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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福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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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輕眸子裡難得染上了認真,“絲竹,事情並非你想的那般簡單。

  若是睿兒真的登上了那個位置,我便是一朝太后,身上的條框束縛,太多太多了。

  不僅如此,那條路,一旦踏上,便再不能回頭了。”

  自古以來,皇子爭位,要麼榮登大寶,要麼死無葬身之地。

  而這兩個結局,顏輕哪個也不想為夜墨睿選擇。

  “罷了,你讓我再好好想想。”

  絲竹轉身退了出去。

  空蕩的宮殿內,只剩下女子一人略顯孤寂的身影。

  不知道過了多久,殿內傳來女子的一聲輕嘆,隨即又重新陷入了冷寂。

  *

  事情同夜墨宣所想的一般無二,在夜瑾瑜醒來的第三日,沐惜音同寧肆的死訊便瞞不住了。

  哪怕再不願意接受這樣殘忍的事實,寧江煜也得讓沐惜音和寧肆入土為安。

  他不能讓他們死了還不得安生。

  而陸菀也趁著寧王府一片混亂的當口,向夜凌宸求了送夜瑾瑜出京一事。

  毫無疑問,夜凌宸答應的乾脆。

  夜瑾瑜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終歸是少不了風言風語的。

  若是讓寧肆平白當了孩子的父親,倒也沒什麼,還能借機得到寧王府不少好處,可偏偏寧肆是個沒用的,這鍋就算寧肆想背,都沒有資格。

  夜色朦朧,看著夜瑾瑜的馬車一點點消失在了視線裡,陸菀那顆擔憂了許久的心終於安定了下來。

  只要夜瑾瑜無恙,她便沒有了後顧之憂。

  接下來的日子裡,她要做的,便是為夜瑾瑜重回盛京做準備了。

  *

  剛過了正月,盛京的氣候便一日比一日的暖了起來。

  被寒冷的冬日拘禁了將將數月的卿虞,終於得以出府透透氣。

  湖面初融,卻已經有了不少人來回走動。

  寧執帶著卿虞尋了一處安靜的地方,牽著她的手緩步而行。

  大夫也說過了,卿虞的身子終歸是比平常女子弱些,多些走動於她日後生產也是有極大好處的。

  “沐惜音和寧肆已經下葬,也到了清煙出手的時候了。”

  卿虞幽幽開口,話中之意明顯,如今正逢寧江煜失意低落之時,清煙必然會抓住機會趁虛而入。

  而寧王府,也將會迎來下一場混亂。

  寧執捏了捏卿虞的手心,不偏不倚開口,“那女子,有些小聰明。”

  卿虞點頭,但憑一己之身,便將整個寧王府都玩弄於股掌之中,可不就是有些小聰明麼。

  “夜瑾瑜也已經離開盛京,這兩王之間的爭奪,怕是又要開始了。”

  去年因為夜墨澤臥病在床數月,夜墨宣又被夜凌宸警告了一番,朝堂倒是難得寧和了一段時日。

  寧執笑笑,回應,“年都已經過了,可不就是要熱鬧些才好。”

  如今二人身體已經無礙,所以寧執並不急著覆了這夜氏江山。

  如今之際,卿虞生產顯然更重要些。

  至於朝堂,便留著夜墨宣和夜墨澤去爭去鬥便是。

  終歸苦惱的都只是夜凌宸罷了。

  *

  丞相府。

  自去年府中的二小姐莫名失蹤以後,整個丞相府就陷入了一種極致的壓抑之中。

  丞相秦時淵每日愁眉不展,也不知道是不是年輕的時候作孽太多,至今已經三十多歲的秦時淵只有兩個女兒。

  秦芷已經離開盛京不知去向,秦妤便是他唯一的希望。

  丞相夫人姚錦柔幾乎日日以淚洗面,秦妤是她唯一的女兒,多年來始終捧在手心裡疼寵著,如今卻是說不見就不見了,這讓她如何接受的了。

  然而,就在今日,府門前卻來了一個髒兮兮的落魄姑娘,那模樣,比之災亂時的流民還要悽慘些。

  她說她便是這丞相府丟失的嫡小姐,說著就要往裡面闖,卻被門口守衛狠狠打了一頓。

  最後還是姚錦柔身邊的貼身丫頭流思採買回來,卻也好半響才認出秦妤來。

  姚錦柔的院子,母女二人抱著哭成一團。

  這被人帶走的幾個月來,秦妤吃了太多太多的苦,見到姚錦柔,好似一股腦的都要哭出來一般。

  姚錦柔感覺整顆心都像被撕扯一樣的疼,秦妤,是她的心頭寶,可如今,卻變成了這般模樣,她心疼啊!

  秦時淵眸色微沉,開口,“好了,這般喜事就不要哭哭啼啼的了。

  流思,先帶著小姐好好梳洗一番。”

  秦妤回來,秦時淵是開心,卻也不是太開心。

  秦妤遭遇了什麼,他如今尚不知曉。

  本想開口詢問,可看秦妤的樣子,卻止住了口。

  罷了,事已至此,也不急於這一時了。

  *

  梳洗過後的秦妤,看起來才有了幾分之前的模樣,不過卻是滄桑了許多。

  “妤兒,同爹說,這小半年來,你究竟去了哪裡?”

  提起這個,秦妤剛剛止住的淚便再次落了下來。

  眸子裡,是無法掩飾的凜冽恨意。

  微微哽咽著開口,“那夜女兒在府中照常入睡,可再醒來時,卻是在馬車上。

  他們把我帶到了一處庵廟裡,那些女尼日日讓我幹雜活,一個不順心便非打即罵。”

  秦妤一邊落淚,一邊掀開袖子,上面滿是青青紫紫的痕跡,哪怕已經過了這般久,也還沒有完全消失。

  “女兒忍受那樣的日子足足三月,才終於在除夕那夜趁人不備逃了出來。

  可是我不識路,我只能扮作流民,掩住容貌,一點點詢問盛京的方向……”

  本是堂堂天之驕女,卻被人當做乞丐,姚錦柔聽著聽著便哭了起來。

  “孃的好妤兒,你受苦了啊!”

  秦妤再也忍受不住,撲到姚錦柔的懷中放聲大哭。

  秦時淵卻是皺了皺眉頭,不過轉念一想,聽秦妤的意思,怕是這一路未曾有人打過她容貌的主意。

  是的,秦時淵最看中的,是秦妤的那張臉,其次,便是她的清白。

  畢竟,無論是一個貌醜無顏的女子,還是一個不乾淨的女子,都是沒有資格嫁到梁王府的。

  眸子一動,如今秦妤回來了,有些事情也該提上日程了。

  嘉和十七年二月初五,丞相府傳出訊息,出京為梁王祈福數月的嫡小姐秦妤,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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