“兒臣領旨。”
待夜墨宣走後,魏鈺同樓炎才從偏殿處走了出來。
“雲陽城那邊如何了?”
魏鈺臉色微沉,開口,“前幾日父親傳信回來,說是形勢不容樂觀。”
夜凌宸眸子微凜,“前幾日梁王那裡傳訊息回來,西部邊疆怕是比雲陽城還要嚴峻。”
夜凌宸心中很是清楚,再過些時日,無論是西部邊疆還是雲陽城,只怕都要失守。
樓炎適時開口,“陛下,南疆長公主這個時候前來,只怕不只是為了鎮壓蠱亂。”
夜凌宸又怎會不知,如果南疆真的心繫大陸,就不會在蠱亂已經為禍百姓一段時日後才現身了。
尤其是姜綰綰帶的那幾只勐虎,這分明就是對大夜皇室的蔑視。
所謂蠱亂,便是南疆的蠱蟲寄生於山野勐獸身體之中,控制其思想,為禍百姓。
雖然大夜兵強馬壯,可卻是耐不住山間百獸無數,飛禽走獸,簡直是無孔不入。
而蠱亂之中的蠱蟲,大多更是南疆之人練蠱的失敗品,一旦進入野獸體內,便會失去本能,只知廝殺,至死方休。
最可怕的是,就連人,也逃不過這些失敗的蠱蟲的荼毒,一旦蠱蟲入體,那便會變成一個只知殺戮,屠殺同族的怪物。
食人肉,飲人血,與野獸無異。
相傳,百年前,蠱亂四起,源頭就是南疆之人練蠱之後散落各地的無數廢棄蠱蟲。
聲音微沉,夜凌宸冷聲開口,“可這個時候,我們也只能倚靠於南疆長公主了,否則大夜只怕要面臨一場大禍。”
樓炎自是明白夜凌宸話中之意,頗有些無奈的開口,“就是不知道南疆長公主此次為何而來。”
“無論她要什麼,大夜,都得給。”
南疆,大夜惹不起。
不僅如此,還要求著南疆救大夜於危難之中。
“陛下,還有一事。”
“你說。”
樓炎眉頭微皺,“相傳,南疆不僅擅蠱術,擅御獸,就連毒術,也是大陸鼻祖。”
樓炎話落,夜凌宸便明白了。
雖然樓炎一手毒術驚人,就連曾經名揚天下的離溯神醫都束手無策,而夜凌宸也有心思讓樓炎用些手段,如今看來,怕是不能輕舉妄動了。
一旦被南疆察覺,只怕難以收場。
“好,那這些日子你便安穩待在宮中,除非必要之時,不可鋌而走險。”
樓炎點頭,“屬下還擔心寧世子身上的毒.”
宮中的御醫和離溯解不了他的毒,南疆能與不能,卻還是未知數。
說到寧執身上的毒,夜凌宸的眸子瞬間沉了下去。
寧執身上的毒,是他指使樓炎下的。
那個時候,他本有殺了寧執的心思,可終歸是不忍夜昭月最後的血脈也就此消隕,便讓樓炎給他下了毒。
是死是活,全憑他的造化。
可不想,寧執竟然真的活了下來。
也許,這便是天意。
而如今寧王府也恰好還需要寧執去牽制。
“寧執那裡,你便不必管了。
如今他和卿虞都以為陌苒便是幕後黑手,而陌苒已死,那事情也就就此終止了。
更何況,夜墨宣已經將主意打到了寧王府的頭上,而寧江煜那隻老狐狸更是百般配合,若是這般下去,寧王府怕就不在皇室掌控之中了。
所以,下一任寧王,必須也只能是寧執。
如今卿虞寧執二人已經成婚,若是寧執死了,那寧王之位,也必須在二人子嗣身上。”
寧江煜的心思,表露的太明顯了,明顯到夜凌宸已經隱隱有除了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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