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淵的話像一記悶錘狠狠敲擊在了秦妤的心上，也敲碎了秦妤最後的幻想。

  而這樣的結果，顯然也是夜凌宸想看見的。

  秦時淵面上陰雲積聚，顯然已經怒極，秦念初卻是毫不在意。

  “陛下，那臣妾就先回去了。”

  說完，不等夜凌宸點頭， 轉身便離開了御書房。

  因為上次夜墨睿中毒一事，對於夜凌宸，秦念初已經不再抱有一絲期待。

  “秦妤身為丞相府小姐卻囂張任性，德行有失，但念其年幼無知，朕便罰她禁足半月。

  姚錦柔身為丞相府主母卻不知禮數， 有辱朝臣， 朕便免去她的誥命之身， 另外再禁足一月。

  這樣決斷，卿安以為如何？”

  突然點到自己，卿虞百無聊賴的點點頭。

  夜墨澤同秦妤退婚，終歸還是虧待了秦妤，所以夜凌宸自然會偏頗秦家一些，這是卿虞早就預料到的。

  而該打的已經打回來了，至於之後如何，卿虞其實並不關心。

  該罰的都已經罰完，眾人自然也該退下了。

  “卿安，你留下。”

  待殿內一眾不相干的人都走了個乾淨， 夜凌宸才開口，“前些日子，你和寧執去了哪裡？”

  雖然夜凌宸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可卿虞卻是知道，夜凌宸已經開始懷疑了。

  畢竟，她可是帶著姜蓁蓁一同進來的。

  只要事關南疆， 夜凌宸都會極為敏感。

  “去了錦安。

  雖然臨近生產， 可我這心情卻是煩悶的厲害， 索性就讓寧執帶了我去錦安走了走。”

  至於夜凌宸信與不信，卿虞已經不在意了。

  都到了這個時候，這份表面上的和睦能否繼續維持已經不重要了。

  在卿虞和寧執還在蠱宗的時候，之前讓謝柔和劉江籌備的近二十萬大軍就已經將寧執所掌管的安寧軍悉數換了出來。

  安寧軍駐紮在盛京城外二十里外，所以此事做的是神不知鬼不覺。

  不僅如此，還有之前魏鈺折在浮雲山下的十幾萬大軍，不過那些相比南陽來的兵將就差的有些遠了。

  卿虞早就生了練兵的心思，恰好夜凌宸又予了她圈養私兵的特權，所以徵兵倒是十分容易。

  而在那之後，寧執更是從安寧軍中挑了一些頗有些行兵經驗的將領送了過去，所以練兵一事才會變得如此容易。

  在練兵一年有餘之後，卿虞又傳信謝柔，讓這些兵士分批扮作百姓到了盛京城外，混入安寧軍中。

  如今，只待卿虞一聲令下。

  更何況，如今卿虞和寧執的蠱術亦是一日千里，就連姜蓁蓁都已經隱隱不能抗衡。

  如今的卿虞和寧執，已經有了足夠的資本。

  “那你同南疆的公主又是如何相識的？

  朕看你們倒是十分親近”

  卿虞這次倒是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反問出聲， “陛下懷疑卿虞勾結南疆？”

  夜凌宸神情一頓， 解釋開口，“朕沒有懷疑你，只是有些好奇。”

  卿虞卻是笑笑，“我與南疆公主是在回京途中偶然相識的，不過倒是十分投緣，恰好她想來盛京，我和寧執便帶著她一起了。”

  夜凌宸看著卿虞的眉眼，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信她說的。

  他一向不願意懷疑她。

  不知是為了降低卿虞的戒心，還是打消自己心頭的疑慮，夜凌宸像往常一樣同她話起了家常，“今日，寧執怎麼沒同你一起進宮來？”

  “那孩子粘人的緊，除了我和寧執，別人碰都碰不得。”

  說起寧慕卿，卿虞的眉眼間才染上濃濃的柔和之意。

  “是世子還是郡主？”

  “是個小郡主，名為慕卿。”

  夜凌宸眸中盡是溫和笑意，聲音裡也帶了幾分歡喜，“郡主好，像你，長大了也是個美人胚子。”

  *

  宮道上，夜墨澤同姜蓁蓁並肩而行，看起來和諧至極。

  身後約莫百步，是秦家同姚家的人。

  看著前方並肩執手的二人，秦妤眸中是掩不住的嫉妒。

  她不明白，事情怎麼就會變成這個樣子。

  明明被打的是她，受盡侮辱的也是她，可到頭來，被罰的是她，失去婚約的也是她。

  這根本就不公平！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卿虞！

  她好恨！

  秦時淵心頭的怒火不比秦妤少半分，沒有了夜墨澤和秦念初，秦家的勢力會大受影響。

  他也不明白，為什麼秦念初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姚謙父女卻是格外的沉默。

  姚謙心中在懷疑秦時淵這個女婿是不是可以靠得住，畢竟他剛剛可是毫不猶豫的就推了姚錦柔出來頂罪。

  姚錦柔也在懷疑，秦時淵對她的寵愛到底是真是假，關鍵時候被捨棄的滋味，極為不好受。

  就在四人心思各異緩步而行的時候，前面的二人卻是停了下來。

  姜蓁蓁看了秦妤一眼，隨即將目光轉移到了秦時淵的身上。

  秦妤下意識的攥緊了拳頭，姜蓁蓁！

  “蓁蓁有句話想贈給秦丞相。”

  秦時淵頓時冷哼一聲，他可沒心思聽姜蓁蓁廢話，不過卻還是停下了步子。

  “秦家是秦貴妃的母家，所以若是秦丞相明白些，秦家便可安然無恙，否則的話，我可不是梁王，沒有感情可以同秦家顧及。”

  姜蓁蓁是在告誡秦時淵，畢竟秦時淵知道夜墨澤太多的事，她雖不懼，但終歸是麻煩。

  而姜蓁蓁一向喜歡將麻煩扼殺在搖籃裡。

  她雖良善，但也不會任由別人生了害自己之心。

  秦時淵頓時臉色一沉，凝聲開口，“南疆公主這是在威脅我？”

  姜蓁蓁面色不變，聲音和緩，“秦丞相也可以這麼以為。”

  秦時淵不屑輕嘲，“南疆公主終歸是孤身一人，南疆又遠在千里之外，有這心思不如先想想怎麼護自己周全。”

  聽秦時淵這般說，夜墨澤頓時變了臉色，上前一步，直視秦時淵，“秦丞相，如果有人膽敢傷害蓁蓁，我不介意同他玉石俱焚。”

  夜墨澤的態度很是明確，如果秦時淵敢對姜蓁蓁下手，他不會留情。

  姜蓁蓁，是他不可觸及的底限。

  秦時淵卻是不屑冷笑，“梁王殿下倒真是痴情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