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當場捉包
屋子內外都是靜悄悄的,正是秋日當頭的午睡小憩時候,貴人們都入了錦榻,侍女們也支著個腦袋在廊凳上打著瞌睡。
墨珠斂著匆匆的神色,走進偏殿之內,再伸手推開了秦沐的內臥的門。
“秦姑娘”,墨珠極力掩下心中的驚詫,還是先本本份份地喚了一聲。
而後抬眼,瞧見秦沐撥拉著一個黑漆漆的藥爐子,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
秦沐驀然一笑,露出白皙姣好的小貝齒,鋥亮得晃人眼,她出言問道:“有訊息了?”
“果然不出姑娘所料,墨潔是出了潭梧宮”,墨珠低著頭,聲音裡卻是忍不住的興奮和顫抖。
她自幼跟在大殿下身邊,習得謙和隱忍,殿下從不允許她們與別殿爭執挑撥,她也因早就是一等侍女一職而不必去構陷他人。
生活也是少了些樂趣,只是近來這一切開始變得不同,外殿進來的墨潔足夠貪心,對她來說卻也足夠有趣。
只是令墨珠猝不及防的是,自娛自樂的遊戲還沒進行多久,她就被秦沐逮個正著,從而上了賊船自己還不願意下來,自然這對於現在來說一半還是個後話。
昨日郡主賭氣離宮之後,那個默不作聲的墨潔竟然被她瞧見於大殿下所飲的茅尖茶裡下藥。
真是活久見,才入潭梧宮多久就敢對大殿下玩弄這些伎倆,墨珠簡直是要被氣死了,雖然她未對大殿下有傾慕之意。
但是多年以來的相處陪伴,萌生的是一種更為特殊的親感,這等於是當著她的面要害她親人吶!
能忍麼,忍不了了,墨珠假意與墨潔相撞將其所端茅尖茶撒到她身上。
雖惹得墨潔滿臉的不愉和厭棄的嫌惡,好歹也是成功阻止。
只是在她要在墨潔的吃食裡放大量的巴豆粉之時,秦姑娘突然皮笑肉不笑地抱胸出現在她面前。
晶晶亮的眸子裡閃著不少的興味,臉上的胎記雖然駭人,但秦姑娘的五官卻很是耐看,看久了就越來越覺著這姑娘像在發光,吸引著人靠近。
特別是將那兩個橫行霸道的修煉侍女收拾得屁滾尿流,夾著尾巴滾蛋的時候,更是颯氣得很!
但是此刻墨珠卻是被嚇了一跳,一時間也無法分辨出秦沐的目的,倒著藥粉的手都來不及收回去,她這算是被抓個正形了?
“這種方法可不行吶~”秦沐嘖嘖了幾聲,慢悠悠地用目光掃過墨珠的手。
“請姑娘恕罪,奴婢只是想小懲墨潔,不讓她存了害大殿下之心”,墨珠啪唧就雙膝著地,被抓個正形,焉有再狡辯之理。
“人之心不可謂不貪,遇到些她覺著能做的事情便會去做,你止了一次還有下一次,不如將她徹底趕出潭梧宮如何?”
秦沐突然彎下腰來湊近墨珠,墨珠一個哆嗦,不知道她是在開玩笑試探還是真心建議。
連連說著奴婢不敢。
“墨珠怎麼能不敢呢,不然也不會在潭梧宮生存這麼多年還在一等侍女的位置上不是?”秦沐嘿嘿地笑了幾聲。
墨珠一時間不敢確定秦沐的意思,諷刺?還是讚許?
“墨珠修為幾何了?”沒等墨珠想明白,秦姑娘又開口說話了,只是這一開口,問的卻是更令她驚悚的問題。
墨珠一時語噎,秦姑娘究竟還知道些什麼?!明明她是修煉者的事已隱藏數十載,怎麼可能才被剛來兩日的她給看出來,莫不是
“可不是你家大殿下告知的我,你腳步輕盈,面色紅潤,上回憑一己之力便能將錦榻歸位,若說你是力大如牛倒也有理有據,可是有一日.我不甚瞧見你用氣霧使墨潔崴了腳。”
秦沐慢慢悠悠地在細細羅舉,墨珠卻冷汗涔涔,這秦姑娘不僅觀察入微,且似乎有洞人心思的本領。
“奴婢資質愚鈍,自個兒摸索著修煉,才修至玄級武者。”
墨珠家底都快被秦沐給猜光了,哪還再敢隱瞞,哆哆嗦嗦地將自己的事給抖了出來。
“不愚鈍,不愚鈍”,秦沐由衷地勾過墨珠的脖子,對她的自我否定表示不贊同。
這皇宮裡的屁事情這麼多,又天天見不著什麼修煉者,既沒時間也沒門路,這小侍女可好生厲害啊!
況且這扮豬吃老虎的勁兒她可很是喜歡,皇宮內最好的幫手除此無他。
“墨珠,我們幹票大的,你幫我可好?”秦沐湊近墨珠低聲耳語,聲音裡卻是掩不住的興奮。
“奴婢謹聽姑娘吩咐。”
墨珠連連規矩地應答,只是瞳孔裡卻不自覺放射出與身旁那人一樣興致勃然的光。
於是便有了早膳時那一幕與午休時這一刻。
“墨潔入的是誰的地方?”秦沐還在不停搗鼓著桌上的那些小藥瓶,仔仔細細地在為其排序分類。
得空時候她閒來無事,就從無底洞腰袋裡掏出些許靈草靈花,因材製藥,拿煉各種丹藥試試手。
只是煉藥一時爽,分類太苦惱,她之前都將其混雜在了一起,現在她只得一粒一粒嗅著聞著給其裝瓶。
“是太坤宮,太后娘娘的處所”,墨珠的語氣有些遲疑,似乎也沒有想到墨潔竟是太后的人,太后素來最疼愛大殿下,因此派個壞心眼的侍女來秦姑娘身邊也沒有什麼必要。
“噢”,秦沐似乎只是隨意應答了一句,並沒有太過訝異,似乎這答案她早已瞭然於胸,只是墨珠卻更加好奇了。
自從她被秦沐抓包後,反而覺著兩人親近了不少,有很多話墨珠也能豁出臉皮去問。
秉著不懂就問的美好品德,墨珠忍不住道,“太后娘娘派人來姑娘身邊似乎有些奇怪.”
“不奇怪啊!太后看中你家大殿下,自然得來了解這女子的情況,從而判斷對她孫子的利弊,至於派來個有私心卻翻不出浪的,是個幫她試探的好角色啊!”
秦沐勾了勾嘴角,身在皇宮裡,危機四伏,她自然得把方方面面的門路給打聽清楚了。
莫說太后對厲青瀾的態度,便是那皇上皇后,宮裡的其他貴人,性子她也聽得別人說了個七七八八。
畢竟有錢能使鬼推磨嘛!尋個遠一些的不相干的宮女瞧問,可比問這些近處的要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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